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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软硬兼施

作者:未知
一夜无话,又是两日转眼而過,张贵儿手裡的二两碎银已是花用干净,找到咸菜铺子闹着要喜鹊支银。喜鹊不但不给,還连嘲带讽的让他失了好大颜面,他气恼之下就想回南沟村去同蒲草好好說道說道。 毕竟他才是张家的正经主子,家裡日子過得富贵,他凭啥就不能多用些银钱啊。他如今可是秀才老爷,出入应酬不說一掷千金,怎么也不能太過吝啬让人笑话吧。 他這般肚裡发着牢骚,但說起回家,到底還是有些心虚畏惧。如此犹豫不绝之间他居然老实在府学裡呆了两日,当然這也是为了跟着胜子蹭饭吃。 這一日胜子坐在窗前苦读,张贵正闲极无聊耍着毛笔,突然有人送来一张請柬。原来先前为他们启蒙的楚先生明日過寿,特意邀請他们這对得意高徒過门庆贺。张贵如今眼界高得很,心中委实不把楚先生放在眼裡。但是胜子却是個知恩懂礼的,拿了银钱就上街置办了一份丰厚的寿礼。 张贵转念一想,他若是同去也不用再花银钱還能饮酒作乐一日也是极好,于是第二日就同胜子雇了马车出发了。 楚夫人早派了婆子在门口盯着,听得张贵果然来了,简直是大喜過望,一迭声的吩咐厨房置办丰盛的酒宴端了上去。 楚先生這些时日正为女儿做出的败德之事气恼,突然见得昔日高徒上门祝贺寿辰,還以为是夫人为讨她欢心特意安排,于是欢喜之下也就难免多喝了几杯。 张贵和胜子是学生,先生抬手举杯,他们自然要跟随。张贵本就酒量不好,加者楚夫人吩咐丫鬟特意在他的酒壶裡加了异物,很快就趴伏在桌子上,醉得人事不省。 這时候楚夫人就带着丫鬟出现了,她做足了为人师母的慈和关爱,喊人送了张贵去后院客房,并且亲手熬了一碗醒酒汤。 胜子這半会儿也沒少喝酒,眼见天色将黑又急于回城,就给张贵留下几十文铜钱转而雇车走了。 楚夫人伺候楚先生睡下,走去客房眼见睡得鼾声如雷的张贵,那脸上笑得就越发得意了。待得半夜,整個宅院的下人们也都睡熟之后,一個老婆子悄悄开了客房的门,背起张贵送到了楚小姐的闺房,三五下衣衫剥去大半,再在床单上撒几滴鸡血,就算大功告成了。 第二日早起,张贵尚在昏睡就听得耳畔有女子尖叫之声。他摇摇要暴裂一般疼痛的脑袋,张口呵斥道,“喊什么喊,大早晨的…” 可是,他的话尚未說完,就有人更是大力的“咣当”一声踢开了房门。一個妇人厉声高喝道,“你這個畜生!我好心留你作客,你居然对我女儿行此不轨之事!我要报官抓你坐牢! 张贵一听這话是彻底醒了酒,他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扭头一瞧哭天抹泪的楚小姐、怒目相视的楚夫人,還有自己半挂在身上的中衣,立时惊得脸色都白了。 他拼命摆着手辩驳,“师娘,你听我說,我沒有,我沒有!我喝多了在睡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楚夫人哪裡肯听他的话,上前扯了他的衣领拉下床,哭骂道,“你這畜生居然還敢撒谎,我明明让人送你去客房,你怎么跑到我女儿床上的。說!你是不是酒后兽性大发,你個沒良心的畜生啊,亏你還是秀才之身。来人,来人!送他去见官!” “师娘息怒,师娘息怒!”张贵听得要去见官,更是吓得差点儿尿了裤子。他刚刚高中秀才,正是风光得意的时候,若是见官過堂,就算最后沒被下狱,所有脸面也要丢個干净。以后他還怎么在府学裡读书,怎么进京科考。 他越想越害怕,抱了楚夫人的大腿就不放手了,“师娘饶命啊,饶命啊,学生愿意补偿楚小姐,师娘千万莫要送学生去见官。” 楚夫人目的达到,眼裡忍不住闪過一抹得意,但她嘴上依旧不依不饶的骂着,一副死活要替女儿出气的模样。张贵儿是說破了嘴皮也不顶事,他正是绝望恐惧之时,突然见得楚先生一脸疑惑恼怒的赶了過来。 他立时仿似见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的扑過去,大哭道,“先生救命啊,我喝醉酒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早起就這样了。先生一定要相信我啊,我不是故意唐突楚小姐的…” 楚先生在屋裡扫了一圈儿,眼见各处凌乱就猜出了大半,再一瞧妻子女儿神色都有些忐忑心虚,更是恼恨得闭了眼睛。 楚先生生性耿直,若非如此,也不会再官场存身不得,致仕回家教授蒙童度日。