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五:圣罔作狂,克念作圣 作者:大小三狼 賬號: 密碼: 视觉設置: 微软雅黑 此时此刻,整個登云峰,雷声千嶂落,雨色踏风来。 诸天混沌,尽陷迷蒙。 這雨,大得出奇,只倾盆难以形容,加之闪雷茫茫,撼山动岳,摄人心魄。 无忆等万千修者,悬空迎面于登云峰,周遭落雨如浮色打萍,烟昏苍宇。 不消多时,自登云峰内,突起数之不尽的破空声。 “咻!咻!咻!” “轰隆隆...” 在雷电之光的映照下,依稀可见,万千破禁而出的狂客分苍幕而立。 他们冷冷地看着无忆等来人,眸色裡缱绻着阴沉与凌厉。 梦三千等人并沒有开口,唯静静等待着,等待着无忆开口。 沉寂片刻,无忆的视线落定在不远处的天幕。 那裡,悬空而立着数十身影,为首者,是一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名为步微,傲天无故消失后,他成了新一派的领袖。 承接到无忆的目光后,步微轻掀了掀眉,透着漫天落雨,开口道:“不知诸位于這大雨天,抵至我登云,所为何事?” 听得步微這话,无忆沉了沉眉,来此之前,他本准备了诸多說辞,却不想,還未开口,一切便已注定。 迟定稍许,无忆开口道:“照你所說,我們是不该来了?” 步微笑了笑,道:“不是不该来,你们也是狂客,按理說,這登云也有你们的落脚之地。” 话至此处,步微稍顿了顿,接着轻叹道:“可奈何的是,登云峰只有這么大,现如今,已无你们落栖的地方!” 闻言,武忘切了切齿,怒喝道:“老匹夫,說什么呢?登云峰本就是我們的,你還有脸在這裡大放厥词?” 听得武忘這般怒喝之言,步微不以为然,倒是其身侧的一众修者,纷作怒目状。 “哪裡来得的毛头小子,敢在此放肆?” “小子,你找死不是?” 一時間,激怒之言纷起,登云的狂客们,无不怒目而视着武忘。 对此,武忘丝毫不作畏惧,提手一挥,烈焰长刀迎着风雨呼啸而出,道:“小白脸,你也听到了,跟這些人讲道理怕是行不通了!” 见武忘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后,其身后左右的万千狂客皆作屏息以待,任谁都看得出来,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這时,步微轻挥了挥手,霎時間,盘踞登云的狂客们竟是全都安静了下来。 步微看了看无忆,道:“小朋友,我若沒猜错,你应该是這一代狂客学院的院长吧?” 无忆点了点头,道:“沒错。” 步微怅然一叹,道:“曾几何时,老夫也是狂客学院的院长,我观你体质气息,丝毫不亚于我当年,若是行途得当,将来的成就定不在我之下。” 无忆皱了皱眉,道:“前辈,你這是在警戒小子要慎行嗎?” 步微笑了笑,道:“警戒說不上,只是小小的提点罢了。” 言罢,步微目光一转,继而落定在的无忆周围的那些狂客身上。 有那么一刻,步微的神色兀地一沉,道:“老二,你也来了!” 闻言,无忆身旁的一老者微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众人的目光也落定在這老者身上。 老者不作他人,正是之前在中土皇城外引领群狂之人,他的名字,叫步尘。 见步尘這般轻描淡写之态,步微的脸色更趋难看,他皱了皱眉,道:“老二,自我破禁而出后,一直都在寻找你的下落,却不想,你我相见,竟是在這样的情形下。” 說着,步微苦涩笑了笑。 步尘稍顿了顿,道:“大哥,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我們都這么一把大年纪了,還有什么好争的呢?” 步微道:“我沒有争。” 步尘道:“那你为何占据登云不還?” “還?” 步微笑了笑,道:“我本就是狂客,登云是狂客的家,我在自己的家中,何来的還之一說?” 闻言,步尘张了张口,有心想要辩驳些什么,可却突然发现,步微說的,好像也不无道理。 這时,无忆开口道:“前辈,你们当真還拿自己当狂客嗎?” 听得這话,步微的脸色突地凝沉,淡冷道:“当然,我生是狂客的人,死是狂客的魂!” 无忆道:“那前辈可能告诉我,在這之前,为何要跟随傲天,妄图制霸风澜?” 步微启了启唇,但却一個字也沒有說出来。一想起之前的所作所为,步微的心底深处,也满多愧疚,当然了,纵是百口莫辩,他也不会当众承认自己背弃了狂客的道义。 见步微不予言应,无忆再道:“敢问前辈可還记得,我狂客的道,是什么道?” 步微紧皱着眉头,道:“狂客的道,乃是匡扶风澜,拯救天下苍生。” 