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我能在诸天轮回 第68节 作者:未知 “至于這首诗,就送给刘指挥使你了。” 欧阳宰执卷起這幅字,递给了刘指挥使。 “谢欧阳大人。” 刘指挥使怔了一下,接過了字卷。 内阁首辅欧阳叔达,不仅在朝堂上做到了文官第一,在文坛上,亦是赫赫有名的大文豪。他的字,一字千金。 慕名求欧阳叔达字作的人,不可胜数。 只不過作为宰辅,欧阳叔达懂得避讳,一直很少送人字画。 然而—— 今日,刘指挥使却不想接這幅字卷。 倒不是因为欧阳宰执失了权位后,人走茶凉,家可罗雀。而是這幅字,委实太扎眼,太刺目,是一個烫手山芋。 收下,他收藏反诗,若被崇明帝知道,必会被问罪。 不收的话,倘若今后徐行大军攻入神京,他无此字卷……恐怕难保一时性命。 苏学士、欧阳宰执于刑天王有恩。 這事,他了解的一清二楚。 “看来……” “刘指挥使也不是糊涂人,想的,看的,都不差。” 见到這一幕,老辣的欧阳宰执瞬间就明白了刘指挥使的心中所想。 他捋了捋颌下短髯,笑道。 “绿林反贼,朝廷弹指可灭。” “但他一個官,做了反贼,又做到了這等地步,谁不心惮之。” 刘指挥使收下字卷,摇了摇头,面露苦笑。 作为崇明帝的奶兄弟,他对崇明帝的性格知道的一清二楚。有崇明帝這個皇帝在,朝堂败亡的可能性不小。 凡事,要多手准备。 在今日朝会之前,他的巡夜司就得知了神京不少官员已经暗中给徐行送信了。不過,他沒有阻止此事,也沒给皇帝汇报此事。 因为,送信的官员,多出于他的党羽。 与他是同盟关系。 就如崇明帝想杀几個贪官,填填自己的国库、内帑。 但怎么杀? 根本杀不了! 在他的“颠倒黑白”下,清官、做实事的官员成了大贪,而贪官则被塑造成了清官。杀清官就是在不断培养贪官。 当然,杀這些清官也不冤。 譬如刑天王徐行,他也算一個清官,但亦贪了一些银钱,站了队。 贪污受贿,是进入高层的入场券。 满朝文武百官,只分大贪、小贪。 第72章、谋事在人 贪一两银子,也是贪。 将朝堂“清官”的罪迹昭告天下,百姓们定然只会說杀的好。 所以,崇明帝杀朝堂的任何官,都有理有据,不带冤枉…… 等刘指挥使想完庙堂江湖上的风风雨雨后,一旁在亭中就座的欧阳叔达已经提笔写完了国策,并将其转递给了他带在身边的心腹。 “此去一别……” “应是高山路远,不再相见。” “老师年事已高,路上拦路的剪径贼盗亦是不少,不若弟子服其劳,为您派几個挑担打水的家丁?” 随手一扫奏折上的字迹,刘指挥使将其收到了袖中,然后状似关怀的看着欧阳宰执,說了這一通话。 “不必了。” 欧阳宰执起身,走至亭栏,“老夫已是国贼,他们這些小贼应是怕我,而不是我怕他们。” 好话說尽,刘指挥使也不强撑。 他翻身上马,带着一群缇骑冲破雨幕,北向神京而去。 料峭春寒。 衣单正薄。 欧阳宰执已经到了古稀之龄,受不了雨水,受不了冷。老仆从马车上取下外袍,悄然盖在了他的肩上。 “老爷,上马车吧,牛……我赶。” 老仆低声道。 宰相门前七品官。 曾经,他在神京,也是各大势力的座上客。 但当欧阳叔达辞官后,他的权势也化作了泡影。不過,他也不懊恼,仍愿专心服侍主子。 “好。” 欧阳宰执点了点头,他沒推辞。 他走至马车旁,踩着老仆的脊背,摇摇晃晃的上了马车…… 甫登车辕,他便嚎啕大哭。 照马驿人来人往,行人听到哭声,频频侧头。 不過行人们也不敢特别关注,被巡夜司缇骑照顾過的欧阳叔达,定是非富即贵,所以他们只敢稍稍侧目,看上一眼。 “爹爹为何哭?” 欧阳盼安询问自家老父。 “爹哭啊……” “一哭我仕途四十来载,成了社稷之贼。” “二哭……這朝堂的擎天之柱从此崩塌,陛下再无遮蔽雨亭,国家丧亡,恐……为时不远了……” “三哭……盗贼存于四方,而老夫年迈,再无提剑平四方的能力了。” 欧阳宰执轻拭眼角老泪,刻意大声嚎啕道。 “還請爹爹快进……” “這外面的雨水既湿又冷,可不敢冻坏爹爹你的身子骨。” 闻言,欧阳盼安似有所悟。 她连忙将欧阳宰执請入了车中,然后又吩咐老仆,弃牛而走,以最快速度赶至漕河,不要有丝毫耽搁。 …… 禁内,宣华宫。 崇明帝坐在主座,他用汤勺舀着鸡蛋羹,一边吃,一边听刘指挥使的汇报。待到碗内只剩残羹冷炙时,他用锦帕擦了擦嘴角,微微一笑道:“這個老贼,临死之前還在胡言乱语,朕凌御四方,乃圣明之主,区区蟊贼,不過是他们官逼民反之故,倘若這天底下的群臣都如韩太仆等人清廉,何以至时局如此……” “不過……” 他语气一冷,“难道欧阳宰执担心朕杀他灭口?不然何以走的如此之快?這皓首匹夫,苍髯老贼,把朕想成什么人了?” “朕岂是刻薄寡恩之辈?” 崇明帝怒拍案几,龙颜不悦。 殿下垂首以待的刘指挥使听到這番话,嘴角直抽抽。 自从崇明帝上位之后。 诛杀的大臣比前朝多的多,教坊司的犯官女眷都多的塞不下了。不得已,只能变卖一些不太重要的犯官女眷到别的青楼、伎坊,以此给新来的犯官女眷腾开地方。 “陛下,消消气。” “這是臣妾种的绿菜,炒的素斋。” 韩贵妃娉婷袅袅的端着漆木托盘走了過来,她衣着朴素,打扮与华贵的后宫妃嫔大相径庭,看起来像是乡下员外的婆姨一样。 只是她面靥清妍,哪怕穿着俭省,亦难掩自身丽色。 “爱妃,苦了你了。” 看到韩贵妃的打扮,崇明帝目露不忍,轻叹一声。 “臣妾……不苦……” 韩贵妃迟疑片刻,回道。 事实上,她說的不假,她真的不苦。 有娘家人做支持,她哪怕再穷,也不会沦落到吃糠咽菜的地步。据她了解,韩府的玻璃坊一日所赚,就有千两白银。仅是韩府给她稍匀一点,就足以让她吃饱喝好。 只不過谁让崇明帝喜歡這调调。 她也只能献媚于上,取得崇明帝恩宠了。 “朕为了公务,下朝晚了,鸡蛋羹凉了……” “不過爱妃炒的這几道素菜不错,颇合朕的胃口。” 崇明帝用玉筷夹了几道菜后,浅尝了几口,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