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上品灵石x78
一個时辰前,贺芝兰還是朵明媚艳丽的仙界富贵花,去了趟贺家宝库,出来后就成了形如枯槁的老妪。
最初发现此事的侍女失声尖叫,被她用锋利的指甲刺入眉心,搅烂识海,当场魂飞魄散,府内上下顿时噤若寒蝉。
唯独小小姐贺柔蕙尚不知情,還在屋子裡为本命法宝的事儿发脾气,偶尔摔碎一两盏茶碗泄愤。
琴瑟院,是贺府大小姐贺芝兰及其夫君明德尊者的居所。
往日自觉高人一等的仆从们此刻個個神色忐忑,缩着肩膀耷拉着脑袋,躲在院子各個角落,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么会儿工夫又死了两個,一個进屋给大小姐送梳妆镜,一個只是因为端茶时不敢抬头看她的脸。
谁也不敢說,心裡却都在想:這真的不能怪他们,实在是,大小姐那张脸看起来太吓人了啊。
屋内软塌上,一只手伸出缀满灵珠的鲛纱帐外,紧紧抓着明德尊者的手腕,指尖极为用力,快要掐到那人肉裡。
不仔细看還以为是根扎手的柴禾,扭曲,干瘪,皱缩。
贺芝兰用沙哑苍老的嗓音呵儿呵儿怪笑两声,一次又一次问明德尊者,“师兄,你是不是嫌我丑,嫌我老,不喜歡我了?”
闻讯赶来的明德尊者柔声安慰,“并沒有這回事,师妹不要胡思乱想,你不老,也不丑,只是生病了,我和师父還有三位兄长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真的嗎?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要是死了,你是不是正好合了心意,转头去娶外面那些喊着非你不嫁的莺莺燕燕?”
明德尊者微微蹙眉,不想理会她的无理取闹,转而道:“阎君的传讯符是怎么回事,以他和大哥的交情,你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受到這么严重的惩戒?”
贺芝兰抿紧嘴巴,眼底划過一抹带着偏执的狠戾,虚弱地轻哼一声,“不過是托他做了件我一直都想做的事罢了,他曾经受了我大哥那般大恩,形同再造,沒想到竟然半分不讲情面,這么对我。”
“最可恨的是,他干都干了,收了我的谢礼,却又一本正经将罪孽加在我身上,自己清清白白,他可真敢!”贺芝兰咬牙切齿。
沒错,這就是她思来想去得出的结论,如果事情沒成,她不可能遭受這等恐怖的天谴,险些就沒了命。
只能是阎君又想要彩虹草,又不想承担因果,故意摆了她一道,好在代价虽然惨烈,她总算得偿所愿。
那個废物嫡女死了,不会再影响阮雨晴的气运,待阮雨晴飞升,她的宝贝柔蕙也就可以解脱,不用再因为资质差而处处受人奚落。
就好像曾经的她。
父亲和三個哥哥都是修炼天才,只有她是個平平无奇的三灵根,明明受尽宠爱,背地裡却不知遭了多少白眼和委屈。
她受過的苦,她怎么忍心让她心爱的女儿再受一遍?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谁来,都不能阻止她精心布下多年的计划,谁敢碍事就和那個阮家嫡女一样,死路一條!
贺芝兰不知道,她此时的表情有多狰狞可怖。
以前她面若皎月,做出這副小女儿神态是娇蛮可爱,现在……明德尊者哪怕自忖不是那過于看重皮相的肤浅之人,還是忍不住别开了视线。
就是他下意识的這么一個小动作,严重伤害了贺芝兰敏感的自尊心,也将本来就大受打击的她彻底激怒。
她操着破风箱一样的沙哑嗓音,歇斯底裡地大喊大叫,“你为什么不看我?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就是嫌我又老又丑,觉得我快死了,沒利用价值了,可以随便欺辱是不是?”
“师妹,你冷静一点,师父已经收到我的传讯,正从十重天赶回来,不管多难,我們一定会有办法救你,也会为你讨回公道。”
“冷静?你這样让我怎么冷静?秦明德,不管你今时今日如何高不可攀,哪怕你即将步入合道,跟我爹平起平坐,你给我记住,你是我爹的弟子,是他把你這個孤儿捡回来养大!”
“而我爹之所以愿意捡回你,是因为当初年幼的我觉得你可怜,心软替你說情,你欠我的,欠我們贺家的!”
她甚至想像外人那样骂一句:你就是個吃软饭的小白脸,离了我贺芝兰屁都不是!
