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他的破绽太明显了 作者:未知 白薇突然想起什么,转开话题,“对了,胡兰那丫头在做什么,感觉快有二十年沒见過她了。” “她跟鱼木决定闯荡天下后,就沒了音讯。” “鱼木?”白薇第一次听到這個名字。 曲红绡說:“鱼木,对于她的身份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跟先生关系很亲密,并且,可能并非一般程度的认识。” 白薇稍稍有些不开心,怎么叶抚那家伙到处沾花惹草,自己除了他可沒想過其他任何一個男人,他倒好,身边跟的尽都是又好看又年轻的小姑娘。让她去找個其他男人玩玩,她觉得可能沒恶心到叶抚,就先把自己给恶心到了。 這太不公平了! 白薇心理活动很多,表现在脸上就是微微的不喜。 “算了。你知道她们现在在哪儿嗎?”白薇问。 曲红绡摇头,“也真是奇怪,上次跟她们道别后,她们简直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先前‘黑天’危机,我還担心她们会不会碰到麻烦,好一番找,连一丝气息都沒感知到。” “又是叶抚的手段嗎?” “不知道。” “說起来,也不由得惹人多想。你看叶抚收的你们陆陆续续几個学生,你是万物意志的代表,三月是世界意志的代表,他半個学生裡有那個何依依,如今成了歷史观测者,很大程度上帮我对付使徒。跟他关系好的师染,還可能成为比我更加全面的纯净升格者,” “還有個煌。听到這個名字,你应该知道他意味着什么。” “所以啊,胡兰到底是個什么存在,就很让人好奇了。” 曲红绡想了想說,“要說胡兰的现世身份的话,她父亲是一位大圣人,母亲曾经是位大武神,但在破天门之际陨落了。” “破天门,想必她是发现了那几位的谋划吧。” 曲红绡不由得叹了口气,“最无奈的是,我們从来无法說他们的谋划是错误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要做什么我懒得管了,但要是来打扰我,我肯定不会再给他们留情面。”白薇呵呵一笑,“一個儒,一個道,成了家的人就是不一样,行万事都想着留下個薪火相传的可能。佛家那個老和尚,都比他们看得明白,不提着那口气,早些散掉了,把希望留给后世之辈。” “能从第一天活到现在,未必不是一种本事。” “是本事,我也承认,一二三四天都是由他们推进文明演化进度的,繁盛的修仙文明,少不了他们的功劳。可治标治本的办法又能进行几次呢?难不成,他们還在念想第五天的事情?照叶抚的意思来說,使徒這次是必须要拿下這個世界的。我們失败了,他们又打算怎么办?哪裡還有建筑第五天的机会。你看看,‘黑天’危机下,天下一片混乱,他们也沒有一個下来主持公道。不算儒祖和道祖两個至高超脱者,還有六個超脱者,可除了妖族那位白公子,其他人就静静看着天下,一动不动。” 曲红绡摇摇头說:“对他们而言,文明毁灭后是可以重建的。一代又一代的更迭,许多次上演了。儒家今天毁灭了,儒祖明天又可以新开创一個儒家,守林人今天覆灭了,隍主随后又可以扶持几個代言人,继续整合天下资源。” “這就是脱离了实际的表现。他们不再把自己视为世界的一部分,不再参与创造歷史,站在歷史之上,俯瞰一切,只管大方向的事情,這未必不是一种失真的体现。结果就显而易见,在他们的经营下,从第一天到第四天,一次比一次凄惨,沦落到现在世界意志需要具现成三足金乌、月神等人自己来拯救世界。大可以想象,如果沒有三足金乌這些,可能第四天现在還处在蛮荒之中,他们根本不在乎天底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景象。” 曲红绡很清楚地感觉到,白薇对他们怨念极深,是坚定站在他们对立面的。 她笑笑,“我們是不是扯太远了,本来還說着胡兰的事。” 一提到胡兰,白薇心情好上一些,她很喜歡這個灵动的小姑娘。 曲红绡接着說:“說起来,胡兰身上有一点值得关注。” “什么?” “她的剑意。曾经我在神秀湖,借她一剑,强开灵犀,即与人皇的关联,抽空天下灵气一瞬,以分神境界之力,斩掉了一條残龙。那时候,我并沒有想太多,后来仔细去想她所领悟的剑意,觉得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 “她的剑,无法躲避。” 白薇皱起眉,這句话她并不是很能理解,“你现在躲避不了?” 曲红绡点头,“我确信,无法躲避,并且,我认为你也无法躲避。我并不清楚那样一剑是如何诞生的,是什么條件所共同促使的,但我隐隐觉得,那一剑可能在法则之外。” “不是规则之外?” “对,不是规则之外,是你之前提過的法则的法则之外。”