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来了嗎……
楚臻与孙悟空对视了一眼,随即很有默契的,两人一個躺在床上,一個头趴在木桌上开始装睡。
不過虽然两人都闭着眼睛,然身体却保持着最佳的应敌状态,耳朵更是紧紧锁定着门外,不放過任何一点细微的声音。
从脚步声以及行走频率来看,应该有四五個人朝着這边门走来。
最前面的脚步声很小,听得出来這脚步声的主人在尽量降放轻步调,企图让声音降到最低。然在他之后的那些個脚步声,却因为其主人太過急促小心的行走,反而将步调加重了。這导致于————无论前面那個人如何放轻脚步,都无法掩饰消除身后的那些個脚步声。
而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似乎也发现了一点,他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朝着行走步调声最大的那人飞踢了一脚。
会這么猜测,是因为楚臻和孙悟空同时听到了一道低沉而醇厚的闷哼。
過了大概两秒,门外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是几個人刻意压低的說话声————
“郎窈,好好的你踢我干嘛!”
這道醇厚磁性的男声楚臻和孙悟空并不陌生,几個时辰前两人才听過,是土匪头子阿木古悍的声音。
“你脚步声太大了。”這话显然是被阿木称呼为郎窈的人說的。
他的声音完全和阿木古悍是两個极端,阿木古悍的声音完全就是最标准的男中音,低沉厚重。而這道声音,轻细却不過分尖锐,尽管被刻意压低,却仍能从這声线中听出一种天生的邪魅。
“怕什么!反正我已经叫老喜子和小九下了食香散。這食香散可是以前我从穆古晟那家伙的小金库裡偷来的,无色无味,一头壮牛都能迷晕,普通人绝对倒!”
“什么!你沒用我给你的幻境?”
“嘿嘿……這個……我觉得這幻境太珍贵了,舍不得用,就自個儿让老喜子和小九换了食香…………唉呀!你打我的头干嘛!”
“普通人能跟這四個和尚比?我不是给你說過要注意孙悟空嗎!就你那食香散肯定被他识破了!”
“那又怎样?我才不信郎窈你会怕他。”阿木古悍的声音裡透着几分崇拜。
郎窈轻叹了一口气:“算了,识破就识破吧,”末了,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他却又突然笑了:“我們的对话孙悟空在裡面应该已经听得清清楚楚,醒着也好,這样才更具有挑战性。”說完,他一把推开了房门。
楚臻背靠着床柱,孙悟空站在木桌旁,在郎窈推开门之后,两人齐齐朝他看去。
早在郎窈說道要注意孙悟空這句时,楚臻和孙悟空两人就停止了装睡的行为。想着对方的身份似乎并不一般,定会猜到他们不会中药,這样一来,再继续装睡沒有任何意义。
而事实上,对方确实很快就猜到了。
站在门口的郎窈一身浅蓝色衣衫,身形清瘦,银灰色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他的容貌颇为漂亮,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狭长的凤眼微微向上挑起,嘴角的那一抹弧度透出凌厉的邪魅,一双墨色剪瞳泛起暗紫色的华泽与幽光,带着若有若无的鬼.畜妖气。
毫无疑问的,這叫郎窈的人就是阿木古悍口中的大房了。
不過先前他对于阿木古悍這個大房的有些猜测似乎需要更新一下,或者說是需要在求证一些事情之后才能更准确的推断。
毕竟這郎窈,其身份远比他想象的還要复杂。
楚臻和孙悟空打量郎窈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们。由于位置的缘故,三個人以孙悟空为顶点形成了一個等腰三角形,三個人谁都沒有先說话,也沒有谁先动,三道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相撞,准备来說是两道视线与一道视线的眼神对决。
气氛此刻莫名的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而打破這份诡异氛围的是郎窈身后的阿木古悍————
阿木古悍见自家大房站在门口一直不进去,颇为不解的皱了皱眉,想也沒想的,直接脚一伸,自個儿从郎窈身边挤了进去。
也不管此刻的气氛有多么的诡异,他双手抱肩,昂着下巴霸气威武的說道:“你们觉悟吧!本大王說過要来找你们的!”
末了,他又指着孙悟空,对已经走到他身边的郎窈說道:“郎窈,就是這個家伙把我的虎皮给扒了的!”
他的语气裡透着一丝不爽,而這一丝丝不爽中又夹着了几分有了靠山后的有持无恐。就像是一個被抢了玩具的小孩在拉来一個大哥哥坐镇之后————瞬间变得有了底气一样!
“你们两個都进来!”阿木古悍又朝站在门口的‘客栈老板’老喜子和‘店小二’小九扬了扬手:“武器准备好,对,把武器拿在胸前,等下看着差不多了就冲上来,知道沒?”
“放心吧老大!”老喜子和小九同时应道,随即真按照阿木古悍說得那样将武器拿在胸前,虽然姿势有些奇葩,却透露出些许武功高手的气场和架势。
這老喜子和小九的武力应该比最初那三十個朱红色衣服的壮汉還要厉害许多倍,而阿木古悍的实力肯定是在老喜子和小九之上。
至于最后這個很有可能是妖怪的郎窈,实力未知,但绝对不弱。
不過越是這样,才越是好玩不是嗎?
楚臻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眼眸深处闪過一抹玩味。他取下脖颈处悬挂的九齿钉耙,一边放在手心把玩着,一边问道:“大师兄,這家伙是妖吧?”
