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零:一方安详,风雨山语【合两更】 作者:大小三狼 一二零:一方安详,风雨山语合两更 一二零:一方安详,风雨山语合两更 傲天愣愣不语,视线略显迷离地移展开来。 当其目光落定之际,恰好凝见挺身而立在殿宇前的阿彪。 這一看,傲天兀地一怔,整個人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的眸光中,满是错愕与骇然。 “你...” 傲天颤巍巍道,神色中哪裡還见半分傲然与恣意? 他极为确信,之前所发生的一幕,绝非只是幻境那么简单,那种被人击杀的感觉,直让傲天心胆破裂。 见得傲天這般战战兢兢模样,在旁的一众修者,无不瞠目结舌。 他们都很清楚傲天的性子,从未见過這般彷徨失措的傲天。 迟定片许,众人将目光落定在了阿彪身上,他们都很清楚,這之一切恐都拜阿彪所赐。 此时的阿彪,挺身而立在殿宇前,身躯凛凛,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 横阔之胸脯,似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心雄之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筋之强健,如摇地貔貅临座上。 恍一看,宛如天上降魔主,又似人间太岁神。 众修心下一凛,但觉背脊生寒,心神都变得惶恐起来。 对此,阿彪不以为然,颊面依旧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他笑望了望傲天,接着轻摇了摇手中的衍天笔,道:“现在阁下還对我的身份感兴趣嗎?又或是,对于衍天笔的解释,可還有所不解?” 說着,阿彪嘴角微掀,一脸的颇有深意。 闻言,傲天的心神突陷恍惚之中,身子更是不受控制的踉跄倒退了好几步, 不是他对阿彪的身份不感兴趣,实在是因为,之前所发生的一幕,太過让傲天骇然。 他从未那般近距离地接近死亡,近的刻骨铭心,近的让他心生无限畏惧。 那种被死亡所支配的恐惧,高過了世间的這一切。 见傲天在阿彪的问话之下,竟作這般彷徨是错模样,众修的脸色倏变得莫名起来。 他们想不通的是,适才在傲天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這短短时息,傲天为何变得与以往判若两人? 见傲天不予言应,阿彪笑了笑,再道:“你若想通了,那便离去吧!在這天地间,觅得一方安详,听风雨,听山语!” 言罢,阿彪提笔轻挥了挥手。 “呼呼...” 风過,殿宇沒了踪影,连带着漫天沉晦一道遣散不存。 众修再抬眼时,哪裡還得见阿彪半分身影? 他们愣愣地伫立在玉阶上,举目之下,唯见山顶嵯峨摩斗柄,树梢仿佛接云霄,青烟堆裡,时闻谷口猿啼,乱翠阴中,可听得松间鹤唳。 這一刻,银河耿耿,玉漏迢迢。 天外斜月映寒光,四围凉风吹夜气。 众修愕然在空,這前后的一切,就如梦一般徜徉在他们的心海。 “這...” “傲天大人...” “人呢?去哪裡了?” 众人错愕以言,连连将目光落定到傲天身上。 此时的傲天,就如一尊雕像般停驻,一动也不动。 他好似在思索着什么,眼神裡尽显迷蒙。 见傲天這般神态,众修皆作茫然,彼此互视,尽不得法。 等候了好些时候,沉寂的傲天终是有了反应。 他微眯了眯眼,接着长长叹息了一声。 