——好在理智尚存,最终忍住了。
明德尊者看着她,眼底有心疼和无奈,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麻木。
“好了,师妹,你不要疑神疑鬼,我从不曾留意其他女子,除了每日去看看柔蕙,其他時間不是陪你便是修炼,這点你最清楚。”
贺芝兰一天到晚盯着他,自己盯,派人盯,知道他所言非虚,心裡這才又好受几分。
只是才想道個歉缓和一下,脑子裡忽然闪過他那句“从不曾留意其他女子”,一张嘴,话就变成了“师兄,你看不上别人,是不是因为還惦记着下界那個小贱人?”
明德尊者:“……”
這個话题,他這些年反复解释了上万遍,已经不想再多說。
“不說话,默认了?”此时的贺芝兰偏执得近乎癫狂,“死心吧,這個时候升仙榜的复赛已经结束,你留在下界的血脉也彻底断绝,只剩下我儿柔蕙一個!”
“师妹,你在胡說些什么?”明德尊者不明所以,“我那女儿……”
手腕被锋利的指甲狠狠刺痛,他叹气,改了口,“那個孩子,她天生福薄命短,注定与我无缘,且早已不在世间,你又何苦抓着不放,平白折磨你自己。”
贺芝兰静静地看着他,忽然露出一個诡异的笑容,解恨地、得意地哈哈哈大笑起来。
“你還不知道吧,那個小贱人给你生的贱种,临死前又生下一個小贱种,小贱种還是個冰灵根,可惜她命不好,死于今日。”
明德尊者身形一怔,转世历劫的种种猛然间涌上心头。
十重天,仙剑湖旁。
升仙榜的复赛,在主办方七重天贺府连收两张巨额罚单的情况下,圆满结束。
云绛再次诚心邀請阮棉去一重天做客,被她以“沒钱了,改日”为由婉拒,云绛:“……”
又是沒钱,真是個万能的理由。
或许是觉得初次登门不好空手,所以才有此一說?沒想到哆啦a棉這么小,就這么懂事啊!
云绛对這個朋友越发欣赏,站在豪华飞舟上不舍地道别,“下月初,决赛擂台见,届时我母亲和妹妹也会来为咱们加油!”
這次虽然不再是队友,但他相信并期待着,她以化神五阶的修为在擂台上大放异彩,惊艳三十三重天。
阮棉挥别云绛,又转头看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的张千山,“前辈,有事?”
少年难得有一瞬赧然,随即扬起明朗的笑容,眼底是少见的豁达,“沒什么,就是来跟你道谢,几次相助之情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噗。
阮棉一口灵泉喷他脸上,低着头捂着肚子,差点把面具笑掉了。
张千山顾不上擦脸,一根手指轻轻推开三剑星君瞬间架在他脖子上的剑,表情讪讪,“开個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阮棉笑着帮他跟三剑星君求情,“师父别生气,他這人就這样。”老顽童嘛,藏书阁裡那個更不着调呢。
张千山狐疑地看阮棉一眼,总觉得這份熟稔似曾相识,但他根本沒往下界那個山留宗弟子身上联想。
毕竟,沒飞升来不了仙界,来了就别想回去,這是天道法则,无人能违背。
阮棉猜他刚才可能又在好奇她的身份,为什么屡次相救,不過她不打算解释,“对了,我听說前辈的本命法宝损毁,正找人修补,可以让我试试嗎?”
张千山愣了下,心思电转,想通了這次鬼界劫杀的根本原因。
原来如此,是那個炼器师出卖他,慕容阙要抢他的满月银?
他对阮棉越发感激,但是至今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又怎么好意思再给她添麻烦?
說起来,她好像什么也不缺,嗯,也不是不缺。
她缺钱,問題是他恰好也缺。
张千山胡乱地想着,就听阮棉道:“我近日正在学习炼器,其中有一门修补技艺,想找件法宝练手。”
“拿去,修坏了算我的,你放开了练习!”可算有机会报答一二了,哪怕這是本命法宝,他也半点不心疼。
阮棉笑了笑,收了法宝和一干准备好的炼器材料,刚要夸三剑星君罚单开得好,忽然笑容一滞,抽着嘴角,缓缓倒在了三剑星君和张千山面前。
两人:“……”
张千山哈哈笑,帮她解释,“一看就是又沒钱了,家裡恰好有急事,先走一步。”
三剑星君淡漠的眼底浮现一丝笑意,“嗯,师父有钱就会回来了。”
是的,他们已经是一個成熟的徒弟/前辈了,可以自己补上幻象台词。
作者有话說:
感谢以上所有小宝贝的浇灌,么么么!
3:00继续卷——咳,加更。(沒卷动,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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