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下品灵石x25
法宗那群家伙无利不起早,冒着陷入兽潮的风险离开修士聚集地,多半也是冲着黑火山的机缘。
她重生一次,要是连這点先机都抓不住,岂不是重生個寂寞?
一路疾行,险之又险地穿過几次兽潮,阮雨晴终于在天黑前赶到秘境内围。换做别人早不知道死過多少次,能安全走到這裡,她对自己的气运又恢复几分信心。
看到遍地的三百年、五百年灵草,她心如止水,這昙花秘境裡处处是幻象,都是昙花精的恶作剧,這么夸张也只能骗那些贪婪的人,她才不上当。
阮雨晴脚步加快,目不斜视地穿過整片灵草田。
沒多久,阮棉拽着陆多宝经過這裡,看到一株株异变为高年份的灵草,本以为又是假多真少,不料一看重播,“居然全是真的?”
她立马和陆多宝要来神农铲,蹲下开挖。
其中有好几种宗门任务要求的高年份灵草,一般情况下根本寻不到,只要将它们全收入囊中,她的宗门任务绝对超额完成。
陆多宝警惕着周围零散冲来冲去的妖兽,有凑巧往這边跑的,立马往反方向扔一颗妖兽丹,轻松把敌人糊弄走,两只二阶妖兽甚至为了抢夺丹药打起来。
等阮棉挖空了整片灵草田,两只二阶妖兽也两败俱伤,陆多宝瞧准机会上去补刀,又收获二阶妖兽x2。
“你有法宝护身,回去通知裴师弟,就說黑火山已经稳定了,秘境内围出现不少好东西,问他们要不要冒险组队出来。”
富贵险中求,来不来随意,她打声招呼就不管了。
陆多宝点头答应,又不放心道:“大师姐呢?不用我陪你嗎?”
“我去火山口裡面看看,不确定裡面的情况,不能一直拽着你。”
一路走来偶遇過好几团马赛克,都是她之前随手打码救下的,一旦松开手,她也分不出来谁是谁。
陆多宝相信阮棉有自保的手段,只是看着還沒自己腿长的一团翠绿身影,忍不住反复叮嘱,被催得不行才一步三回头地走远。
系统可不信阮棉的說辞,“宿主是故意把他打发回去嗎?黑火山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可能吧,暂时不确定,你听不到嗎?有個虚弱的声音一直在哭,吵得我脑仁疼。”
“……”受不了了,摊牌吧,咱俩之间你才是系统。
阮雨晴一路不受任何“幻象”诱惑,很快抵达火山口,妖兽们明显对這边有所忌讳,成群结队地主动避开。
黑火山特有的热气刮過,浑身黏腻,隐身符失效。
她现出身形,左右看看沒人,快速进入火山口,一进去就听到激烈的打斗声。
定睛一看,傅景轩一行已经折损八成,只余百十人,正被岩浆中不断冒出的各种兽形怪物挡住去路。一边是刀光剑影,一边是爆裂岩浆,打得不可开交。
她有心帮忙,可自己才炼气三层,备下的丹药也所剩不多,還要留着自己用,无奈下只好心說抱歉,趁乱贴着岩壁悄然溜了過去。
有了傅景轩那边帮忙牵制,她途中再沒遇到什么怪物阻拦,顺利进入火山口核心地带。
一片翻滚冒泡的赤红岩浆中,三根白玉石柱伫立其中,上面各放着一样宝物,三色宝光争艳,格外打眼。
“龙骨矿石!”不管她自己炼制本命法宝,還是送给吴冕真人当做拜师礼,這东西都是最好的選擇!
阮雨晴一眼就看到她心心念念的东西,只是从脚下到白玉石柱相距百米,一整圈布满融化一切的岩浆,怎么過去是個难题。
她试着用轻身术飞身而起,发现术法到了岩浆上方立即失效,差点掉下去送命,急忙退回岸边再不敢冒进。
磨蹭许久,傅景轩带人赶到,刚才還上百的法宗弟子,眼下却只剩十几人,個個狼狈不堪,可见战况惨烈。
傅景轩见到阮雨晴,眼神一亮,下意识自来熟道:“阿晴,還有上品回春丹嗎?快帮我救人!”