闻声,众修纷纷探目過来。 傲天略显苦涩地笑了笑,喃道:“寻一方安详,听风雨,听山语嗎?” 伴随着傲天這话落定,這一方天地突起变幻。 只眨眼不到,众人的身影已别远了那一方天地。 现身之际,他们重归到了中土皇城外的天幕上。 与此同时,武忘等人也发现了傲天等修者的身影,他们屏息以待,全神戒备。 “恩?” “回来了?” “我們从虚实之域中出来了?” “傲天大人!” 众修激动地喝道,他们虽未在之前那虚实之域中遭受任何攻袭,但心底深处,却无端生出一种劫后重生的喜悦。 给他们的感觉,在那虚实之域内,他们的性命似都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此时,傲天沉默不语,视线牢牢凝定在武忘等人所在地。 感知到傲天的凝视后,武忘切了切齿,紧了紧在手的烈焰长刀,其余人亦是警惕无比,时刻提放着。 倒是无忆在承接到傲天的目光后,微沉了沉眉,他从傲天的眼中,看到了一道异样的神色。 “傲天大人,我們還取狂客令嗎?” 有修者纳疑地看了看傲天问道。 傲天顿了顿,转而回首看了看左右的修者。 紧接着,他微笑了笑,对着众修挥了挥手,淡然道:“都散了吧!” 言罢,傲天转身便欲离去。 见状,众修一愣,实不知傲天這话究是何意? 眼看着傲天便要抽身离去,有修者连地喝道:“大人!” 傲天微怔,背对着一众修者,道:“你们說說,如今的风澜大陆,可還能觅得一方安详?” 众修愣住,全然不知傲天的性情为何突变得這般反复。 還不待众修追问些什么,傲天人已展空而起,只须臾不到,一抹流光便已遣散在了夜风中。 “這...” “傲天大人他...” “怎么会這样?” 众修一脸失措,三两互视,皆可见彼此眼中茫然。 傲天是他们的主心骨,现如今傲天走了,他们就如失了方向一般,不知所措。 “哎...” “走吧!” “其实想想,這无数载岁月的争斗,真的值得嗎?” “狂客,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狂客?” 众修起言纷纷,话语中,饱多感概。 紧接着,他们不断地飞身而动,竟是撤离了去。 见此一幕,武忘等人愣住了,他们呆若木鸡地看着天幕,内心中的错愕来得丝毫不加掩饰。 “走了?” “就這样走了?” “他们不要狂客令了?” “怎会如此?他们竟這般轻易地選擇了放弃?” 众人纳疑地說道,只是任凭他们如何猜料,也想不通傲天等人为何会突然撤离。 梦三千淡然地笑了笑,道:“心若以静,世间处处是安详。” 說着,梦三千转身离去。 闫帅道:“青牛大哥,梦老這话,是不是說给傲天听的?” 板角青牛鄙夷地瞪了闫帅一眼,道:“小毛贼,我可不是你的大哥。” 言罢,板角青牛哞哼了一声,继而化作一抹流光直追梦三千而去。 闫帅尴尬笑了笑,接着看向身旁的晓梦。 還不待闫帅开口,晓梦已說道:“小帅,你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闫帅一脸无奈,其实他很清楚,這世上有很多的問題,根本不需要答案。 值此之际,无忆对着若蓝问道:“蓝儿,傲天等人的撤离,可与那人有关?” “那人?” 若蓝還未回应什么,在旁的武忘等人已作疑开来。 南宫盈盈道:“小白脸,你们說的那人,到底是谁?” 无忆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话至此处,无忆稍顿了顿,接着再道:“我只知道,他是之前碎裂开来的酒坛的主人。” 言罢,无忆收了佛皇棍,人已跃身而动。 