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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先生,你在看着我嗎?

作者:未知
宋书生最终還是站到了戏台子上,挽歌就离着他不足两米的距离。他能清晰看到因为拨琴弦导致的直接的泛红。 台下众人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宋树生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并非善意的,尤其是二楼看台上。 他朝着二楼看台的徐九州等人看去。徐九州也在看着他,眼中满是戏谑,只差大声說出来:“宋郎,看你表演了。” 宋书生微微吸气,尽量平复心情。他转头问:“挽歌姑娘,需要我帮你些什么?” 挽歌眉头颤抖了一下,看着宋书生沒有說话。 宋书生觉得她的眼神很奇怪,有一种“我认识你”的感觉,而且,有些犹豫与迟疑。 她在犹豫什么? 宋书生咬着舌尖,让自己保持最大程度的清醒。 “挽歌姑娘?” 挽歌一缕鬓发垂下来,落在脸上。她抬手将鬓发往后挽去,然后避开宋书生的目光。 “這位公子,挽歌不强求,若你不愿,不必上来。” 宋书生稍稍沉默,然后說:“你其实沒得选吧。” 挽歌右手紧握,指节微微泛白。 宋书生继续說:“你听了指使嗎?” 看台下十分嘈杂,他们二人轻巧的对话传不出去。 挽歌始终躲着宋书生的目光,左手不知如何安放,不断捏弄着自己的裙摆。 “你认识我?” 宋书生說出這句话时,挽歌抖了抖。 “看来你果然认识我。” 挽歌顿时转過身,大声說:“還是不要耽搁了,我們开始吧。” 她的眼神变了,不像之前那般悲伤与犹豫。 宋书生偏头瞥了瞥徐九州,后者一脸玩味,正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 贴花娘在后台小声催促:“挽歌,你在干什么啊,快开始啊,不要让大家等不及。” 挽歌勾嘴一笑,如花儿一样绽放,顿时成了众人所认识的那個挽歌姑娘,美得不可方物。 她温笑一声,轻柔地对大家說: “诸位客人,接下来是挽歌的第二個表演,云华天响舞。” 云华天响舞! 场下顿时沸腾起来,臭有钱的吹哨子,喊口号,将场间气氛点燃到极致。那徐九州更添一把火,站到二楼看台最前方,大声說道:“既然挽歌姑娘要为我們带来這么精彩的表演,讨我們一個开心,我助助兴吧,诸位,今晚全场消费由我买单,大家定要吃好玩好。” 所有人高呼起来,啪啪掌拍個不停。 徐九州一脸大方豪爽的笑意,“宋郎,你可要好好配合挽歌姑娘哦,能与挽歌姑娘共舞云华天响,是我等梦寐以求的,你要好好替我們完成這個梦想啊,切莫,让挽歌姑娘失望。” 他把看客们的情绪点燃了到了极致,拆掉了宋书生最后下台的台阶,将宋书生束缚在一個无法走动的圈子裡。 宋书生面无表情,不想去回应徐九州。 “我不会跳。”他对挽歌說。 挽歌丝毫不像刚才的样子,大方而施施然,举手抬足间恰到好处。 “云华天响是一只心之舞。待会儿宋郎只需放空心神,我会将我的心意传达于你,然后与你共舞。” “你果然认识我。”宋书生說。 会叫他“宋郎”的只有认识他的人。因为他在朝坐的位置就是“御下奉书郎”,无品阶,乃是当今圣上钦点的耳边之人。他与叠云国皇帝李明庭有個约定,那就是当五年的“御下奉书郎”,只听政,不参政,五年之后,一步踏进朝堂上,由他大刀阔斧地推制改革,做李明庭的提刀人,将叠云国上上下下,裡裡外外的祸根统统砍断。 