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混乱是阶梯(感谢孤单的乐子人的盟主赏) 作者:沉默的爱 深夜,杰裡·韦斯特办公室裡的台灯是整座行政楼裡唯一亮着的光源。 他刚刚挂断马克·雅法罗尼打来的电话。 雅法罗尼不再是抱怨,而是近乎崩溃的恳求—更衣室已彻底失控,SSOL体系宣告失败,他恳求得到一個“真正的控卫”,否则无法继续执教。他甚至含糊地提到了辞职。 几乎在同一時間,电脑屏幕上接连弹出几封新邮件。 邮件来自球队公关和韦斯特信任的助教。它们详实记录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失控的对峙、雅法罗尼失态的指责、加索尔的屈辱与沉默,以及.徐凌如何强势地介入,掌控局面,并最终倒逼雅法罗尼道歉。 韦斯特向后靠进椅背,指尖相对,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凝视着球队的人员名单,对今晚的事情迅速作出评估。 雅法罗尼无法驾驭這艘船。SSOL是失败的根源,但他是一個便宜货,老板海斯利绝不会乐意支付解雇此人的违约金。而且,如果解雇雅法罗尼,他们能找谁填补帅位? 加索尔本就去意已决。强留一個心不在焉的全明星,只会加速他的贬值。要交易他,必须交易,必须快。 盖伊实际上是問題最大的那個人,他很有天赋,如果可以兑现天赋,他的上限会非常高,他曾经很谦逊,迷惑了包括韦斯特在内的人,使他们无视了诸多球探曾再三提及的“鲁迪盖伊缺乏成为伟大运动员的驱动机制”,如今他是灰熊队体内那颗真正有害的肿瘤,既无法给场上的队友提供情绪价值,也无法在防守端帮助球队,每场比赛要以全队第二的出手低效拿到18分,他在三分线外不稳定,這导致球队无论打什么体系对手都可以集中外线的防守资源对付徐凌,過去的三场比赛,但凡他有一场比赛发挥了副攻手的作用,灰熊队都不至于三连败。 韦斯特脸上的阴影似乎更深了——孟菲斯唯一的希望,卓越的领导力和担当,已经充分表现出建队核心的潜质。 韦斯特深吸一口气,首先给雅法罗尼回了电话。 “马克,忘掉菲尼克斯的那套东西。从现在开始,我們要打丑陋的篮球,就是那种强调防守,拼抢篮板的比赛,尽可能把球交给伊莱,由他来决定比赛。你的任务,就是维持住更衣室的团结,直到交易发生。” 雅法罗尼心裡清楚,接受這個安排,就等于默认自己的战术权力被彻底架空。可是,他還有别的選擇嗎? 雅法罗尼低声应道:“我明白了。” 紧接着,韦斯特将电话打给了加索尔,开门见山地說道:“保罗,是时候了。从今天起,我会全力推动交易,我向你承诺,会把你送到一支具备竞争力的球队。但在那之前,你必须打出更好的表现。你表现得越出色,离开孟菲斯的机会就越大。” 加索尔听罢,反应得很平静,只是反问:“這一次,老板会同意嗎?” 若不是老板迈克尔·海斯利此前强行阻拦,加索尔上赛季就已离队。海斯利坚持留人的理由很简单:灰熊球市本就惨淡,深受球迷喜爱的肖恩·巴蒂尔已被送走,若再交易头号球星,战绩如何保证?又靠什么吸引球迷买票? 然而如今,情况已然不同。 越来越多的人高喊着“我主伊莱”,身穿灰熊1号球衣涌入球馆。加索尔的门面地位,事实上早已易主。 “他会同意的,”韦斯特语气笃定,“他沒有理由反对。” 加索尔瞬间明白了背后的含义。 结束与加索尔的通话后,韦斯特在通讯录中找到了鲁迪·盖伊的名字,手指却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未按下。 徐凌从赛季前就与盖伊势同水火。 韦斯特曾与他谈過,那次交谈并不愉快。他记得自己告诫徐凌,要“假装一切如常”。 怎么事到临头,自己反而差点忘了這一点? 