西门剑馨沒有作言,只紧紧随着无忆身后。 看着无忆、西门剑馨离去的背影,武忘皱了皱眉,看向若蓝道:“蓝儿,小白脸口中所說的那人,到底是谁?” 若蓝笑了笑,道:“痴武哥哥,他是谁重要嗎?” 武忘一顿,刚想着开口說重要,可就在這时,自苍穹深处突有一抹流萤坠落下来。 “咻!” 那流萤的速度极快,快到一闪而至。 转瞬不到,流萤便已悬落到了武忘身前。 武忘微怔了怔,接着探手流萤之中,继而见得,自流光散漫中落显出一枚令物,正是狂客令。 若蓝道:“痴武哥哥,听梦老說,狂客令事关重大,你可要看管好了。” 武忘紧紧攥着狂客令,身为這一代狂客的核心成员,他又岂会不知狂客令的重要性? 先不說狂客令乃是开启狂府的钥匙,仅凭此令乃是天翊所留,便足以让武忘看重万分。 “蓝儿,放心吧!人在令在,人不在,令也在!”武忘坚定說道。 若蓝点了点头,顾盼之下,仍可见有不少破禁而出的狂客,此时還停留在不远处。 這些狂客,受诏而出,自也知道狂客令的秘密。 南宫盈盈道:“武忘哥哥,我們赶紧回城裡吧,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吧?” 說着,南宫盈盈连忙上前挽起武忘的臂膀。 武忘顿了顿,继而与众人一道朝着皇城内走去。 不远处,南宫文胜与阿布等人待在一起,眼见得武忘等人离去,南宫文胜并未起身相随。 虎妞道:“文胜侄儿,你不与你爹娘一道回去么?” 南宫文胜白了虎妞一眼,道:“怎么?虎妞姑姑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走,要抽身片刻?” 虎妞笑了笑,刚想着开口,南宫文胜已连连摆手道:“如果是這样的话,虎妞姑姑還是赶紧去吧!我跟沐辰大哥還有阿布大哥在城中逛一逛,便回去了。” 听得這话,虎妞道:“文胜侄儿,看来是很希望我离去啊!” 南宫文胜道:“哪有!我恨不能与虎妞姑姑朝夕相处,日月不离。” “呃?” 虎妞一愣,道:“如果是這样的话,我看我還是不离开好了。其实,我也不想与文胜侄儿分开!” 闻言,南宫文胜怔住,這些日子以来,虎妞如影随形般地跟着他们,可是让南宫文胜好些烦郁。 眼下虎妞說有事要离开,南宫文胜自是求之不得,却不想,虎妞竟拿其客套之语来调侃他。 见南宫文胜這般神态,在旁的阿布与幻沐辰无奈的笑了。 沉寂之余,虎妞笑道:“好了,不拿你這小鬼寻开心了!” 言罢,虎妞提步而去,刚走沒两步,她突顿了顿,再道:“文胜侄儿,你们可不要到处乱跑,虎妞姑姑忙完了手中之事,就来找你们。” “啊!” 南宫文胜一脸错愕,连地朝着阿布与幻沐辰使了個眼色,接着急匆匆地离开了皇城城楼。 见状,虎妞淡淡一笑,微摇了摇头,接着展身出了城楼,朝着郊外飞去。 不多时,虎妞人已抵至一处原野上。 此刻,這原野的四周,时可见烛光萤火三点,乃是一些落栖的狂客所在。 虎妞的身边,站着一女子,女子一袭红袍加身,在這烛光月色下,显得格外妖娆。 女子不是他人,正是琼楼的红尘。 “少主,主人来皇城了。” 红尘笑望着虎妞說道,眉宇间,竟展魅惑。 闻言,虎妞一惊,之前她本与南宫文胜三人待在一起,突然接到了红尘的传音,要其城外一见。 “无名爹爹来皇城了么?” 虎妞满脸惊愕,道:“红尘姐姐,无名爹爹他人在哪裡?” 红尘笑了笑,道:“不可說。” 虎妞皱了皱眉,道:“不可說?” 红尘点了点头。 虎妞道:“這般說来,无名爹爹可是在与人对弈?” 红尘一诧,道:“少主知道?” 虎妞笑道:“我只是猜测而已。” 