第23章 下品灵石x23
就冲他派来的那些杀手,遭报应就是活该。
随行的仆从差点吓瘫,色厉内荏地叫嚣着,“二老爷绝不会善罢甘休,出了秘境要你好看!”背着沒了气的人往裴家的防护阵跑。
傅景轩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一时恼火又莫名有点稀奇。
這样的阮棉他還是头一次见,可能是年纪小還沒开窍的缘故,对他半分不讨好,看起来乖巧无害,实则骨子裡蔫坏。
不怪阮雨晴以前常說她自小性格顽劣,在家裡沒少欺负她這個庶姐,看来此言非虚。
罢了,当下最要紧的還是努力修炼,重回昔日巅峰,這一看就是裴家内部的問題,他還是不跟着掺和为好。
傅景轩心中感慨良多,看着阮棉摇头叹息,带着几個师兄弟快步走向法宗的地盘。
裴信死而复生,听陆多宝和姜晓晓一番描述,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大师姐又是如何毫不犹豫地将保命的仙丹喂给他吃。
胸腔中涌动着滚滚热流,他掷地有声道:“大师姐别怕,裴家的事有我,绝不会牵连到你。”
从此他就是山留大师姐的御用小厮,谁也别想抢走他拔草的工作!
一個时辰后,草原周边的防护阵十不存一,大批妖兽涌入,处在中心地带的仙门防护阵压力骤增。
不断有人冲到仙门八宗的地盘上求收留求庇护,各宗从最初的来者不拒,到后来的挑挑拣拣,修为太低或拿不出灵石者,通通被残忍地拒绝。
這已经不是能发善心的时候,任何一個小失误,都可能导致所有人团灭在此。
慕容家的防护阵品级同样是极品,最多可庇护1000人,来投奔的修士太多,慕容静一個人筛选不過来,阮雨晴主动帮忙。
這场灾难存活者百中无一,她记得那些和她一同死裡逃生的面孔,哪怕对方不符合入阵條件,她照样有法子說服慕容静,将他们放进来。
都是和她一样命不该绝的修士,大家聚在一起,气运强盛,想必這回可以稳稳地渡過兽潮。
一群人遗留在防护阵外,被迫和不断袭来的妖兽赤膊战斗,喷溅的鲜血混杂着呼救声,场面如炼狱修罗。
阮雨晴才炼气三层,在控阵上帮不上什么忙,时不时便将心思放在阮棉那边。
姜晓晓沒出事,裴信死而复生,那陆多宝呢?
究竟是什么影响了她重生后的命运轨迹,她這個废物嫡妹到底有沒有分走她的气运,她此番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這么想着,眼中闪過几個身影,她瞳孔骤然放大。
来了,這次绝对沒看错,是上辈子坑了陆多宝的人,看服饰原来這回变成了符宗弟子!
“求你们,放我們进去吧,我們可以出灵石,我們都是筑基修为,肯定不会拖后腿!”
五個男修中一個重伤四個轻伤,一路厮杀過来,看起来好不狼狈。
陆多宝也并非见死不救的人,不過出于本能,下意识還是问了阮棉一句,“大师姐,你看?”
阮棉看似在发呆,实际忙着给有机会逃生的人打码,尽可能拉一把,闻言转头看了眼求助的五人,摆摆手,“不符合條件,拒绝。”
五個男修又苦苦哀求几句,其中一個低声撺掇陆多宝,“這位师弟,你理一個小丫头的话作甚,你是控阵的,我們灵石都交给你,還帮你给阵眼输送灵气,你好我好大家好。”
自打和杀手那一战,陆多宝早对阮棉心服口服,正要听令行事挥手赶人,闻言眉毛一竖,“好個屁,再对我大师姐不敬,小心我出去揍你!”
五個男修一路逃過来,很多防护阵不是摇摇欲坠就是人满为患,這裡已经是他们落脚的最佳選擇,关乎死活,哪肯轻易离开。
见妖兽暂时沒冲到這裡,其中两人互相使個眼色,大喊起来:
“山留宗真是好大的架子!竟然置同门性命于不顾!有余力却不肯施以援手!”
“大家来评理,我們也不是白占便宜,出力气出灵石,他们为什么见死不救!如此无情无义,有什么资格独占仙门一宗的资源!”
附近几個宗门的弟子听到,纷纷不忿地帮腔。
“都什么时候了,能救人却不救,此等恶行为人所不齿!”
“身为仙门一份子,竟对同门见死不救,与禽兽何异?”
慕容静看热闹不怕事大,跟着高声附和,“就是,阮棉你太過分了,跟你长姐学学,沒钱沒修为她都会心软帮人求情,哪像你,這么小就這么恶毒!”
瞧瞧,這话說的,恶毒女配不恶毒還叫什么恶毒女配?