现在真是大张旗鼓地谈论交易的最佳时机嗎?加索尔注定要离开,而盖伊名义上仍是球队重点培养的球员——要交易他,就该在他价值最高点时出手,而非此刻。球队正深陷泥潭,若此时队内再多一個心思浮动、未来不明的人,球队還如何能走出困境? 韦斯特迅速滑动屏幕,在通讯录中找到徐凌的名字。他沒有打电话,只简短地发去一條信息:“混乱不是灾难,混乱是阶梯。” 混乱是什么,徐凌不知道。 一觉醒来,他发现昨晚更衣室的冲突已被人彻底泄露。不仅ESPN凭借内部爆料人对灰熊队的更衣室内讧进行了报道,更多真假难辨的消息源和离谱谣言也甚嚣尘上。 首先是ESPN名记马克·斯坦因的报道:“灰熊三连败赛后更衣室爆发激烈争吵,主帅雅法罗尼与球星保罗·加索尔发生严重冲突,新秀伊莱·徐卷入其中,并与双方均有言语交锋”,并明确指出“冲突涉及对球队战术体系的根本性质疑”。 随后,离奇谣言迅速生成,徐凌意外成为风暴中心:“据内部人士透露,冲突一度近乎失控,徐凌在劝架過程中‘动作過大’,甚至抄起身边物品(传言包括球棍、折迭椅等)误伤加索尔,导致后者‘头破血流’,已被紧急送往医院缝针!” 更荒谬的是,由于徐凌曾在训练营期间发過一條调侃性质的“孟菲斯三棍客”推特,不少不明真相的球迷迅速翻出這條旧推,纷纷留言嘲讽:“搞了半天,你才是真正的更衣室暴力实施者!” 尽管保罗·加索尔主动连线ESPN,公开澄清所谓“被徐凌打进医院”事件,但他并未否认冲突本身的存在。 紧接着,灰熊队副总裁迪克·维萨奇召开新闻發佈会,发表了一份被认为苍白无力的聲明:“球队内部确实就如何取胜进行了激烈讨论,這是职业体育中的正常现象。關於更衣室流血事件的传言完全是无稽之谈。” 最后是徐凌的经纪人莱昂·罗斯发誓要以诽谤罪起诉谣言制造者,但這威胁還是无力了点,因为无论在哪個国家,诽谤罪想要成立都非常困难。 而恰恰在此时,又有消息传出:灰熊队已经开始聆听關於保罗·加索尔的交易报价,并且积极探索各种交易的可能性。 一切似乎都连起来了。 也许沒有流血事件,但冲突确实发生了。而在外人看来,冲突的核心无疑就是徐凌与加索尔——一個炙手可热的超级新星,一個似乎已被放弃的当打之年全明星;一個偏爱奔放快速的外线打法,一個习惯压节奏、落阵地的传统内线。這样的两個人,不内讧才是真的奇怪吧? 更令人警惕的是,舆论场的背后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不断将這些负面新闻搜集、放大,最终汇聚成一股针对徐凌的质疑浪潮。 ESPN的克裡斯·谢裡丹在其每日专栏中谈及此事时,文章中却隐含机锋:“无论真相如何,更衣室爆发如此规模的冲突,本身就已說明灰熊是一支正在失控的球队。我們早已指出,SSOL体系根本不适合灰熊当前的阵容。将伊莱强行推至控卫位置,导致球队攻防严重失衡——這正是他個人数据亮眼却难以赢球的原因,也很可能是更衣室矛盾不断的根源。”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這原本是一篇汇总NBA新秀迄今表现的文章。 然而在谈到徐凌时,谢裡丹却避而不谈其個人表现,转而大谈球队困境;而等到后文提及凯文·杜兰特时,他又突然“想起”這是一篇新秀专题,不仅欣喜于杜兰特近期连续砍下20的得分表现,更是主动为超音速的惨淡战绩辩护:“让我們暂且抛开胜负的讨论吧。凯文·杜兰特的身边沒有全明星队友,沒有合适的体系,他完全是以一己之力扛着球队前行。你无法对一個新秀要求更多。KD从不多言,他只是個心灵纯净、背着书包,视篮球如氧气的男孩。我坚信,他将成为本赛季的最佳新秀。” 随后,谢裡丹在推特上声称自己收到了上千封来自孟菲斯的“仇恨邮件”,其中甚至有人警告他“最好不要出现在孟菲斯,否则你会像马丁·路德·金一样暴毙”。 