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但很快,他又理直气壮了起来,他方才也沒說出什么不得了的內容,可别先自己乱了阵脚。
“咳咳”
金吒轻咳了两声,为自己方才的话语做添补,“這无论是去求佛祖還是各方神仙,总能找到救活的方法,哪吒莫要因此急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他越說越觉得這话有道理。
沒错,他方才就是這么個意思,才不是帮着埋尸什么的,完全就是担心哪吒不够理智接着做下什么错事。
若是有人误会,那定然是想岔了。
听见金吒這话,哪吒忍不住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
也不知道這不理智的人是谁?看见李靖躺在地上便匆匆忙忙地跑了過来,连人是否活着都沒弄清楚便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叫人想要反驳都无从开口。
但是看在這人這般维护他的份上,哪吒笑了一声,却是什么话也沒說,叫金吒那一戳就破的狡辩之词好好說出了口。
不止哪吒不信,便是白锦玉等人也沒一個相信的,李夫人更是愁云满面地看着金吒,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教导出了問題,還是佛祖的教导出了問題。
怎么跟着观音的木吒老老实实,而和如来亲近的金吒和哪吒都是這般性子?
李夫人越打量,金吒那是越心虚,方才的理直气壮几乎要在瞬间化为乌有。
罢罢罢,他心中的念头本就有瑕,也算是他理亏。
就在金吒快要憋不住想要朝着李夫人跪下請罪的时候,众人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如来的身影。
“佛祖可算是来了。”
一看见如来,金吒仿佛看见了什么救星一般,明明他是随着如来一起来的,不過是腿脚快些心中又着急,這才打了前阵,如今听着却仿佛是要等着被如来解救的苦海之人。
可不是嘛,对于金吒来說,如今佛祖前来正是要将他救出苦海,免了這尴尬境遇。
一听见金吒這声呼喊,如来還以为哪吒這是真惹出了什么要他来救场的祸事,竟然连金吒的声音也這般急切,可见是叫金吒为难了。
不過這声音虽然急切,却也沒喊出什么“救命”之类的话语,足以证明哪吒并无性命之忧,如来倒也不慌不忙,缓缓行了過来。
可待到一走近,如来才发现這场景怎么瞧着不太对劲?
倒不是說托塔天王這趴在青石板上的凄惨模样,也不是說哪吒手中的缚妖索還在托塔天王的脖颈上捆着。
如来在路上便听来报信的神仙說起過,這父子俩又起了争端的事情,如今這场景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虽然過程不一样,但结果却是一致的,无非就是托塔天王沒打過哪吒,這结果实在不难预料。
当初如来为這父子俩解释怨仇,赐给李靖玲珑宝塔的时候便知晓,這宝塔无非就是有個表面震慑的效用,若是哪吒真要同李靖动手,绝不会拿這宝塔沒法子。
好在這些年来,哪吒看在他的面子上,一直沒对托塔天王动過手,可如今想要动手了,那必定是李靖又干出了什么哪吒忍不下去的事情。
既然哪吒已经忍不下去了,哪裡還会手下留情?這场争斗,定然是李靖落败。
想到這裡,如来的心中也是一阵叹息,他对于哪吒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不弑父就好,至于托塔天王要如何?如来又岂会在意他的想法。
他這般匆匆赶来,莲台宝盖一样未带,就连随侍之人也只是带了金吒,不過是担心哪吒下手不知轻重,至于其他人想的什么害怕哪吒敌不過玲珑宝塔,那压根就不可能发生。
