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诏(四) 作者:未知 那天,樱儿又在外等了半天,樱儿知道老康当然会有很多话要关照胤禛,于是仍然耐心等待。睍莼璩伤但是她一整天水米未进,到了后来不免头昏眼花。胤禛直到傍晚才出来,仍然是那個小太监伺候他们上车,又由原来的那些护卫将他们送回圆明园。 胤禛在车上仍然是闭目养神,只是紧紧抱着她......樱儿也温顺地伏在他的怀中,她知道這几天胤禛为了她,早晚跪在那裡两個时辰,已然是虚弱之极,今天又陪着老康折腾了一天,估计快要虚脱了...... 他们回到圆明园,福晋那裡已经带着所有女眷们忙忙地接了出来。胤禛也不說什么话,只是一任福晋吩咐着苏培盛将他迎入房中,又张罗吃喝,又是捶背按摩......好一通忙乱。 文秀和灵儿也紧跟着前后张罗,待到那裡胤禛歇下了,连忙拉着樱儿到了她的院子。 文秀悄声问道,“樱儿,這皇上突然召你们做什么?是四阿哥有什么了?轹” 樱儿摇摇头,“宝宝在宫裡很好,就是想阿玛和额娘,是皇上召我們過去陪了几天,又问了一堆宝宝的事情,還让我們看着他课读几日......” 文秀信以为真,笑道,“哎哟,我可担心了,皇上从来沒有這么召见的,又不让苏培盛跟着,也不让我們知道,我還以为,宝宝闯了什么祸呢......” 旁边灵儿也连忙說,“文秀你也太多虑,宝宝能闯什么祸?他从小聪明机灵,着点分寸還是有的......”說着,又回头对樱儿道趑, “這几天,你姐姐吃不下、睡不着,可面儿上又不能带出什么幌子来,沒的叫福晋担心,搞不好又招那年侧福晋一顿数落。不過,皇上可从来不這样啊?别家的小阿哥们到宫裡行走的,可沒這個样儿的,都有自家人跟着呢。” 樱儿道,“皇上抬爱,說是要亲自教养宝宝,又怕课业师傅教的和宝宝原来所学的不对路,所以就让我們在宫裡住上几天......不過,姐姐们,就因为這是皇上的特别恩赏,你们也不必大肆渲染,毕竟别家的阿哥们沒有這份荣宠的......” 文秀闻言,喜上眉梢,当然和灵儿连连点头称是。 ...... 過了几天,老康命十四回西北,满朝文武大感意外,不禁议论纷纷。 四人帮都感到非常失望,因为好不容易让十四回到了政治中心,满心以为可以趁热打铁地将立储的事情尘埃落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老康就改变了主意。十四這次回去,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够再回来,這可是犹如发配一般。本来,這位夺标呼声最高的人选,在西北立下那么大的军功,政治筹码已经足够了,即便现在就宣布立为太子,也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九阿哥相送时,自然是牢***满腹,但又无可奈何。十四临走,当然是嘱咐他们要时时互通消息,一旦有了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他。 樱儿知道,這是老康做出了终极决策。那天回去后,老康又密召了胤禛几次,估计已经有了计较。他们都在不动声色地调兵遣将,布置各处关节。老康看到了西北那么多年的战争,十三這裡却能够轻而易举地筹措到边关贸易的钱,這些钱远远大于用掉的军费。而且,胤禛和十三這些年所加固农本的举措和思路,也令他叹为观止。這下子,胤禛应该是胜券在握了。他有治国方针,和老康期许的差不多,他有儿子,是老康一直巴望的人选,他有经济实力,他的出身经历都不错,水到渠成了。 樱儿也明白老康能下密旨组建“血滴子”,又对她毫不避讳,說不定還在她身边安插了杀手监视,随时可以取她性命的。還有,那天老康为什么反复提到其他的儿子,尤其是灰太郎?难道他也爱八卦?她還以为八卦是女人的专利呢。不過应该是不关绯闻,而是惋惜灰太郎的政治主张吧。 但是,胤禛自此似乎心事重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时候樱儿在看书、写字、或者浇花、给宝宝做衣服......一抬头,总能看到胤禛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出神。问他,他也不說话,只是笑笑,再就是将樱儿紧紧抱住,樱儿知道,老康开出的條件和以她的性命所做的担保,难免不让他担心,于是一再温言安慰。另一方面,她也不敢怠慢,开始着手训练相关的人员,物色相应的地点...... 