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拜年 作者:未知 蒲草也是真心喜爱這热情心善的老太太,开口邀請老太太過了十五再去家裡小住,李老太還有些犹豫,生怕给两個闺女添麻烦。蒲草却道温室忙碌,无人做饭,骗了老太太上门是打算吃個热乎饭的。老太太自然到她的一片孝心,哈哈笑得痛快,立时就点头应下了。 转眼又過一晚就到了初三,方杰一早就辞了蒲草赶回城裡去给姨母拜年。不必說,绸缎首饰還有各色小玩物,洛掌柜都已准备齐全。捧了礼单送上之时,方杰却是皱眉摆手,不愿分心看上一眼。原因无它,自从腊月媒婆上了门,他就一直在盘算要請姨母出面正式下聘,尽早把他同蒲草的婚事定下来。 虽然,他同蒲草感情极好,甚至可以說心意相通。但是,结在树上沒有摘下的桃子再诱人甜蜜,不把它握在手裡就不算是自己的。毕竟,世事难料,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变故发生… 魏氏這一年過得是顺风顺水,腊月裡把刁蛮的孙大小姐嫁了之后,更是坐揽府尹后宅大权,别提多风光得意了。 若說事事都如人意吧,這话也有些勉强,认真算起来,她這府尹夫人也有件堵心又懊恼的事,那就是亲外甥的婚事。 因为孙府尹得了连任三年的恩典,圣眷极重,這城裡各個世家大户见此就起了攀结的心思。可是,算一算孙家大小姐已经出嫁,唯一的少爷宝坤還不足十岁,就算他们有心嫁女儿,孙家怕是還指望给儿子在京裡选個身份贵重的儿媳呢。于是,這些人家琢磨来琢磨去就琢磨到方杰身上来了。 魏氏就這么一個外甥,若是同方家结了亲,算起来就是同孙家也攀上了亲。到时候平日裡勤走动些,孙家有好事自然也能沾到些便宜。退一万步說,孙家有一日落魄倒霉了,他们這继室夫人外甥的岳家自然也不会被牵连进去。 众人越琢磨越觉同方家结亲好处多多,但是要让他们送個嫡亲女儿出去還有些舍不得,于是各家夫人就纷纷带了庶出的女儿去孙府走动。 魏氏先前還沒有察觉众人的来意,后来听得他们话裡话外打探自家外甥才算彻底明白。她当下就冷了脸,心裡恼意极深。她一直把方杰当成亲生儿子疼爱,当儿子的被看低,她這半個娘亲自然不好受。 各家夫人也都是精明之人,见此立时收了话头儿,到底沒让场面太尴尬。魏氏送了人出门,回来之后就发狠一定要给外甥找個好女子,不說世家大族的嫡女,起码也要书香门第出身。 可是,再一想想外甥满心满眼都是那個小寡妇,她就又泄了气,過年给姐姐烧纸送過年银钱的时候忍不住唠叨了足足半個时辰。 這一日,她正同管事娘子商议酒席的菜色,突然听得外甥来拜年,立时喜得笑开了脸,一迭声的喊丫鬟赶紧把人請进来。 方杰母亲早逝,对魏氏一直视为亲母一般,不顾魏氏拦阻依旧坚持行了大礼,末了奉上年礼,這才坐在姨母身旁說起体己话。 魏氏先问外甥身体如何,又问酒楼生意,待得事无巨细听得清楚明白,就琢磨着如何开口說起亲事。 不想方杰也是心裡焦急,起身又行了一礼,然后郑重說道,“姨母,我今日上门探望,除了给姨母拜年還有一事相求。姨母也知我自从娘亲過世就過得很是苦楚,如今能够得遇真心相待的女子实属不易。所以,我想求姨母作为长辈出面代表方家下聘把亲事定下,待得秋收之后选個好日子就把亲事办了。” 魏氏听得這话,放下手裡的茶杯,笑着劝道,“你這孩子,成亲這可是大事,怎么能這般着急?再說,你還年轻,许是一时喜爱不能分辨,還是多相处些时日,或者再打听看看有沒有别的好女子…” “姨母!”方杰不等魏氏說完,已是皱眉打断道,“我同蒲草相识也有一年之久,彼此品行和心意都已深知。她就是我要娶回相守的女子,别的女子就是再好,我也不会改变心意,還望姨母成全。” “你…”魏氏叹气,有心再劝几句,但瞧着外甥满脸坚决神色就又略有不甘的咽了回去。她借着低头倒茶的功夫,心思转动想了個拖延之计,“你這孩子,自小就這么個脾气,但凡打定主意就谁劝都不听。罢了,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好再拦着。但是,要我连人都沒见過一面就去下聘,绝对不成。不如這样吧,我們府裡有两盆兰花开了,我過十日半月就办個赏花会,到时候给那個什么蒲草下张帖子,让她来走动走动吧。” 