只是却有一件事出乎如来的意料,为何這云楼宫附近聚拢了這许多神仙?還偷偷摸摸地躲藏在角落中。
天庭果真這般悠闲嗎?像他们灵山的菩萨那是各個忙得脚不沾地,分身术法更是练得炉火纯青,就這样還得日夜不歇,连听经会的時間都是挤出来的。
看见如来的目光朝着角落裡扫了過去,众神仙瞬间明白如来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存在,连忙整理衣衫,镇定自若地从角落中走了出来,纷纷朝着如来行礼,俱道:“见過如来。”
仿佛他们只是路過這裡,碰巧遇见了如来等人,而不是早已经躲藏在角落裡看云楼宫的热闹。
哪吒早已经知道這些神仙掩藏在角落中,白锦玉虽然先前不知晓,但看见躲藏在竹林中的张月鹿等人的时候,也大概猜到了几分。
倒是金吒的脸,瞬间绿得发青,青得发紫,随后又少见地阴沉下来,黑得可怕。
金吒本以为,自己方才那“密谋”只被自家母亲和红鸾星听见了,却不曾想,等這些角落中的神仙站出来后,他定睛一看,這才发现,虽然数量算不上众多,可天庭最爱传八卦的神仙几乎都在這裡了。
要說他今日這番话不被传出去,金吒自己都不相信。
想到這裡,金吒的脑子顿时一痛,忍不住瞪了哪吒一眼,都是哪吒惹的祸,他方才若不是关心则乱,又怎么会连這角落中還躲藏了這许多神仙也沒察觉到?
无端端受到金吒的瞪视,哪吒有些不明所以地握紧了手中的缚妖索,难道大哥是想要他趁着佛祖在這裡,赶紧将罪過往李靖身上推?
尽管金吒一句话也沒說,可哪吒想了想自家大哥方才的言论,顿时觉得自己领悟到了金吒的意思。
虽然方才红鸾星已经說了要上奏折给玉帝,可這和先在如来這裡告上一状冲突嗎?完全不冲突啊。
甚至哪吒還想着赶紧和如来解释清楚,莫要叫如来对他生了误会,他可是真心尊敬如来的。
待到如来发问后,哪吒立刻便站了出来,将李靖提着砍妖刀出来,又骂他“忤逆”的事情与如来說了。
嗐,虽然哪吒心中也赞同金吒的說法,可他本身也不会說谎,便是想要将罪過往李靖身上推,他也沒办法添油加醋說上半句,不過哪怕他不推脱罪過,這本身也是李靖沒事找事。
至少在众神仙看来的确如此,這不過就是三太子带着白夫人想要成亲,可托塔天王不满意三太子成亲的人选,這本身也沒什么,便是吵闹两句又或是骂上几句,也算是托塔天王占理,可這动辄举刀,开口“忤逆”算是怎么回事?
便是他们外人看着,也得道句不公。
但众神仙也不敢在如来面前放肆,最后只能你推我,我推你,齐齐将红鸾星推了出来,又为哪吒說了几句辩解的话。
“如来容禀,小仙原本与几位友人在這云楼宫附近小聚,见這竹林景致甚好,忍不住驻足观赏,可未曾想,小仙等人刚在此处停住,看见三太子同白夫人从云楼宫中出来還想出言邀约,紧接着那托塔天王便突然举刀冲着三太子過来了,随后又祭起玲珑宝塔将张月鹿等人收入了塔中。”
红鸾星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与哪吒所言相互印证,删删减减地說了一通,随后又朝着如来請求道,“天王的宝塔乃是如来赐下,還請如来出手将张月鹿等人放出宝塔。”
听见红鸾星的請求,如来這时才知晓,這托塔天王竟然還将天庭同僚收入了塔中,這可是方才哪吒忘记提起的。
如来大致了解事情经過后,心念一动便令宝塔升起,将张月鹿等人放了出来。
张月鹿等人跌跌撞撞地从金光中走出,還来不及睁眼看清周围的环境,便破口大骂:“這李靖着实不当人子,脑子糊涂的泼物,我等是你說关就关說放就放的?有本事将本星君继续关进去,回头咱们到玉帝跟前說理去。”
听见张月鹿的骂声,红鸾星立刻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扯我作甚,這李靖還真当我张月鹿怕了他?”