他预料到此行艰难,却沒想到会死這么多人,好在本来就知道這些师兄弟逃不過秘境异变,上辈子同样葬身于兽潮中,内疚感才稍微减轻。
尽管如此,可以的话他還是想做点什么,能救一個是一個。
阮雨晴听到這熟悉的称呼和语气,想也不想就把丹药掏出来,直到法宗受伤的弟子情况好转,纷纷道谢,她才惊觉不对,不可思议地看向傅景轩。
“你刚才喊我什么?你是……阿轩?”
傅景轩也反应過来,心中不免震惊,“你……也回来了?”
两人凝视彼此,久久地沉默,气氛有些许尴尬。
上辈子倒霉地遇到邪神越狱,大能们处处围追堵截,仙界动荡,两人区区化神大圆满,飞升后還未经過炼虚门的考验,修为根本不够看,一不小心就成了双方斗法中的炮灰。
他们在下界有多风光无限,在仙界就有多窝囊憋屈。
走投无路时,两人手拉手說同生共死,实际上阮雨晴哪裡甘心,用了自己秘藏的时空回溯卷轴,重生而归。
倒不是她故意丢下道侣独自苟活,而是那卷轴乃是残缺品,只能管得了一個人,她当年一直在寻找另一半卷轴的下落,难不成就在她枕边人手中?
所以他们俩一直在互演深情,最后关头全都只顾着自己?
阮雨晴心裡五味杂陈,忽然开始心疼她刚给出去的那些丹药,她看得很清楚,這事儿意外捅破,她和傅景轩心裡都膈应,今生注定无缘。
同样的思虑也在傅景轩脑海中划過,思及前世种种,不由唏嘘。
他掩饰地轻咳一声,压低声音,“现在不方便叙旧,改天再聊,裡边的东西每人只能挑一样,我的灵宠火鸦可以飞過去,带你一起,当做是丹药的报答。”
他上辈子后来救了当初掉进這裡的修士,从对方口中得知了不少内情,這次来其实早有准备。
阮雨晴深深看他一眼,“多谢。”
她竟然看不透他的深浅,以后要多注意些了,怪不得很多人和事都在变,原来不止她一個人逆天重生,扰乱命数。
傅景轩从灵兽袋放出火鸦,率先骑上去,伸手拉阮雨晴。
阮雨晴笑笑,沒拒绝他的好意,顺势一跳。
火鸦轻松飞過岩浆,绕着三根白玉石柱盘旋,傅景轩眼疾手快拿走龙骨矿石,阮雨晴要不是想起来屁股底下是人家的灵宠,差点抬脚把他踹下去。
太過分了,這男人原来這么狗,一声不吭就出手,白瞎上一世的夫妻情分!
傅景轩知道自己肯定在挨骂,表面只当不知,反正东西到手了,随便阮雨晴怎么闹,他绝对不会让出来。
阮雨晴人在屋檐下,按下心中恼火,在剩下两個石柱上扫来扫去,犹豫不决。
不远处,阮棉骑着小饕餮浮在半空,双双打码看着這一幕。
“左边是一块玉简,可能是什么厉害的功法,不過不一定适合水灵根,右边是一枚储物戒指,不知道裡面有什么,宿主,你猜她选哪個?”
阮棉飞速作答,“俩都要。”
成年人都懂!
几乎是在她开口的同时,阮雨晴左右手迅速伸出去,右手先碰到右边的储物戒指,左手只差一点就抓住玉简,火鸦嘎一声,被一股结界之力弹开,匆忙掉头飞回岸边。
傅景轩似笑非笑地看阮雨晴一眼,印象中她清高得很,沒想到小时候也這么急躁。
阮雨晴脸皮臊得慌,强撑着不露痕迹,收起储物戒指,沒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前世道侣而已,防人之心不可无。
“走吧,黑火山裡沒别的东西,倒是秘境内围那些几百年的灵草错過可惜。”傅景轩好心提醒一句,带着自己人快步返回。
阮雨晴想到来时遇到的那片灵草田,如果不是幻象,那岂不是发达了?急忙加快脚步追上去,害怕再被她這個前道侣抢先。
四周围沉寂下来,阮棉沒直接去拿剩下的玉简,而是先看了眼本地的剧情回放。
這一看,她发现一個有意思的事。
黑火山并非一座山,列表选集直达一万年前,它是一條重伤垂死的黑龙,盘踞在此疗伤。
哦豁!龙骨化石,一座山那么多!
