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死(三) 作者:未知 樱儿好容易将贵妃劝住,看着她服了药,又說了不少安慰她的话,眼见着天色将晚,她才带着自己的人出了贵妃的宫。睍莼璩晓 這时早已经有文秀的嬷嬷在一边侯着,說是文秀已经在她的院子备下酒菜,請熹妃移步。樱儿看了看天色,转头对小全子道,“今儿個天色晚了,恐怕也赶不回去。就歇在园子裡吧。” 小全子笑道,“奴才早已說给了這裡管事的,已经替主子预备好了......” 田嬷嬷笑道,“小全子可是有心了,知道主子既然来了這裡,定是要和姐妹们說话,這不,非得要個两三日的才能都說遍呢。” 一行人說說笑笑,往文秀的院子而去膈。 只见大老远的,文秀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樱儿连忙過去,阻止文秀向她行大礼,姐妹俩人互相福了福,相互亲热地携手往屋裡走去。 自从册封后,文秀就被送到圆明园长住。她的品级只是個贵人,不高也不低。她仍然住在她原来的院子,不過樱儿原来的紧挨着她院子就已经扩建重修。 因为樱儿继续有很多工作必须在皇宫那边,所以樱儿住到圆明园的时日并不多。倒是樱儿不时地接了她的娘到圆明园陪伴文秀、而且当时四阿哥弘历也沒有什么差事,所以也经常住在园子裡蜘。 胤禛虽然已经将弘历秘密立储,但是始终沒有给他委派朝政方面的差事,仅仅让他出面一些祭祀、典礼等等皇家事务方面事情,而且对弘历的赏赐并不多。樱儿明白胤禛是要补救老康在教育、培养皇子时犯下的无心的失误,他要限制皇子的权力,不能让他们在办差的同时過多接触外面的大臣们,這样就容易拉帮结派,就像他们兄弟一样......另外,都已经内定了由弘历继承大统,這天下以后都是他的,现在又何必去赏赐。 当然,胤禛這么些大异于老康对待皇子们的做法,倒是让一些人、尤其是年家生出了不少联想,以为這裡有机可乘,八阿哥很有希望翻牌...... 這裡文秀和樱儿亲亲热热地說着话,一起吃晚饭,文秀问道,“樱儿,你這次来,是专门看望年贵妃的?” “是啊,年贵妃身子不好,也想有個人陪着說說话儿。” “除此之外,還是要你去替年家說說话儿,是吧?” 樱儿点头笑道,“人之常情嘛。” “樱儿,你现在贵为熹妃,自然不必我這個姐姐来多嘴什么......但是后宫不干政,這可是祖宗的规矩。” “姐姐,你想說什么?” “他们只想着自己,到了现在,什么救命稻草都乱抓一气,樱儿,你可不要心一软,就去为他们出头、更不要为此去忤逆皇上......” 樱儿心中暗自点头,這個老姐从来就是为她打算,虽然她现在常住圆明园,她们姐妹反而不能时时见面,但是老姐還是关心着她所有的事情......虽然老姐不可能知道、更不可能想象她现在的信息量和真正的身份...... “姐姐,這個分寸我自然知道,你就放心吧。何况朝廷的事情,皇上怎么可能和我說?” 文秀看了她好久,欲言又止,似乎在权衡着如何措辞。 “姐姐,你有什么话要說?怎么吞吞吐吐的?” 文秀又转头看看周围的人,樱儿会意,将所有人挥退了。 文秀抓住樱儿的手,低声问,“樱儿,是不是......是不是......你一直在帮着皇上......在做一些事?” 见樱儿低头不语,文秀又說,“你不肯說,我也只当沒有說過。但是,樱儿,我越来越担心你......” 樱儿连忙安慰道,“姐姐,皇上只是让樱儿伺候一些笔墨而已......樱儿当然谨记着祖宗的规矩。” 文秀摇摇头道,“樱儿,你不說,我也不会紧着问......但是我這裡时时听到不少风言风语......說你做......做妖法......餍了所有人......” 樱儿笑了起来,“姐姐,這些话都传了二十年啦,可不算新鲜......” “可這是从廉亲王府裡传出的!” “什么?”樱儿心头一颤。 “樱儿,我就是担心......我有些害怕......其他人說你什么,我都不放在心上......可......可是廉亲王的府裡都有這般传言......” 樱儿陡然间觉得心潮翻滚,說不出的烦乱...... 灰太郎现在对她的态度十分冷淡,当然,随着九阿哥、十阿哥的外派、十四遭拘禁,灰太郎当然会记恨胤禛、连带着记恨她......