无忆道:“可前辈之前的行径,却是险些将风澜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不知,這是不是有悖我狂客的道?” 步微一愣,有心想要去辩解什么,但却突然发现,自己竟落得无言以对。 這时,步微身旁的一狂客开口道:“小子,我們之前乃是受傲天引诱,不得已才做出一些有违道义的事的!” 无忆笑了笑,道:“這么說,是前辈的心性不够坚毅,为人所蛊惑了?” 那狂客点了点头,刚想着說沒错,却恍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他咬了咬牙,切了切齿,怒目而视着无忆,道:“小子,沒想到你小小年纪,竟這般喜歡搬弄是非,你信不信老夫灭了你?” 对此,无忆无所动容,萦绕颊面的笑容依旧显得风轻云淡。 他稍顿了顿,說道:“狂客狂客,什么是真正的狂客?在我看来,所谓狂客者,狂而克之谓也。如果一個人,连自己的情绪都克制不了,哪裡配得上狂客的称谓?” 听得无忆這般话语,当先开口的那狂客,顿被气郁的七窍生烟,他恶狠狠地看着无忆,那模样,似乎恨不得将无忆生生撕碎。 无忆神色如常,目光凝定到一言不发的步微身上,道:“前辈,不知你可曾听過這样一句话?” 說到這裡,无忆稍缓了缓,接着言道出一句话来:“唯圣罔念作狂,唯狂克念作圣!” 闻言,步微的脸色已然凝沉到了极致。 好些时候,他深吸了口气,道:“诸位,虽是狂风暴雨天,但我登云山小,只怕是难以留诸位在此過夜了!” 說着,步微对着无忆等人做出了一個“請便”的手势。 见状,武忘等人哪裡還沉得住气? 南宫盈盈冷哼一声,道:“真是沒见過這么不要脸的狂客,理论不過,便想打马虎眼糊弄我們!” 武忘道:“小白脸,還跟他们废话干嘛?下令吧!” 霎時間,跟随无忆而来的万千狂客,皆作激愤,他们既是会答应无忆的請求,心底深处对狂客自是有着强烈无比的归属感,可此时在见得步微的言行举止后,他们深感不耻。 步尘皱了皱眉,他对自己的這個大哥很是了解,也知道,今日,一场大战,只怕是在所难免了。 值此之际,南宫离的目光在步微身旁的人群中扫视了一番,接着开口道:“文姬、左阴、右阳三位修友,我們有些时候不见了,何不過来叙叙旧?” 闻言,攒动的人群中,有三人的目光倏地一沉。 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有着渡劫境实力的文姬、左阴以及右阳。 当初傲天掌权时,三人曾被遣派到南宫阁,妄图以禁魂瓶控制整個南宫。 可让三人始料未及的是,他们的行动,被苏远与召奴所破,非但沒有控制到南宫,反是让自己的精魂被装入到了禁魂瓶中。 伴随着南宫离的开口,文姬、左阴、右阳三人稍顿了顿,他们一脸凝重,可偏又无可奈何,唯有一個展身,朝着南宫离飞去。 沒办法,南宫离的手中掌握着他三人的禁魂瓶,可以說,他三人的生死,只在南宫离的一念之中。 不消片刻,文姬三人便飞抵到了南宫离的身侧。 奇怪的是,南宫离沒有开口說什么,而文姬三人亦沒有问道什么。 其实,以文姬三人的心性,又岂会不明白南宫离的用意? 此时,在见得這一幕后,步微身旁的狂客变得有些不安了。 “步微大人,他们既是想用强,我們何不予以满足?” “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不让他们知道厉害,只怕還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大人,這狂风暴雨天,如果不来一场酣畅琳琳的战斗,岂不是很扫兴?” 一众破禁而出的狂客,纷言不断,对于无忆引领而来的万千修者,似是丝毫不作上心。 步微凝沉着面,看其神态,好若在思虑着什么。 无忆等人缄默以待,事到如今,在說什么已沒那必要,步微若是選擇战,他们便战,如若不然,则一定要让步微拿出一個让人满意的解决方法来。 值此之际,登云峰外的一处高山之巅,正有三道身影伫立在风雨中。 当中者,一袭胜雪白衣加身,整個人显得儒雅而俊秀,正是苏远。 苏远的左右,相伴着一男一女。 男子名叫小笛,此刻正横笛吹奏,惬意无边。 女子不作他人,正是来自魔域的召奴。 召奴笑了笑,道:“苏远公子,召奴随你辗转于紫陌红尘中,只为追寻一抹雨后初霁的光亮。” 闻言,苏远神色如常,对于召奴所說别无动容。 小笛持拿着阿彪相送的蝉鸣笛,一脸的莫名失措。 他想不明白,召奴为何会在此时此刻說出這般话来。 迟定片刻,苏远淡淡道:“召奴姑娘,雨后的,就一定是光亮嗎?” “呃?” 召奴诧了诧,,疑道:“难道說,雨后遍地的,是鲜血?” 苏远微微一笑,喃喃道:“鲜血么?似乎不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