這條推文除了给本就被贴上“虚张声势”标签的孟菲斯再增添几分负面印象之外,并无任何实际作用。但谢裡丹依然選擇将其公开,可见他不仅对徐凌抱有偏见,对整座孟菲斯城也缺乏基本的尊重。 对于很多灰熊队员来說,他们尚未习惯球队如今所面临的高度关注。作为一支原本无人问津的球队,如今却频频登上全国头條,热度甚至能比肩湖人、尼克斯等聚光灯下的豪门。 這究竟是何等的殊荣? 航班上的气氛异常压抑。沒有人公开追问消息是如何泄露的——似乎每個人都有可能,而整起风波中承受最大压力的,无疑是处于漩涡中心的徐凌。 可是徐凌本人却沒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他全程戴着耳机闭目养神,好像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其他球员则面面相觑,眼神中交织着猜疑,仿佛都想亲手揪出那個隐藏在更衣室中的内鬼。但這注定是一桩无头公案。 当灰熊队的专机降落在新泽西机场,球员们刚刚走出接机口,早已守候的大批记者便一拥而上,瞬间将徐凌团团围住。 各种關於内讧、战术矛盾、更衣室失控的問題接连抛来。 面对汹涌的追问,徐凌始终面色平静,只是用不同的方式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不会谈论更衣室的事情。” “球队内部的問題,我們自会处理。” “抱歉,细节不便透露。” “我所关心的只有下一场比赛。” “這些事不值得公开讨论。” 他沒有对记者說出哪怕一句有营养的话便坐上球队大巴,和全队一起离开了机场。 晚上九点 大陆航空体育馆 這座自1981年起便屹立于此的场馆,曾见证新泽西篮網从一支被命运诅咒的鱼腩,蜕变为连续两年闯入NBA总决赛的东部霸主。 杰森·基德理应被這座球馆永远铭记——在他到来之前的几十年裡,篮網仅赢過一轮季后赛。尽管他未能为球队带来总冠军,但那连续两年的总决赛之旅,已然成为新泽西篮球迷心中最珍贵的回忆。 然而,随着核心阵容的老化,昔日的东部豪强早已荣光不再。過去几個赛季,他们连续止步季后赛首轮。再出色的团队,若无法持续赢得胜利,分崩离析往往也只在一瞬之间。 热身结束,双方球员陆续上场。 篮網锋线核心理查德·杰弗森走到徐凌身边,语带嘲讽地问道:“如果你们今晚再输球,我明天会看到你在更衣室裡杀人的新闻嗎?” 徐凌沒有看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与其操心我們的更衣室,不如先担心你自己今晚能不能在我面前得分。” 比赛开始后,杰弗森似乎打定主意要给徐凌一個下马威,主动要球单打。在之后快速的挡拆进攻中,他凭借经验甩开防守,直冲篮下,自以为必进的一记上篮已然出手。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从侧后方猛然跃起! 徐凌如同预判般杀到,一记干净利落的追身大帽,直接将球狠狠扇飞出了底线! 整個大陆航空中心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随后,徐凌在弧顶接球,面对杰弗森的贴身防守,他连续两次迅速的体前变向,突然加速一步强突。 杰弗森拼尽全力横移阻挡,却被徐凌用身体强硬扛开,眼睁睁看着他直杀禁区,腾空而起。 “轰!!!” 徐凌打出一记势大力沉的单手劈扣,伴随着篮筐剧烈的轰鸣,整個人吊在篮筐之上,俯视着尚未回過神来的杰弗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