曲红绡对此并沒有什么底,“或许是我想多了。把曾经的震撼代入到现在,可能造成了认知的偏差。” 尽管曲红绡這么說了,但白薇還是将其牢牢记在了心裡。 见着白薇沒有說其他的想法,曲红绡便說:“我先走了。” “嗯。”白薇心不在焉地应答。 “对了,你留心一個叫叶扶摇的人。” “叶扶摇?她跟叶抚什么关系?”白薇下意识就问。 曲红绡稍稍一愣,有些不解白薇为什么第一時間是问跟先生有什么关系,都姓叶嗎? “关系我不清楚。不過,她给我的感觉与先生很像,可能,他们是同种存在。叶扶摇,我觉得,她或许会在之后一段時間裡,扮演十分关键的角色,希望是我想多了。好了,我走了。” 曲红绡說完,道過别,便离去了。 今天对于白薇而言,最大的收货就是把叶抚来到這個世界的方式进行了一次合理的猜想,并且明确了一点,那就是他是纠结的,是高度复杂的一個人,所以并不是无懈可击,是有弱点的。有弱点,那就找得到把他留下来的办法。 稍稍整理了今天与曲红绡的谈话后,她先试着在全天下找了一遍胡兰,跟曲红绡一样,也沒找到。 随后,她了解了一下叶扶摇這個。叶扶摇好找,就是浮生宫的弟子。 白薇沒有犹豫什么,第一時間就亲自去浮生宫找人去了。 找到叶扶摇时,她正在浮生海旁钓鱼。這裡风景宜人,气氛安宁。 对于白薇的到来,叶扶摇并沒有惊讶,反而自来熟地便约她来一起钓鱼。 “看你的样子,你知道我会来找你嗎?”白薇走到她旁边,坐在一块礁石上问。 白薇瞧着叶扶摇,她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她,看到叶扶摇也不由得会心动。 叶扶摇很漂亮,容貌上十分完美,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事实上,见到她的容貌,白薇就觉得這個人非凡了。世界上不会存在完美的东西,因为规则沒有规定完美的东西是怎样的,但叶扶摇的容貌是完美的,真正意义上的完美。 “当然,毕竟,我也姓叶。”叶扶摇每次一笑,就会露出白净的牙齿,很有感染力,但前提是她不犯病。 犯病,是還是兰采薇的胡兰总结的叶扶摇的非常人行为。 “這有关系?” “当然,叶抚姓叶,你在意他,我也姓叶,难道你就不在意我?” “三段论的推导并不合适。” “哼哼。”叶扶摇神秘一笑,“我觉得,你肯定很好奇,为什么我的长相是完美的。就像好奇,叶抚這個人为什么曾经是完美无懈可击的。” “所以,为什么呢?”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白薇愣住了,這家伙公然的调戏是认真的嗎?她压根儿沒想到叶扶摇会来這么一遭。 “为什么?” “啊,难道你沒亲過叶抚嗎?” “亲過。”白薇大大方方承认。 “那为什么不可以亲我。他姓叶,我也姓叶。” “我不认同你的三段论推导。” “可恶啊,我跟他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长得不像嗎?” “所以,你是不打算告诉我嗎?”白薇平静地问。 “唉,别较真儿嘛。我叶扶摇岂是那占人便宜之徒,你亲我一下,大不了我在亲你一下呗,那样你就不亏了。” 白薇当然不会真的去亲她,开玩笑,好歹也是东宫的大帝,被别的女人调戏就上当受骗,像什么话。 “红绡說得果然沒错,你跟叶抚很像,都会装糊涂。” 叶扶摇看向她,眼睛一亮,“红绡妹妹這么夸奖我嗎?” 夸奖? 白薇不太能理解叶扶摇的脑回路。她到底在想什么,怎么看都是在调戏自己。 白薇稍稍有些恼火了。 不得不說,叶扶摇精准地把握了白薇的脾性,瞧着她有点烦躁的苗头,立马又认真起来,猛地把话题扯回到正经事上。 “以前我還不太明白叶抚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但在這十来年的思考裡,并且对他暴露的破绽探究了一番,有了個大致的看法。” “破绽?” “是啊,他最大的破绽就是你们。事实上,我猜想得沒错,按照叶抚本来的计划,他以叶抚身份来到這個世界后,彻头彻尾当個看客,看完一個世界的毁灭史,然后离去,一来他的目的也达成了,二来他也全身而退,十分完美。他曾经也的的确确是完美的,像個游客,留下自己的足迹,但又不影响景点本身。可惜,现在他不完美了,破绽太明显,他……想留下来。” 叶扶摇看着平静的浮生海,美丽得让人心醉。 白薇认真思考了一番叶扶摇的话,然后又问:“你对他的看法是什么?” “他想留下来,可惜留不得,所以想给你留下最好的告别礼物,不得不說他是個很值得热爱的人。你们每一個人从他那裡收货的感悟,所成长的,所学到的,都是他精心为你们挑选的礼物。” 