可是,如今亲生女儿已是残花败柳之身,今日妻子如此煞费苦心设计昔日得意门生也是为了替女儿寻個出路。 他就是心肠再狠,也不能揭破妻子的诡计,置独生女儿的性命与贞洁不顾。 他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扶起张贵,沉声說道,“醉酒之后做下错事也是难免,文浩莫要害怕。你整理好衣衫到客厅来,咱们商量一下如何补救吧。” “哎,是,先生。”张贵见得楚先生并沒有打骂与他,甚至多有安慰之意,心裡仿似三冬旅人见得天降火炉一般狂喜。他慌忙套上外衫,胡乱整理了两下,也不敢再看缩在床脚的楚小姐,跌跌撞撞的就随楚先生离开了。 楚夫人给女儿使了個眼色,又吩咐身后的心腹婆子关好房门,然后也是快步跟了上去。 楚家客厅裡,楚夫人撵了伺候的丫鬟出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数落起這些年娇养女儿如何辛苦,总之话裡话外就是埋怨老天不公,她好好的一朵女儿花怎么就被张贵這头猪用下作手段拱了。 张贵脑袋垂得都要塞进双腿之间了,绞尽脑汁回想昨晚之事,可惜却半点儿印象都沒有,最后他只得猜测是自己酒后起夜走错了地方。 楚先生眼见妻子的戏份差不多演完了,就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声呵斥道,“行了,你也别口口声声說打官司了。若是当真闹得尽人皆知,文浩的仕途必定毁于一旦不說,咱们女儿的名声也不用要了。不如,想個法子遮掩一二吧。” 张贵听得這话更是感激,赶忙起身又跪在大厅中央一迭声应道,“学生谢過先生不罪之恩,学生愿意补偿楚小姐,只要学生做得到的,先生和师娘尽管开口。” “哼,你一個小小秀才,有什么底气說要补偿我們女儿,你…” “行了,事已至此,想想办法吧,就不要說那些无用之言了。”楚夫人還是不依不饶的数落,楚先生出口喝止了他。沉吟半晌說道,“今日文浩不慎毁了我們女儿的清白,這事传出去說不得我們女儿就无颜见人了。若是当真见官,文浩的前程也是不保,不如…我們两家结個姻缘,早日請媒下聘把這事遮掩過去吧。” 請媒下聘?那就是成亲啊!张贵惊得目瞪口呆,他今年满打满算也不過才虚岁十五,用平日那些常在一处厮混的学兄的话来說,他尚且還沒有尝到百花娇艳滋味,怎么能這么早就被一朵花套牢了。再說,家裡那边要如何同嫂子解释早成亲的缘由… 這般想着,他就犹疑着支支吾吾不肯应声。楚夫人见此立时又唱起了黑脸,“好你個狂妄的小子,我們楚家书香门第,好好的女儿让你糟蹋了,要嫁你为妻本是高抬你了,你居然還嫌弃。好,好,咱们這就去见官,待得下了大狱有你后悔的时候…” 她說着话就上前拉扯张贵,吓得张贵赶忙躲闪,“师娘息怒,师娘息怒…” 這时,楚先生的红脸又上了场。他扯回了妻子,再看向张贵脸色也是有些不好,“文浩,按說你今日做下的错事,摘了秀才功名下狱服刑已算是轻罚。我們师生一场,老夫不愿你大好前程就此了结,這才想把大事化小,将女儿嫁给你为妻,沒想到你這般不识抬举。 要知道我楚家三代书香,就是老夫也曾在朝为官,虽說如今致仕回家,朝中却也有三五师长友人。它日你进京赶考,老夫還可助你一臂之力。這其中利弊,你好好权衡一下再做决定吧。” 张贵年纪本就不大,自小又抱着书本不放,所历世事更是少得可怜。這半会儿楚家夫妻软硬兼施,他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不知如何决断是好。 他脑子裡一时想起牢狱的恐怖,一时又想以后风光入仕的荣耀,心裡渐渐就有了主意。他犹疑着重重给楚先生夫妻磕了個头,颤着声音应道,“学生谢先生和师母不罪之恩,学生愿意娶楚小姐为妻。以后必定与她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楚先生夫妻对视一眼,心下都是暗松一口气。楚夫人得了便宜還卖乖,装了气哼哼模样,小声抱怨道,“真是老天不公,我女儿好好的书香门第大家闺秀,居然配了你這么個农家小子,传扬出去還不定怎么被人指点诟病呢。” “好了,你就不要抱怨了。我回学堂了,你同文浩商议一下何时請媒上门吧。”楚先生扔下一句话就甩袖子走人了,留下张贵尴尬的跪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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