這些事情是一個皇帝不好亲自下手了,毕竟皇帝最该懂得朝堂的平衡,因此宋书生才会被如此看重。某种程度上,他就是叠云国未来的先遣者。朝廷官员都在猜想,他构思了些什么改革措施,不知会不会殃及自己。 现在,是五年之约的最后一年。 挽歌沒有說话,轻巧几步走上前,停在宋书生面前,踮起脚抬手将他的书生帽摘了下来,然后亲自为他解掉发髻,他一头长发便散落下来。众人再仔细瞧去,见着宋书生潇洒风流的一面。 “這是那支舞需要的嗎?” 挽歌笑道:“云华天响幅度较大,常常有跳到一半,散了发的,所以,不如一开始就散发。” 宋书生听說過云华天响舞,這是百年前一個小国十分有名的舞姬云华自创的,那时正值小国亡国之际,她在破败的城墙上跳了這一支舞。舞至中途,天上惊雷震震,俄顷便是大雨瓢泼。一舞作罢,她跳下高高的城墙,洒血城头。她不止是一個舞姬,同时還是一個十分有名的爱国诗人,国破山河翻覆之际,她仍旧不愿同那些达官贵人们一起逃到其他国家。 在她的一首诗中,她将自己的国家视为生死不离的心上人。 后世为了纪念她,将她這支舞,命名为“云华天响”。许久之后,這支舞成了庆典上的大轴独舞。 摘玉楼裡的光暗了下来,众人不约而同屏气凝息。 宋书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郎,請放空心神。”挽歌的喃语在耳旁响起。 宋书生心扫尘埃,清澈一片。 片刻后,他感到心中流淌着一股暖意。 “看着我。”挽歌說。 宋书生便看向她。她的眼神明亮而干净。 “請与我起舞。” 她全身都动了起来,罗群翩翩,拂過宋书生的脸庞。 如同有神明在召唤,宋书生跟随着挽歌的步伐,一同荡漾在戏台上。 挽手、旋身、拈指、踩步、扭腰、摆肩…… 那些不曾学過的舞蹈动作,流畅而熟练地在宋书生身上一一展现。 挽歌是一阵风,他便是风中的细柳。 清风拂柳,不需多說,他们心有灵犀一般,精准而优雅地演绎每一個动作。 一道声音在宋书生心裡响起: “宋郎,還记得城南那场大火嗎?” “记得。” 那是一场天降流火,砸穿了不少人平凡的生活。 “還记得你在火中救下的那個小女孩嗎?” 宋书生回想着那一天。 绵延将近一裡的大火,是叠云国都城有史以来发生過的最大灾难。数不清的人葬身火中,数不清的人无家可归。 大火发生时,宋书生正巧进都参加殿试,途径城南。 燎面的大火、奔逃的人群、凄惨的哭嚎让他停下了脚步。 有一個平凡而普通家庭的他,有一位许久未曾见過“问心”的先生的他,走进了那场大火,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他救下了两個老人,三個小孩,其中有一個小女孩。 “嗯,记得。” “她以前叫文筠心,现在叫挽歌。” “所以,你认识我。” “我以为不会再见到我的救命恩人,但你当上状元郎那天,骑马踏遍开阳城,我躲在角落裡看到你。” 开阳城也就是叠云国的都城。 “你那时一脸的灰,我不知道你的样子。” “现在,你知道了嗎?” “嗯。” “好看嗎?” “每個人都觉得你好看。” “你呢?你觉得呢?” 在摘玉楼特制的摇曳的柔和灯光下,他们的舞姿梦幻迤逦,同着看台裡的观众们拉开了无法逾越的距离。 “好看。” 拥有主流审美意识的宋书生无法說挽歌是丑陋的。 “谢谢。” 云华天响的伴奏大气磅礴,让這支舞蹈看上去,“听”上去都十分有力量。两人完美的表现直击众人内心,似乎将他们带到了那個国破山河旧的地方,感受大厦将倾,感受惊雷震震。 “我总想着,要是哪天出名了,你会不会就能听见我的名字,会不会来看我一眼。還好,你来了。” “我……不是为你而来。” 宋书生理性地說出這句话,并非他不懂挽歌的话,只是他为人处世本身就是清明一身的。模棱两可的态度,若即若离的暧昧,在他身上找不到,也永远不会出现。 “你来了,就够了。我从沒奢求過要与你有一段美丽的故事,只是想,当面向你道谢。” “力所能及的事,我都会去做,何况是挽救他人的生命。每個珍惜自己生命的人,都同样会珍惜他人的生命。” “宋郎,你是個了不起的人,你一定,一定!会有一個了不起的将来。筠心尚不能触摸你一丝一毫,但也不悔倾心于你。” 她說着自己的本名。 “你有什么苦衷嗎?” “沒有。” 却在她這句话說完,一声“停”雷霆般震响全场。 原本柔和而浪漫的灯光猛地通明,两束夺目的光笼罩在宋书生和挽歌身上。 怎么了? 场下看客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宋书生,快停下你的畜生行径!”徐九州高高在上,怒不可喝。 宋书生?!那位万岁爷钦点盛赞的状元郎?就是那台上之人嗎,宋郎……宋郎……原来如此,真的是他啊! 所有人都惊讶,所有人都不解。 万岁爷钦点的状元郎为何被叫作畜生?发生了什么! 宋书生目光平静。他看向旁边的挽歌。 挽歌眼神悲伤而决绝,她似乎想清楚了什么事,似乎决定要做什么事。 “徐公子,此言何意?”宋书生不咸不淡地问。 徐九州站在二楼看台最前面,一群身份尊贵的贵公子们皆瞪大眼睛,充当“怒目金刚”。 “我见你与挽歌姑娘共跳云华天响时,姿势下作,对挽歌姑娘上下其手。”他抱了抱手,“我素来听闻宋郎是圣上钦点的状元郎,更是得到盛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以为你是品德高尚,知识渊博的不世之材,本来我今日特邀你来此,是为了好好与你结识,希望能学习到你的皮毛分毫。但我万万沒想到,你居然如此下作!挽歌姑娘明明十分不愿意,你却对她上下其手。你亵渎了她,也亵渎了我們所有人心中的纯白之梦!” 所有人朝挽歌看去,的确见她神情悲伤,幽怨之意难表。 “宋书生!你可知,挽歌姑娘本来是独舞,但见你在看台上,十分在意她。我們都能理解,毕竟挽歌姑娘才艺双馨,几乎是内定了的花魁。你是状元郎,是叠云国未来的朝堂官员领头人,可以說叠云国的未来都由你牵着一线。我实在难以拂你的心意,特意同贴花娘恳請挽歌姑娘给你机会,让你能登台与之共舞。可万万沒想到,你居然做出這般让我等感到匪夷所思的龌龊之事!” 徐九州又嫌弃又气愤,他话接着话,丝毫不给宋书生說话的空间,声音大,语气十分激昂。 “就算你真的很喜歡挽歌姑娘,大可下来后与之相谈。我們都相信,凭借你的本事,定能讨得挽歌姑娘欢心,我們也乐意祝福你们,毕竟谁看来,你们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你却偏偏要行如此之事,让挽歌姑娘下不来台,让挽歌姑娘清白受损,如今這事一遭過,毁了挽歌姑娘的名声,砸了花魁大会的招牌!” 整個摘玉楼裡只有徐九州激昂的声音。 众人也认出来了,他便是徐丞相之子。丞相之子所說,怎么能沒有分量。 几下之间,便是群情激奋。 那贴花娘又上台来打配合,哭哭啼啼地打报不公,“我在那后台早就见我家挽歌受苦了。但奈何宋郎乃当今状元郎,不敢言语,挽歌也生怕拂了诸位看客们的兴致,忍受着屈辱,由那畜生胡作非为。我生怕今天之事,在挽歌心裡留下抹不去的阴影,還好有徐公子出来主持公道,断了那畜生之事!” 