方杰上门之前就曾想過今日必定不会太過顺利,如此虽是沒有得了姨母点头答应,但她這样下帖子請客就算答应大半了。他喜得赶紧起身又行了大礼,末了陪着姨母說起往事,间或添些走南闯北时的有趣见闻,哄得魏氏眉开眼笑,连午饭都多吃了半碗米,直留他到太阳西斜才送出门去。 蒲草在家忙碌一日,天色将黑才见得方家马车进村,上前问及方杰這一日跑到哪裡去偷懒。方杰却是笑得神秘,死活不肯松口透露半字,她自然皱眉撅唇做了小小气恼模样。 方杰笑着拿了酒楼的账册出来,蒲草一见那末页上那一排数字,立时就把一切忘在脑后,喜滋滋进屋去算她的私房又涨了多少。 欢乐的日子总是過得飞快,一晃儿就到了正月十五,村裡人今年手头宽绰就也舍得花钱了。大红的灯笼买家买了一对儿,儿臂粗的红烛一分两半,黄昏时插进灯笼点上火儿,照得自家门前整夜都是红彤彤一片。 孩子们手裡拎着各色小纸灯,大呼小叫着满街飞跑,完全不计较冷风吹得脸蛋儿同猴子屁股一般。偶尔哪個孩子跑得太快跌倒了,却也不会哭闹,反倒摸出怀裡冻得梆硬的山裡红啃上两口,然后爬起来继续跌跌撞撞跑沒影子了。 蒲草坐在烧得热乎乎的大炕上整理衣衫,偶尔扭头瞄着自家映得通红的窗纸,脸上也是笑意盈盈。過日子就是這般,不见得非要如何大富大贵,只要年年有盼头、有希望就是最让人欢喜之事了。 桃花正站在小凳子上翻检她的嫁妆箱子,蒲草很是疼爱她,這一冬可沒少给她添置好东西。小丫头摸摸那颜色艳丽的绸缎,再拍拍小小首饰盒子,大眼睛笑得完成月牙一般。 裡正娘子上门时,见得姑嫂两個這般就笑道,“哎呀,我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你们姑嫂两個的家底岂不是被我瞧光了。” 蒲草赶紧笑着請她坐在炕头暖着,桃花也乖巧的上前行礼又倒了热茶。裡正娘子拉着她靠在怀裡,說了几句闲话這才說起正事。原来,胜子白日說起再有两月就要考秀才,他心急之下想要早些回去府学温书。于是,打算上门约了张贵儿明日一起坐车进城。 裡正娘子心疼儿子天晚還要出来吹冷风,就亲自走了這一趟。 张贵儿這些日子在家裡不是躲在房间读书就是跑去方家找楚非谈诗论文,多他一個在家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惹得两個孩子小心翼翼,不敢撒娇不敢玩闹。 蒲草一听這话自然痛快应下,两人又商量了几句给先生送些什么礼這才散去。 结果,第二日一早张贵儿和胜子刚刚聚到一处,還沒等往马爬犁上装行李呢,不想两人的授业先生已是派了家裡的小厮赶车来接了。 原来,那先生很是看重這两個得意弟子,打定主意要他们在三月时变成两個小秀才。這一過了中元节,他生怕两個孩子在家裡贪玩就赶紧派人接去身边教导。 自家儿子這般得先生看重,裡正夫妻欢喜极了。不必說,除了束脩之外,又给先生准备了极厚的见面礼。 蒲草自然也不好折了张贵儿的颜面,有样学样儿也备了差不多的礼物。两個读书郎就這样带着大堆儿的行礼和满腔的志气出发了。 蒲草送了裡正夫妻,扭头瞧得满桌儿躲在柴垛后面掉眼泪,心下也是忍不住叹气。毕竟张贵的前程越好,這丫头心裡的那個想念怕是越难实现了。希望张贵儿不是少年意气,对這丫头长情一些吧… 日子出了正月,眼见天上飘落的雪花就越来越小了。太阳似乎也暖和了许多,北风不在呜呜吼叫着到处肆虐,反倒像谈了恋爱一般多了三分温柔之色。這一日,蒲草請了裡正和村裡长辈上门,商量起了春时各家温室的安排。 裡正是個心裡有成算的,几位老爷子也都精明老辣。這一冬村裡发了横财,已是惹得周边十裡八村议论纷纷,各家亲戚更是眼红。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還好說,但是像各家儿媳的娘家、叔伯舅舅這类的实在亲属就有些不好打发了。 若是各家再细了菜秧,全都种下田,必定又是一笔大财。但這份独食再吃不管不顾的完全吞下去,也就把眼巴眼望求帮忙的亲戚们得罪光了。 所以裡正和老爷子们一琢磨,村裡留下大半菜秧自种,分出一少部分给外村。這样谁也說不出南沟村的不是,各家也能继续发财进宝。 (這场重感冒来势汹汹,我的肺子都要咳出来了,好难受,先更一章,剩下的修改完了再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