阮棉甚至懒得开口辩解,从直播画面上注意到兽潮即将冲過来,立刻下载一段內容,激活留影石当空播放。
裡面是大家刚进秘境时,這五個人埋伏在半路,商量着如何击杀阮棉,让她无法完成宗门任务的声音和画面。
刚刚還同情五個男修、为之仗义执言的仙门弟子:“……”
脸被打得啪啪响,恨不得挖個地缝钻进去。
虽然大家都惦记灵山,希望阮棉任务失败,但杀人太過分了,何况几個筑基男修杀一個才五岁的炼气小姑娘,這到底是谁恶毒?!
气氛诡异地沉默一瞬,阮棉稚气的声音响起。
“你们要杀我,我害怕,当然不敢让你们进阵,但慕容小姐不是說了,他们那边不符合條件都有人求情,何况你们完全符合?”
一言惊醒梦中人。
阵外的五個男修恶狠狠瞪她一眼,本来還想着趁机动手,沒想到对方早有防备,既如此,自然是先保命了。
他们匆忙跑向右边,還是一样低声下气地求助,好话說尽。
阮雨晴传音给慕容安,反复强调這五人品性不行,绝不能收留,慕容安深有同感,但族中长辈和符宗颇有渊源,对方一提,他顿时有些为难。
想到黑火山那次就是听了表妹的建议才险些送命,他临时改了主意,虽然不喜却捏着鼻子放人入阵,把阮雨晴气個倒仰。
這還不算,原本交了灵石进阵的人听說有人沒钱一样被放进来,一起抗议不公平,凭什么让他们出灵石供别人?吵得他头大如斗。
這事很快就烧到始作俑者——阮雨晴這個心善的表妹头上。
顶着一群人愤愤的神色,她无奈表态,“我虽然沒有灵石帮他们垫付,却有补灵丹和回春丹,皆为上品,届时愿当做补偿赠与各位。”
她能怎么办,救都救了,总不能再赶出去吧?
该死,剩下這些丹药她明明是用来在关键时刻收买人心的,现在反倒成了赔偿,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处处受挫?
她现在当真开始觉得,自己的气运是被阮棉分薄了!
入夜后,整片草原只余仙门九宗和慕容家、裴家的极品阵法尚在强撑,除了少部分伤亡,近万修士全都挤在十一個防护阵中。
兽潮沒有像大家期盼的那样休止,反而进攻的间歇越来越短,数量不断增加。
“不好,妖兽又变异了,出现了一只三阶妖兽!”
“這已经相当于金丹期修士,按說根本不该存在,黑火山到底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竟然引发這般惊人的异变?”
“都什么时候了還有空想那些,抓紧時間给阵眼输送灵气,死不了再說!”
整整一夜,那只三阶妖兽不断地带头冲击某几個防护阵,它明显开了智,进攻的目标全是看起来灵气供应不足的。
黎明时,符宗的防护阵最先碎裂,近千人哭喊着逃窜,不少人直奔慕容家的方向。
慕容安自顾不暇,哪顾得過来這么多人,然而不等他开口婉拒,先前收进来的五個男修一眼看见自家师弟师妹,借着往阵眼输送灵气之便,强行打开阵法放人进来!
阵内的修士愤怒不已,慕容静破口大骂,阮雨晴也气得浑身发抖。
现在骂人有什么用,她明明說了不行,表哥偏偏不听!他以前不是這样的,怎么连他也变了!
三阶妖兽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狡猾不输给人类,发现空子立马带领所有妖兽一齐冲击慕容家的防护阵。
撑了半柱香的時間,原本尚算坚固的防护阵土崩瓦解,而后是裴家、丹宗、妙音宗、佛宗,无一幸免。
更多的人四散逃命,求助无门。
乱七八糟的直播画面中,阮棉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她只来得及给情况最危急的修士打码,之后能不能幸存全靠個人。
画面一角,一個女修被犀牛妖逼至绝路,她咬牙做好了和它同归于尽的准备,却意外发现妖兽似乎看不到她了。
绝望的女修:“???”
她身上竟然被瞬间施了隐息术,好快的身手,是谁救了她!
周围的人全在奔逃战斗,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爬起来匆忙逃命,一边跑一边感激地落泪。
同一時間,還有无数個這样的“女修”,深陷绝望时抓住一丝生机,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和谁道谢,但這份恩情,這辈子绝对铭记在心!
由于到处都是妖兽,除了获救的当事人,其他人见人数快速减少,只当是被妖兽吞食,完全沒发现這個异状。
山留宗這边,陆多宝控阵,裴信反复出阵救人,姜晓晓负责给重伤者喂水喂药,丹药不够她现场开炉炼制。
人多地方小,容纳千人的极品防护阵很快满员。
阮棉见外面情况大致稳定,過半修士被她打码,开始挨個重播這些获救者在秘境中的表现。
犯下种种恶行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头顶打個红叉特效,裴信立刻将人扔出去,出现绿色圆圈留下,出现粉色桃心——
裴信茫然,“大师姐,這是什么意思?”