贴花娘做了证,旁边演奏云华天响伴奏的琴师又出来跟着做了证。 宋书生一动未动,冷眼看了看徐九州,看了看贴花娘,看了看琴师,看了看激愤的看客们。 调动情绪、占领话语高低、旁观者铁证、受害者无私论…… 短短不到半盏茶的時間,徐九州将所有人对挽歌的喜爱,转化为对宋书生的怒火。他很成功,十分迅速,沒有给宋书生哪怕一句话的辩驳空间。而此刻,所有人都是躁动愤怒的,宋书生再說话已经沒有任何意义了。 宋书生看着徐九州,然后說:“挽歌姑娘是当事人,不妨问问挽歌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九州一听,差点笑出了声,心道宋郎啊宋郎,管你学问滔天,這還是急了踩进我最后的死局裡。 他温柔而心疼地对挽歌說:“挽歌,你說吧,放心,不需怕他状元郎的身份,我們每個人都会给你做主。我們一定会联名上书给圣上,为你讨一個清白,圣上历来心系天下,为名做主。我家父亲更是嫉恶如仇,十分憎恶那些为虎作伥之人,今天一事同他一說,他定会替你做主。谁人也不能欺我們叠云之花!” “对!” 先是围着徐九州的公子哥们附和,接着是底下的看客们附和。 宋书生避嫌,一句话都沒說。 挽歌忽然“冰释前嫌”一般开朗一笑,如同冬天裡的梅花。 這份笑容让徐九州感到莫名其妙,先前說好的委屈与幽怨呢? “大家其实误会了。其实我历来喜歡宋郎,早在宋郎登名状元郎,游遍开阳城,我還未进入摘玉楼之际,就私自将其当作心上人。之前与宋郎共舞,实在是我与心上人近距离接触,害羞不已,心中如脱兔,动作塌了,身体软了,宋郎才不得不略显亲密地将就我。而且,先前灯光昏暗,想必徐公子看得不确切,误以为我受了苦,其实我是满心喜歡的。不過,徐公子为我打抱不平,实在不胜感激,還有贴花娘和琴师,以及在场的诸位,挽歌难当你们的喜爱。” 她說的真挚而动情,时不时看向旁边挺拔的宋书生,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在明亮的灯光下,谁都能看得清楚。 徐九州一脸不可思议,焦急地說:“挽歌姑娘,你不用怕,說真话即可,不必怕他状元郎的身份!” 挽歌神情不变,语气不变,“感谢徐公子的喜爱,挽歌向来实事求是,了解挽歌的人都知道,挽歌从来不会受了委屈默默忍受,也不会随意說些昧心的话。” “贴花娘!”徐九州怒不可喝地看向台变的贴花娘。 這场面一遍,只是传话跑腿的贴花娘早就吓破了胆,当即跪下来就說:“我看是看到了……但兴许是眼花,而且灯光的确昏暗……挽歌,說不定真的心系宋郎……我也可能沒看到……哎呀,我這眼睛真不争气。” 贴花娘语无伦次,支支吾吾,惩罚自己一般抠着眼睛。 “混账东西,你刚才怎么說的!” 徐九州感觉自己被当猴一样耍了。 宋书生知道,场面变了,是自己站出来說话的时候了。 他一步跨到台前,“徐公子,贴花娘只是一個普通百姓。圣上在《告街注》裡有一句话,你应该听听,‘为官者,心系民也,无民则无官,做父母官,做兄弟官,做子女官,切不可抱着乌纱帽高高在上’,不知道你认不认同圣上的话。” 徐九州哪敢不认同,一百個脑袋都不够他一句“不认同”掉。 同样的,宋书生也沒给徐九州說话空间,“对于摘玉楼而言,今天是個喜庆日子,如果因为這遭误会之事,就生了晦气,那对在场各位谁都不好。本是误会之事,也不必生太大了,我倒是不介意,就怕這误会闹大了,真让人以为挽歌姑娘清白受损。事实也很清楚,挽歌姑娘清白无恙,既然诸位喜爱她,就莫要把事情闹大。” 