张月鹿顿时又是一声叫嚣,直到红鸾星反复提醒于他,他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悄悄睁眼一看,正好对上如来宽和的笑容。
“如如如如来!见過如来。”
张月鹿大惊失色,立刻朝如来行礼請罪,還不忘记告了托塔天王一状,“如来恕罪,实在是托塔天王太過无礼,小仙心中愤懑啊。”
“此事還应当上奏玉帝。”
如来哪怕知道了這事的来龙去脉,却也不好私设法庭,在此处判了托塔天王的罪過,這关系到天庭众多神仙,只能由玉帝来处理。
听见如来這话,张月鹿等人立刻明白了如来的意思,纷纷行礼道谢,随后赶紧告退回府邸上奏折。
张月鹿冷哼一声,不叫這李靖脱层皮,他就不姓张!哦,不对,他本来也不姓张,那他就将自己的鹿角拔下来泡酒喝!
“张月鹿且等等。”
他刚要离开,却被如来出口拦住了,张月鹿赶紧行礼问道,“不知如来有何吩咐?”
如来朝着哪吒招了招手,将哪吒手中的缚妖索送到了张月鹿的手中,吩咐道:“你们且将托塔天王也带去玉帝面前。”
张月鹿哪裡敢拒绝如来的吩咐?他立刻接下了手中的缚妖索,又和如来行礼道谢。
看见张月鹿拖着李靖远去的身影,哪吒皱了皱眉头,但却什么话也沒說。
“還舍不得一根缚妖索不成?”
如来瞧见哪吒面色不快,故意歪曲了哪吒的意思,取出几根材质不一的缚妖索来,微微一笑,“罢了罢了,老僧這就赔你几根缚妖索,三太子想要金的银的又或是铁索?”
“如来這是拿我做玩笑?”
哪吒轻哼了一声,他自然是明白如来的好意,不過還是自家母亲先前的那些考虑,不管他愿不愿意认李靖這個父亲,可在其他人的眼中,這却是不能更改的关系,子告父的确不妥。
只是他的心中還是有些不快。
感受到哪吒的情绪,白锦玉伸手拉住了哪吒的衣袖,传递着自己的安慰。
“如今三太子可否告知老僧,這争端由何而起”
如来自然完全相信方才红鸾星等人的說辞,便是哪吒的說辞定然也是隐瞒了一部分的,那托塔天王再糊涂,也不可能随意就要举刀砍哪吒。
听见如来知道自己有所隐瞒,哪吒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些许羞愧,不是为了那缘由,而是因为自己隐瞒了如来。
可转瞬,哪吒又理直气壮了起来,他又沒有干出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情,无论是认如来为“佛父”,還是和玉娘成亲,那都是无愧于人,无愧于心的。
听出哪吒的语气变化,如来面上的笑容虽然未变,但嘴角却是缓缓上扬。
這才是哪吒该有的样子啊,便是声音裡也应当带着少年意气,叫人不忍心看他受一点苦。
当年如来愿意为哪吒重塑肉身,虽然其中夹杂着别的考量,却也是被這少年意气所打动。
“佛父。”
虽然知道哪吒的心思,可突然被哪吒這么一喊,如来還是有些不适应,但他還是对哪吒点了点头。
得到如来的回应,哪吒顿时露出笑容来,“方才那李、托塔天王說成亲需得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想要与玉娘成亲,還請佛父见证。”
突然被哪吒提到,白锦玉顿时一愣,手中還捏着哪吒的衣袖,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如来的视线。
如来位居高处,原本白锦玉不应当看见对方的眼睛,可不知怎的,就是這般凑巧,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自己未穿越前。
“原来是金鱼儿啊。”
可還不等她松一口气,又听见如来道,“却是老僧叫错了名字,如今应当叫做锦玉?”
白锦玉顿时心中一慌,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被如来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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