她既然答应了老康,要保全所有的人,那么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准备的。胤禛给她派了一些助手,不用說,這些人裡肯定有老康的人也未可知。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监视,索性就大大方方,认认真真地办這個差事。 奇怪的是,胤禛对她办這個差事,不闻不问,从来不多說什么,似乎也漠不关心。再后来也就是让樱儿直接支取银物,說自己太忙,不想再分神這一头。樱儿想着,他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這些事情目前来看,的确是微不足道。于是就让人仔细记录账务和进程,以备将来有一天查询。 61年年底,胤禛奉老康之命,带着老十二、老三的儿子去祭天。 樱儿就知道老康病倒了,這個最后的关头已经到来,二十几年的纷争会尘埃落定。但是史书中冰冷的字句,和亲身经历自然是截然不同的,她不愿意這一切是今后的不幸的开始,是骨肉相残的序幕......到底老康還是個明白人,他对一切有了安排,果然是千古一帝,又是個好父亲。樱儿每当想到這裡,心裡总觉得踏实和安宁,她希望能够让四人帮从此有最后的保障......那也是他们自小的情分所在。 這天,胤禛对她說,“樱儿,我要去畅春园了,别院這裡就交给你了。记住,這裡安排一下就回王府裡去,陪着福晋,守护好一家人。” 樱儿点点头,走過去,伸出双手抱着他,将头深深埋在他的怀裡。她当然知道他要去干什么,這是近二十年的争斗即将拉下帷幕的时刻。良久,她抬起头,对他笑道,“放心.....一切小心。” 胤禛扶住她,“樱儿,這一去,从此身不由己......我這裡有件要紧的东西要给你,一定要现在给你......” 樱儿笑道,“什么?是防身的武器嗎?我這裡早就准备好了,放心吧,王府的家眷這裡,粘杆处都已经安排妥当了,還有好几套备用的方案。” 胤禛从怀裡掏出一张纸,“你收好了,這是我昨晚专门赶出来给你的。” 樱儿微微惊异地展开那张纸,只见上面写的是藏文,她凝神细读,只见上面写着, 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 流浪在拉萨街头, 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比玛吉阿米的更传神。 我自恐自己的多情有损修行梵唱,但是遁入空山又怕辜负了倾城的容颜,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樱儿知道這是仓央嘉措的诗篇,当初她特地问府裡的喇嘛学藏文,就是为了能够读懂仓央嘉措的诗篇,为此胤禛還大为惊异,奇怪她学藏文不是为读佛经,而只是为了读几首词。 樱儿抬头看着他,双眼朦胧,“王爷,這個时候,你怎么......你又何必......” 胤禛摇摇头,笑道,“我不知道,原来女人都喜歡這样的表白。我以前以为你不喜歡山盟海誓,只道我們心意相通,這就够了,但现在看到你神采飞扬的,才知道你還是喜歡這個的。” “我不在乎是什么形式,我只在乎你,无论你說的什么,我都喜歡......” “樱儿,這一去,吉凶难料......” 樱儿急忙捂住他的口,“无论怎样,王爷都是吉人天相,众望所归!” ...... 那天晚上,不知怎的狂风大作,夹杂着电闪雷鸣......王府外面突然一阵嘈杂,又伴随着兵马甲胄来来往往奔忙的声音。 樱儿知道那最后的时刻来到了。福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找到大家。于是樱儿和一概女眷连同小孩们都来到正房,大家都是紧张异常,又不敢大声說话,外面只知道全城都戒严了,各個王公贝勒的府邸统统不进不出。 樱儿早就带着粘杆处的女人们严阵以待,外面又有阿大、阿二和阿三领着粘杆处的人镇守,她知道在政权更迭的关键时刻,一切都会发生。包括那些意想不到的劫持、甚至暗杀......那么她就要保证這裡所有人的安全。老康所要保全所有的阿哥们,那么理所当然的也包括胤禛一家吧。 所有人都在正堂等候着,大家都是好几天茶饭不思,只有樱儿从容不迫。她能从阿大他们通過嬷嬷传過来的密语,知道外面的动态。 這天苏培盛带着亲兵进来說,圣上龙圉归天,遗命雍亲王继承大统。新帝让他来接所有女眷即刻进宫。福晋长长地吁了口气,年糕、李氏也是喜气洋洋的,但是大家都還小心谨慎地穿戴起丧服,跟着苏培盛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