嘤嘤嘤的哭声又在脑海中响起,比蚊子嗡嗡還让人崩溃。
“别哭了行不行,一点龙威都沒有,有什么遗愿直說,我這不来了嗎?”阮棉冲着空气发话。
“咦,小宝贝,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阮棉翻個白眼,這不废话么,不然我大老远過来干嘛?不過来得很值,意外发现男女主居然都不是原装,啧。
一团黑色灵光凭空出现,绕着隐身的阮棉飞了两圈,“我能感觉到你在這儿,为什么看不到你?”
阮棉去掉打码,吓了黑色灵光一跳,它嗖一下飞远,然后又慢慢飘回来,悄然抽條成食指长短的迷你小黑龙。
“我想回家,你可以送我回去嗎?”
来了,修仙游戏裡相当常见的护送任务,“你家在哪儿?”
“神界,就是仙界上边,你飞升两次就可以了。”
“……再见吧。”
“哎哎哎,你别走啊,你等等我,他们都不理我,只有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只要你认我为主,送我魂归故裡,我的骨头随便你用!”
阮棉“哈”一声,拍拍小饕餮就往外飞,临走前不忘了伸手抓過最后一块玉简,“太远了,不顺路,任务难度過高,我拒绝。”
“我還沒說完话呢,你沒礼貌!”
“你命都沒了,要什么礼貌。”
龙灵反应一下才听明白,龙心扎得透透的,哇一声哭得好伤心,一不留神被甩出一大截。
它急忙追上去,指着自己不太凝实的小脑袋,“我、我有龙角!”
這可是神龙一族在神界至高无上地位的象征,超威风。
阮棉早从重播裡看清了黑火山的构造,顺手抱起一段掉在地上无人问津的龙角化石,“现在是我的了!”
“呜呜呜,你好坏,我可是小神龙!”
“我還是小仙女呢,我們小仙女都沒良心的,略略略。”
龙灵愣了愣,不明觉厉
它嗝一声,整团光颤了颤,“那要不,打平?”
阮棉看它傻乎乎的,哭得凄凄惨惨,這么会儿那团黑光又黯淡几分,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龙灵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凑上来,哽咽问:“那你可以认我为主了嗎?”
“不可以,咱们俩剪刀石头布吧,三局两胜,這样公平,谁输了就认对方为主。”阮棉简单說完规则,龙灵想了想,点头同意。
“剪刀、石头、布!”
“我赢了。”
“再来,剪刀、石头、布!”
“我又赢了。”
阮棉连出两次小拳头,赢了龙灵不变的剪刀,龙灵嘤了几声,老老实实地认了主,哧溜一下钻进阮棉的识海。
系统看着它残缺的魂魄,以及那只螃蟹钳子似的、只剩两根指骨的龙爪,一整個沉默下去。
难怪好好一神龙沦落至此,有這智商一点不冤。
刚进阮棉的识海裡,龙灵感受到一股精纯的冰灵气扑面而来,浑身凉丝丝,清爽惬意,舒适地喟叹一声。
“主人竟然是冰灵根,我住上传說中的空调房啦!”
阮棉心裡咯噔一下,“你知道什么叫空调?”
“知道啊,像我這样的火龙,就是要贴着冰灵根睡,最享受。”龙灵小小一條,已经缠绕在冰灵根上,像個墨色的装饰花纹一样。
“你跟谁学会的這個词?”
“不记得了,大家都這么說,我也就学会了。”
阮棉沒再追问,而是想,這個现代的词汇出现在修仙界,只是巧合嗎?会不会,和她爸妈的下落有关?