宋书生這番话,将自己贬低,再度抬高挽歌,落在众人耳朵裡,便是“他全心为挽歌着想”的意思。于是乎,大度、在理這些想法顺理成章地成了他们对其看法。 這当事人的话,可比旁观者的话有分量得多。 又是圣上钦点盛赞的状元郎,圣上的眼光,总不会错吧? 一来二去,徐九州之流大势便去。 挽歌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今天闹了不开心的事,当作赔罪,挽歌再为诸位弹几首曲子怎么样?” 挽歌才是今天的主角,她一說话,为她而来的人无不满意。 三两下,气氛又热闹起来。 徐九州咬牙切齿地看着台上的挽歌。挽歌回以坚定的眼神。 同宋书生表达了心意后,她便无欲无求了,怕什么报复,怕什么丞相之子。要报复,就把我的尸体挫骨扬灰吧,她在心裡說。 挽歌极尽毕生所学,盛情地弹奏,为场间众人弹奏,为宋书生弹奏,为自己短暂但无憾的一生弹奏! 宋书生回到看台,看着徐九州问: “想杀了她?” 徐九州打着哈哈,“宋郎說笑了。” “徐九州,我明天会再来摘玉楼,她要是少一根头发,你全家必定死无全尸。不要觉得我做不到,朝堂上上下下,谁是你们的人,谁贪污、谁欺上瞒下、谁谎报灾情、谁为虎作伥我一清二楚,就连你十八岁奸杀的两名无辜女子,我也翻得出她们未寒的尸骨,更不提你替人徇私舞弊之事了。叠云国的祸根,早该连根拔起了。我今天愿意跟你来,是不想让陛下担心,不是因为不知道你会在這裡算计我。” 宋书生抓着徐九州的衣领,冷声說: “你是不是在想,要是挽歌姑娘听了你们的话,做了伪证我就完蛋了?就能用這件事让你家爹爹伙同党羽逼我下台了?幼稚,可笑。从一开始,你们就沒有赢的可能,因为陛下,从来都知道你们犯了什么事。叠云的祸根,御授卿大人早在八年前就理得清清楚楚了,之所以连根拔起,不過是陛下不好直接下来,陛下是圣明之君,做不得這种脏事。這些脏事,会由我来做。” 宋书生手一推,徐九州便跌倒在地,脸色煞白。 “徐九州,记住了,你徐家犯了大错,但曾经也立過大功,不至于满门抄斩,最多在大牢裡度過一生,念及你们身份,兴许待遇不会差,好吃好喝总是有的。但你若殃及无辜,那你家一定是满门抄斩,五马分尸。” 宋书生转身离去,“我宋书生說到做到。” 临到二楼楼梯口,他转過身,冲着台上的挽歌微微一笑。 后者停了一個音,随后更加动情地弹奏起来。 她忽然觉得一切似乎沒那么悲观了。 出了摘玉楼后,瞧着天上去,勾月弯弯。 繁华的开阳城大街,灯火通明。 宋书生轻轻拍了拍掌,一個黑衣斗笠人悄无声息出现在他旁边。 宋书生温声說: “情势如何?” “主要人员一共一千九百四十二人,旁系分支加起来共计八千七百八十四人,全部都在控制范围内。” “收網。” “是!” 黑夜斗笠人又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宋书生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现在又是五月天…… 他想起了十七年前那個五月天,第一次遇见先生和两位师姐; 想起了九年前那個五月天,终于成了三味书屋的学生。 宋书生大步向前,头也不回。 五月的清风吹满他面,吹過他身边,向着走過之路吹去。 “先生,我以心照明月,明月也照我心。” 只是,先生,你在看着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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