阮棉讪笑,“沒什么,不用理会。”小哥哥小姐姐长得有点好看而已,诶嘿嘿。
這种救完人又给踢出去的方式,惹恼了個别激进分子,“但凡自以为是道德绑架的,一并踢走”,阮棉毫不拖泥带水。
任谁也看得出,這裡真正做主的是這個五岁小姑娘。
山留大师姐到底有多大能耐不清楚,這個气质拿捏得真心到位。
旭日东升时,三阶妖兽不甘心地看了一眼仅剩的五個防护阵,低吼一声,带着兽群快速退去。
“看来他们白天有所不便,一旦日落便会卷土重来。”御兽阁的带队者沉声道,“如果不杀了那只三阶妖兽,兽潮怕是不会停止。”
身后的炼气小弟子再也绷不住,哇一声哭起来。
“可是才一天就死了這么多人,师兄师姐为了保护我都被妖兽吃了,防护阵也碎了,离秘境结束還有十九天,呜呜呜。”
哭声哀恸,让情绪紧绷了一整宿的幸存者们心中悲伤,意志也有些消沉。
傍晚,三阶妖兽果然带领兽群再次来袭。
纵是极品防护阵,同样承受不住這样不知疲惫的连续强攻,原本剩下法宗、阵宗、山留宗、器宗和剑宗五個极品防护阵,日出时,伴随接连五声脆响,最后几個防护阵应声碎裂。
所有修士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若非兽潮退去,必定又是一场恶战。
慕容静急红眼,拉着他哥哭闹,“哥,怎么办,晚上它们就来了,這下往哪躲?”
慕容安闭了闭眼,做出一個艰难的决定,“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以自身为阵眼,再布一個极品防护阵。”
他是阵道天才,這是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底牌,想要在仙门大比上一鸣惊人,而此时尚不熟练,一不留神容易伤到身为阵眼的自己。
然而和命比起来,這些又算什么?
慕容安宣布了這個决定,立即有大批修士主动贡献灵石、法宝供他抽取灵气,为的是换一個入阵名额。
剩下五千人,只有五分之一人可以进阵,意味着其余四千人都将葬身兽潮,何其残酷。
看着众多天之骄子低下高贵的头颅,慕容静惶然中升起一股骄傲和愉悦,她得意地看了一眼注定被抛弃的阮棉,却见她也蹲在地上写写画画。
“学人精,难不成听說我哥要布阵,就以为自己也行?你会布极品阵法嗎?”她一嗓子喊出,一下让众人的视线看向了阮棉。
阮棉回头看她一眼,摇摇头,“不会。”
抱着一丝希望的众修士顿时眼底灰暗,也是,他们大概疯了,怎么能寄希望于一個五岁小姑娘,她才炼气七层而已。
等等,之前怎么听說是六层,听岔了嗎?
慕容安忙着布阵,一群人围着慕容静讨好,灵石法宝流水一般塞进她手裡,最终关系亲近的阵宗、符宗、妙音宗和裴家得了承诺,加上慕容家子弟,刚好凑齐一千人。
法宗众修士围着傅景轩嘀咕一阵,也不知他說了什么,所有人一齐激活隐身符离开。
“傅景轩搞什么,到处都是异变兽潮,他不要命了?”阮雨晴嘀咕一句,想到未来道侣可是占星岛公认的天命之子,谁出事他都沒事,当即收起担心。
彼时,姜晓晓找来丹宗修士,陆多宝招手呼唤器宗师兄弟,剑宗的人自然冲着裴信而来,他们做好了和兽潮死战的准备。
佛宗一看,也默默站了過来。
阮棉抬头扫一眼這人数规模,认命地吭哧吭哧擦掉先前画下的阵纹,重来一遍,赶在傍晚将将完成,累得她直接摊平在地。
陆多宝立马上来捶腿,姜晓晓给她擦汗,裴信在一旁打扇,三人异口同声问:“大师姐,成功了嗎?”
周围人猛然竖起耳朵,又一次心生希望!
阮棉摇头,“哎,我尽力了,防护阵是白天刚学会的,我果然沒什么阵法天赋,太失败了——”
叹气声低低响起,還有隐隐的抽泣声,然后就听那個稚嫩的声音崩溃地歇斯底裡,“啊,为什么!我也好想和慕容公子一样,精准地控制在一千人,可是太难了,我做不到啊!它竟然能容纳五千人那么多!”
作者有话說:
感谢四個小可爱鼓励,比心!我继续努力,0:00還有一章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