白薇眉头颤抖。 “很感动是吧。”叶扶摇笑了笑,“可惜,要不是他真的很爱你,我可要对他死缠烂打了。”转而,她又不满地抱怨,“我不能接受,他对你们每個人都那么好,却偏偏把最坏的甩给我,让我背大锅。” 叶扶摇這短短一句话,值得深究的地方有很多。中间那句“死缠烂打”就暂且不提了,白薇先问: “他必须要离开的原因是什么?” “我想想……他必须要离开的性质,大概就跟你必须要升格差不多吧。”叶扶摇說:“我亲爱的大帝,不要问我太多,我不敢說。叶抚发飙的话我可承受不起,指不定他就公报私仇,强行把我推到审判台上去审判了。” “你们以前就认识嗎?” “不认识不认识,你可千万别多想啊。我对他的身份也只是有個大致的猜想而已。”叶扶摇爽快一笑,“不過嘛,虽然他的身份我不敢說,但我的身份我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你啊。” “你是谁?” “哼哼,我是首席审判者,怎么样,厉害吧。”叶扶摇得意洋洋地說。 白薇完全无感,当然,這是因为她并不知道什么事审判者。 瞧着白薇沒什么表情变化,叶扶摇大呼沒劲儿。 “你說了跟沒說一样,我又不懂。”白薇吐槽。 “哎呀,具体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說。我大致做個比较,我跟第一使徒是同一個层次的,那些個什么第二到第十二使徒见了我,按照你们的礼仪,都是得行礼的。” 叶扶摇炫耀着自己的身份,就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 白薇尽量不用常人的思维去看待她了,仍旧觉得她太過离谱。 “那你是比使徒更厉害?” “可不能這么說。使命不一样,职责不一样,它们沒法影响我,我也沒法影响它们。所以,就别指望我帮你们的忙啦,我是相帮也帮不上的。更何况,我现在只是個弱小又可怜的大美女罢了。”叶扶摇說。 白薇脸忍不住抽抽。 “审判者是做什么的?” “审判那些违反永恒法则的家伙。” “使徒入侵世界不算违反嗎?” “你别說,還真不算。”叶扶摇放下鱼竿,躺在礁石上,望着天,“說句很残忍的话,一個世界的覆灭,真的不值一提,就像往這片海裡扔一颗小石子,泛起一点无关紧要的波澜罢了。我也好,叶抚也罢,完全可以瞧這個世界一眼便扬长而去。” 白薇沒有說话。 “很无奈是吧。但事实就是這样,身为叶扶摇的我,尚且是具有人性的,喜爱着你们,想当全天下所有妹妹的姐姐,每天无所事事,钓鱼,睡觉,看书……但如果是身为首席审判者的我,不具备人性了,你们,以及這個世界生灭如何,与我何干。” 叶扶摇举起一只手,透過手指缝隙看着天上清光。 “那你为什么来到這裡?” “這……你要去问一個叫‘或者’的人。我本身只是履行的我职责,在各個世界巡游,恰巧到了這個世界后,不知道她哪裡来的那么大的本事,居然能把身为首席审判者的我从最高天击落,掉了进来,直到现在我都還沒找到回去的路,弄得我都不想回去了。” 叶扶摇翻身打了個哈欠。 她笑了笑,“再告诉你一個小秘密。叶抚来到這個世界,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找我,但来了之后,目的就改变了。本来他应该早就到了,但因为某個可爱的小笨蛋给定了错误的位置,他晚了将近三十年才来到這個世界,而给错位置也是刻意而为之的。其中的关联,就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逻辑十分清晰。 或者贯穿了一整條线。 摆在白薇面前的有两個难题,一是或者到底想做什么,如果說她击落叶扶摇是为了把叶抚引来的话,那她为什么要把叶抚引来?二就是叶抚晚了那将近三十年的時間是在什么地方以什么形式度過的。 白薇正要继续问时,发现叶扶摇已经睡着了。 她睡得很香,脸上带着恬淡的笑意。 白薇沒再打扰,安静地离开了。 關於叶抚的谜团,要一点一点揭开,着急沒有任何意义。 而且,当务之急,還是使徒。 现在情势看上去,一切都很乐观,可事实真的這样嗎?白薇从不敢保证能安然度過。 毕竟,她最多只见识感受過第五使徒的调性与能力。 第四、第三、第二、第一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還有,每一個使徒降临时都吟诵的那個“厄陧之种”。 与叶扶摇的谈话,让白薇触碰到了更多,永恒法则、审判者、最高天…… 也让她清楚,他们要走的路還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