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关门了。
他這一年来,天天吃羊肉包子,一开始味道好极了,到最后感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一闻到包子气就想吐。
“不吃這個。”
陆胜笑了笑,右手捧起五十文钱,心中默念“复制”。
白光一闪,铜钱消失,桌子上出现一盆热气腾腾的猪头肉。
這是他几天前嘴馋,去醉仙楼花五百文钱买的,当时觉得味道不错,就解析了。
“光有肉不行啊,得有汤有面。”
想了想,陆胜故技重施,白光狂闪几下,又少了几十文钱。
桌子上出现了莲子粥,羊肉烩面。
将包子的皮取下来,肉馅扔到一個铁盆裡。
他就着馍皮,喝着面汤,用筷子叨了一口猪头肉,感觉生活的美好不過如此了。
一炷香過后。
他摸了摸鼓起的肚皮,眼眶一红。
谁知道他這些年,是怎么過的!
其中酸楚只有自己清楚,收起這些感伤。
他活动一下身体,端着满盆的羊肉馅,走出院子。
院裡的一棵大树,树叶被风吹的摇摇晃晃。
這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湿润,微冷。
一根棕黄色的麻绳绕着树身,末端是一只曲着腿的白色小羊。
毛发疏松,头生一只小巧的短角,羊眼清澈,它似乎很饿,咬着地上的一根枯草,一点点的咬,不敢全部吃完。
“小白,来,来,来,吃饭了。”
陆胜笑眯眯的端着羊肉馅走過来。
小白歪過羊脑袋,一眼看到自己的主人,這個侮辱它羊格的男人,咧嘴露出白齿,它“咩咩咩”的叫着。
声音带着烦躁和怒气。
“吃不吃!?”陆胜怀着恶趣味的将肉端到小白的旁边。
小羊扭了扭头,低下羊首,疯狂的用它那還未长出的小角顶陆胜。
伸出一只手掌,按住這只前进的小羊,他笑道:
“你不吃,就继续饿肚子吧。”
說完,他就走了。
小白羊脸委屈,肚子裡饿的发扁,黑色的羊鼻一动,羊眼裡闪過嫌弃。
……
陆胜发出笑声,端着两三個大蒸屉,不动声色的关上木门。
“老爷们久等啦!”
“哎!辛苦月生老弟啦!”
有人笑着摆摆手。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或多或少的附和。
“陆掌柜,你的嘴唇上怎么有肉沫,油亮的很。”
有人提醒一下。
他一說,众人将视线聚集在陆胜的嘴唇上。
笑了笑,无视這些人的目光,陆胜将蒸屉放在蒸炉上,擦掉嘴巴的残渣,随口而出:
“早上沒吃饭,做包子的时候,拿了两個昨晚的包子垫垫肚子。”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发自内心的心疼這個少年。
勤奋,上进,温良恭俭让,如此好的男孩上哪找?
“月生,我家有個丫头……”
“月生!他家的沒我家的正点。”
“滚蛋,我家的丫头不比你们家的好!!!”
有几個人开始吵了起来,他们唾沫横飞,互相贬低。
见有個人捋上袖子,露出肌肉,大有嘴上說不過,要用拳头讲道理的势头。
陆胜连忙制止道:
“哎!老爷哥哥们,我现在還沒有成家之意。”
正主发话了,這些人也都消停了,只是個個都用眼睛瞪着彼此。
一個刻钟的時間過去,外面天色渐黑。
陆胜按照字册上的名单,开始给這些人一個個的装包子,他们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看的出来,他们或是为了自己,或是为了饿肚子的家人,又或者是为了家裡嗷嗷待哺的孩童。
忙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陆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
這点苦对他来說屁事沒有,之前吃的苦,他刻骨铭心。
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地上的瓜子和一些纸皮,不過不用摆凳子,這些人走之前就帮自己把凳子摆整齐了。
這点小细节让他心中一暖。
只有经历過苦难,才知道善意有多么可贵。
打扫完后,他累的随意坐在一條长凳上,心中萌生出一個想法,要不要雇佣一個下人。
可以给他节省不少時間,下一刻他就否定了。
身上秘密太多,他不放心。
吱嘎一声。
“哟!陆大掌柜,今天打扫的真快,老子都沒地方坐了。”
一個壮硕的男人,鼻孔朝天,手中拿着一柄细细的树棍,棍上還带着血迹,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马爷,您来了,請坐,請坐。”
陆胜笑了笑,给這個人搬過去一條长凳,手裡還拿着一個荷包。
“你小子,上道!比隔壁的王裁缝聪明多了。”
满意一笑,老马将荷包拉开,裡面有一小粒的碎银,估算一下,大概有几百文钱。
又可以去勾栏找一個小娘子听一曲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他扫视一番這间破旧的店铺。
见還剩下一屉包子,他直接端到桌子上,大快朵颐。
眼底闪過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陆胜温和笑了笑。
“马爷,你走的时候多拿几個,带回去,让嫂子和孩子尝尝鲜。”
老马停止吞咽,擦了擦嘴边的肉汁,嘿嘿一笑:
“月生啊!你這娃娃精的很,稳重的完全不像一個娃娃。”
对于,老马的话语,陆胜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长時間的摸爬滚打,他被磨平了棱角,变得外圆内方,只是为了更好的生存,直到有一天,不用看他人脸色行事为止。
不知道這一天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打出一嗝,老马状若随意的說:
“对了,月生,下個月安定费涨了五成,你注意点开支。”
觉得有点不妥,他又补充道:
“别多想,我沒那么贪,是帮内换帮主了,他老人家要求的,我們這些手底下的人都得听命,你理解一下。”
說完,他拍了拍陆胜的肩膀,油腻的大手在陆胜肩膀上抹了一把。
抬着蒸屉走出店铺,木门大开,外面的夜色黑乎乎的,一阵冷风吹进来。
木门来回晃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响音。
心裡下了决定,陆胜心中郁结。
這個人拿走包子就算了,蒸屉也要拿走,還得自己再复制一個,哎,麻烦。
第二天,陆氏包子铺关门了。
外面聚集了一堆人,他们指着门前的牌子。
上面說,包子铺因为某些原因关门一段時間。
有人消息灵,直接說是,龙虎帮收的安定费太高,逼走了月生。
众人沉默,沒人敢出声,各自失望的散去。
西街口的王氏包子铺得知這個消息后,店内欢庆,王掌柜开心的直接降了半文钱。
但這個半文钱,是要买一定数量的包子凑,不单卖。
王氏包子铺又回到了昔日的巅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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