“哎呀,主人,你灵根怎么缺了一块,像我的豁牙一样。”龙灵在那大惊小怪,时而垂泪时而惋惜。
阮棉倒是被它提了個醒,“皮皮,看一下我出生时的重播。”
“收到,個人频道搜索完毕。”
她這身体才五岁,五年的剧情列表,很容易划到最上方,点下第一集,一個女婴呱呱坠地。
剧情沒什么特别,彼时渣爹阮泽茂对原主亲娘也算恩爱体贴,拖动時間轴,剧情加速到满月宴那天。
“老爷,小姐太小不能见风,老爷陪夫人待客,妾身先抱她回去休息吧。”宠妾轻言细语,温柔小意。
阮泽茂最吃這套,“去吧,难为你想得這么周到。”
也不管原主亲娘愿不愿意,女婴被宠妾抱回屋,身边伺候的丫鬟一并跟进去。再往后,画面忽然变成一片雪花,看不到了。
“這是用了什么阵法,阻挡外界窥视了吧?”肯定有猫腻,搞不好就跟她破损的灵根有关,阮棉生出一种强烈的直觉。
系统也這么想,“這個宠妾面慈心苦,绝对沒看起来那么简单。”
短暂的沉默后,阮棉继续往后拖动時間轴,每天是一集,內容围绕女婴,遮挡画面的雪花到下一集才消失。
弱小的女婴看不出异常,被宠妾送回亲娘屋中甚至還在咯咯笑,原主娘放了心,客气地谢過宠妾帮忙照顾孩子一整晚。
“一整晚啊,能干很多缺德事了。”阮棉嘀咕,比如用秘法测试女婴的灵根,顺便做点小手脚之类。
以防万一,她又调出阮雨晴那段時間的剧情翻看。
修仙家族中,一般小孩子长到三岁才会测灵根,免得太小伤到孩子,又或者太早时测得不准。
阮雨晴比原主大三岁,那晚之后沒几天,阮家的孩子一同接受检测,阮雨晴测出了羡煞众人的单水灵根,喜得阮泽茂心肝宝贝地喊。
三年后轮到阮棉,刚听說是冰灵根,阮泽茂差点惊喜得昏厥,待一听是個破损的,与废物无异,心情坐着過山车一下子由天入地。
看剧情,也是那时候开始,他对曾给他带来无数好处的妻子明显心生嫌弃,觉得若非她是個凡人,嫡女的冰灵根绝不会破败至此。
他无数次和宠妾感慨,怪只怪自己一时贪图老丈人在修仙界的权势和资源,娶了一個沒灵根的凡女,累得阮家的后代跟着遭殃。
“可惜,就算有高清无码功能,重播內容也不能用,不知道那個宠妾到底对宿主的身体做了什么。”
“沒关系,我以后多留意她,早晚能发现破绽。”阮棉特别想得开,她時間宝贵,要学的东西還很多。
人为什么会挨打,還不是因为落后?
“我再去找找炼丹师的道场,看有沒有修补灵根的丹方,等我补好灵根,卷得他们爹妈都不认。”
“宿主好志气!加油!皮皮永远支持你!”
系统发出爱的三连击。
阮棉迅速整理好因为父母下落、灵根破损真相带来的情绪波动,伸手摸了摸黑火山,问龙灵,“从刚才我就发现,這裡的温度忽然下降不少,是因为你认主的原因嗎?”
“当然,我的龙炎永远都不会伤到主人。”
“你叫什么名字?”
“那個,我死太久,不小心忘了……”缠绕在冰灵根上的小黑條一下躬成虾米,看着有几分颓唐,莫名喜感。
“有美为鳞族,潜蟠得所从。标奇初韫宝,表智即称龙。”阮棉摇头晃脑地吟诵完,高深一笑,“就叫你小黑吧。”
赐名对妖族来說意义重大,关键在于赐名的人是谁。
小龙灵只觉得残魂似乎比之前凝实了几分,开心地甩尾巴,声音崇拜,“谢谢主人,主人好有文化,真是個好名字呀!”
系统:“……”
那么多龙,怎么就你被仇人干死了,你反省一下?
作者有话說:
注:给龙灵起名的诗词来源于——唐代,无名氏,《骊龙》
感谢三個小天使浇灌,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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