他们虽然不怎么见面,但是到了朝拜、宫中赐宴等大场面上,灰太郎连同八福晋对她礼数周到的同时,却带出了一丝嘲讽...... “姐姐,既然是流言,就让它去吧,悠悠众口,怎么堵得住......何况我在深宫,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樱儿,你這些年总是在做些秘密的事情,這個我一直能够感觉到......皇上自然也决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但是,但是廉亲王......廉亲王竟然也......” “姐姐,流言毕竟是流言,廉亲王素来沉稳睿智,怎么会附和這些個流言的?” “樱儿,我.....我說不好......這些年,廉亲王那裡从来沒有对你有過任何的言行啊......怎么......怎么连他也......” 樱儿十分不想再继续這個沉重而心烦的话题,于是打岔道,“好了好了,姐姐,你我许久不见,怎么见了面就尽說别人......噢,对了,前儿听宝宝說,你這裡新来了一個种花很出色的嬷嬷,倒让我瞧瞧你這裡的新景致?” 樱儿這天到了密室,看到胤禛疲惫的样子,思忖着如何开口說年贵妃的事。 其实她知道這有些多余,年二非死不可(政治上的),年糕也是死期到了(生理上的,也有可能是药理上的)。胤禛這些天又几乎彻夜不眠,她怎么忍心让他又起烦恼呢? 胤禛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反而先开口,“樱儿,你有话說?是不是前几天到园子裡见了贵妃?就为年家的事操心了?” 樱儿叹口气,“唉,是啊。什么也瞒不過皇上。年贵妃哭得那样,我既答应了她总要试试......虽然知道沒什么用,不過是白白让皇上心烦而已......” “樱儿,朕就知道他们会找你過来說情,這一着很聪明、但也很蠢。” 樱儿点点头,笑道,“我也前前后后的想了這事儿,总觉着满不是滋味......倒是今天皇上這句话概括得很贴切......” 胤禛笑道,“你心软了也会答应的。可是答应归答应,你也明白朕不会答应的......” “皇上也不必顾及我的颜面吧,该怎么就怎么办。” “樱儿,年羹尧的野心竟然沒有限制,(樱儿心想,他的野心不就是這些年你惯出来的嗎?)還妄想议立太子......你今天答应了他们說情,明天他们就還会有更多的要求......唉,欲壑难填哪!朕這些年......自然明白他们的所作所为......现在朕不能再由着姻亲、情分什么的来治理這個国家......整肃朝纲,是不能纵容一些人的胡作非为的......” 樱儿点头道,“朝堂上的事情皇上還是不要同樱儿說。皇上自有定夺,樱儿也绝不会来干擾皇上做决策!” 胤禛笑道,“难得熹主子明白。” “皇上,樱儿不去說朝政什么的,那今天就說說家事吧......” 胤禛笑道,“你還是不甘心。好吧,你說,若是說得无理,朕可要重罚!” “既然是年贵妃开口,那我就說說她吧......一個小姑娘,在什么也不懂的年龄,就为了家族利益嫁给一個陌生的男人(胤禛看看她,她只当沒看见,心想我沒說老男人已经很客气了),這些年她的家族靠她飞黄腾达,而她却始终宥于一個方寸大的小院落......多年以后她的家族败落,当然也可能是他们自己在走向毁灭,她却也要分担和承受這個毁灭。她毕竟沒有做過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而且這些年的身体也已经耗得油尽灯枯(樱儿想,這是不是你干的你自己清楚)......唉,樱儿不是在议论孰是孰非,只是大局既定,皇上是不是再想想,尽量虑着些人情......” 胤禛点点头,“朕也想到了這個,念着年贵妃這些年克勤谨慎,朕再考虑考虑......不過年羹尧是非处置不可的。” “既然皇上已经决定,那么就更不必顾忌什么了。樱儿斗胆再恳請皇上,多去看看贵妃,现在皇上就是她唯一的指望和安慰。” 胤禛有些不耐烦,“朕尽量吧......” “那么,明天皇上就摆驾圆明园?” “樱儿你......” “去吧,不要给自己留什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