“是。”
孙悟空回答的同时,也拿出金箍棒,颇为炫酷旋用它转出花型。
既然郎窈是一個妖怪,他们自然不用顾虑伤害无辜之人的問題。
郎窈眼神一暗,上前走了一步,将阿木古悍挡在了身后:“阿木,你去唐僧的房间把他带走。”
“为什么?”阿木古悍诧异:“那個叫唐什么的和尚哪有這两個人重要啊!”
而且這样不就与事先說好的不一样了嗎!
郎窈未回头,眼睛直直的看向楚臻和孙悟空,话却是对身后的阿木古悍說:“别问這么多,去就是了。”他的语气可以算得上是相当的温柔,仿佛是在哄一個小孩子一般,然声音裡却又不自觉的透露出些许的妖邪狂狷。
阿木古悍皱眉:“但是……”
“听话。”短短的两個字,宠溺之味尽显。
阿木古悍抿唇,思忖了片刻后,点头:“好吧。”话落,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而就在這时,孙悟空和楚臻同时一动,一黑一黄两道身影快如闪电,一前一后的————一個迅速与郎窈交手,一個堵住阿木古悍的去路!
楚臻背对着门,好整以暇的看着還未反应過来的阿木古悍。
“喂,我說……”楚臻将九齿钉耙抗在肩上,手往后一动,头也沒回的,直接用九齿钉耙的顶端将门关上。
现在除非是跳窗,否则谁都不能出去。
对上阿木古悍诧异中带着些许被挡住去路的不悦目光,楚臻眼皮轻抬,几分随意懒散、几分玩世不恭的說道:“当着我猴哥的面說要去隔壁劫走师傅,你们两個是不是太不把我家猴哥放在眼裡了?”
阿木古悍闻言,却是冷哼一声,随即底气十足的說道:“有我家大房在,你猴哥算什么!”
“哦?看来你对你家大房很有信心。”
“那当然!”阿木古悍飞扬眉向上挑起,似乎是觉得楚臻完全不应该问如此显而易见的問題。
楚臻见状,稍微思考了几秒后,缓缓說道:“既然你這么相信自己的大房,那這样吧,我們来打一個赌,你赌你家大房赢,我压我大师兄赢。赌赢得人可以要求输得人无條件的做一件事。”
他需要从阿木古悍的口中了解一些事————
比如說關於‘调.教’這個颇为现代化的词阿木古悍到底是从哪裡听到的,是从這個大房郎窈的嘴裡?亦或者是从其他几房的口中得知的?
這两個問題的答案以及這两個答案背后所牵扯出的某些故事,才是最让他感兴趣的。
楚臻的眼眸中飞快扫過一抹复杂的情绪,他看了一眼突然在房间裡开始打得火热的郎窈和孙悟空,随即又将目光转回到阿木古悍的身上,半眯着眼睛幽幽开口道:“你……敢赌嗎?”
他的语气裡透着几分挑衅的意味,非常成功的————将受不了激将法的阿木古悍的给激了出来!
只见阿木古悍颇为潇洒的拢了拢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一双澄澈如墨的眼眸裡浮现出浓浓的兴味来,显然是被楚臻挑起了好胜欲。
他也看了一眼正在交手的孙悟空和郎窈,用低沉而醇厚的磁性声音缓缓說道:“有何不敢?”
一旦有了他家大房郎窈在场,阿木古悍不管做什么决定都要肆意随性许多。
因为信任,所以才会在对方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安又任性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可以說是有持无恐、肆无忌惮,当然……也可以說是因为心的支柱在,所以可以开心的笑。
“好,”楚臻一笑,收起九齿钉耙的同时,不疾不徐說道:“我們就在站在這裡观摩,看最后会是谁赢。”
于是乎……
暂且抛开了两個打酱油的老喜子和小九,相比于楚臻和阿木古悍此时這只是谈话并未动真格的‘和谐’场面,孙悟空和郎窈那裡可谓是越打越激烈,越打越波及越广!
郎窈用的武器是一個大概一多米长的白色狼骨,這狼骨锋利异常、坚硬凌厉、划破虚空时颇有几分刀□□破、见血封喉的感觉!
楚臻的视线紧随着郎窈和孙悟空,脑中思绪开始飞速转动—————
郎窈的实力应该是想当的不错,因为对方与孙悟空交手到现在,也沒有明显落入下方的迹象。而且从方才郎窈和阿木古悍的对话来看,两人過来這裡的最终目的似乎并不一样。
阿木古悍的心性意外的简单直白,他的目的也不难猜出。而郎窈,他的最终目的却是耐人寻味了…………
這郎窈最初的打算应该是想要用‘幻境’让他们中招。结果因为阿木古悍一时的不舍,将‘幻境’换成了‘食香散’,所以才导致了现在這样————与他和孙悟空正面对上的情况。
“嘭!嗙!嗙嗙!嘭嘭!呲啦!呲!”
随着各种声音的相继发出,原本整齐干净的房间也变得越来越乱!
金箍棒与狼骨在空气中摩擦相撞,闪动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和一道道白色的光。耀眼亮丽的金色与冷韵纯粹白色冲击交汇,再加上微微晃动的烛光和被窗户斑驳出的皎洁月关,四种光交融闪线,使得整個房间变化多彩。
“对了,差点就忘了,”原本正和阿木古悍一起观摩孙悟空和郎窈对决的楚臻,却在這时候突然看向窗户:“還不出来嗎,趴在窗户外偷窥了這么久的那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