說着,虎妞侧望了望红尘,道:“红尘姐姐,可以告诉我,无名爹爹在与谁对弈嗎?” 红尘一脸迟疑,似有些难为情。 虎妞道:“放心吧!我即便知道,也不会去打扰,无名爹爹在与人对弈的时候,最烦有人打扰。” 红尘道:“這個人少主也知道。” 說到這裡,红尘微顿了顿,接着再道:“城东元府,白大师。” “白大师?” 虎妞倏地皱眉,对于白大师,虎妞颇多成疑,曾几何时,她甚至一度坚信,白大师便是她的大哥哥。 红尘颔首,道:“少主,你答应過属下,不会前去打扰主人与人对弈的,想来不会失信吧?” 虎妞淡淡一笑,道:“我說到做到。” 听得這话,红尘心神舒缓了一些,她接到的任务是,今夜带着虎妞在城外待上一夜。 沉寂之余,虎妞道:“红尘姐姐,你对城东的白大师,知道多少?” 红尘道:“我知道的不多。” 虎妞道:“不多是有多少?” 红尘道:“我只知道,他不是本土之人,元府的府邸是我亲手出售给他。” 虎妞道:“就這些?” 红尘点了点头:“就這些。” 虎妞郁地吐了口气,道:“這不叫知道的不多,這叫根本不知道。” 說着,虎妞便欲转身离去。 见状,红尘连忙喝止道:“少主,你這是要去哪裡?” 虎妞道:“我要回城内。” 红尘道:“可是要去元府?” 虎妞一顿,道:“我要去找文胜侄儿,我答应過武忘哥哥,会护得文胜的周全。” 红尘道:“他们在城内,很安全。” 虎妞道:“這么說,红尘姐姐是不想让我离去了?” 红尘笑了笑,道:“属下不敢。” 虎妞撇了撇嘴,刚想着动身,红尘又作声道:“少主,属下這裡還有一事,想来少主理应会很感兴趣。” “哦?” 虎妞道:“何事?說来听听。” 红尘道:“我知道大白现在何处。” “大白?” 虎妞一脸惊喜,连道:“红尘姐姐,快告诉我,大白它现在何处?” 红尘笑了笑,道:“它在明月峡谷。” 闻言,虎妞哪裡還做迟疑,一個展身,人已化作一抹流光逝空而去。 见得流光飞远,红尘无奈笑了笑,心底深处对自家主上则佩服得五体投地。 给红尘的感觉,无名对于一切,都好似有着未卜先知之能,他似乎知道红尘留不住虎妞,所以将大白安排在了明月峡谷。 “主上,你不让少主回城内,到底是在隐藏什么呢?” 红尘喃喃作声,言语声尚处缭绕,其身影已涣散不见。 与此同时,中土皇城,城东,元府后院。 此刻,院内的闲亭中坐着三人,其中有两人对弈棋中,余下一人则作观棋者。 对弈的两人,并非如红尘所言那般,乃是无名与白大师,而是无名与阿彪。 此时,无名手持一黑子,却迟迟不见落下。 他看了看阿彪与天翊,道:“岁月如棋盘,光阴似棋子,棋子越下越少,日子越過越薄。” 阿彪笑了笑,道:“你這话,是說给阿彪听的,還是說给白大师听的?” 无名回之一笑,道:“是說给阿彪与白大师听的。” 阿彪缄默不语,侧目瞅了瞅天翊。 天翊道:“明日如空山烟雨,不可预知,最终的结果,只有涉過千江水月,方能抵达。” 无名微微觑眼,道:“是嗎?” 天翊点了点头,不再回应。 這时,阿彪道:“我們只是寂寞的棋手,以为守住棋子,就可以看清人间黑白,能掌握住世事命运。却不知,山高水长,走過的每一條路,叫不归。” 无名顿住,接着悬空的一手缓缓落下,那一枚黑子也顺势定格在了網格中,道:“参差分两势,玄素引双行。舍生非假命,带死不关伤。” 阿彪笑道:“黑白谁能用入玄?千回生死体方圆。” 无名道:“那依阿彪所见,這黑白,這生死,究竟是圆還是不圆?” 阿彪饶有深意的笑了笑,他沒有急着回应无名,反是看了看天翊,淡淡道:“這得看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