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跪又何妨?
小姨脸色难堪的看着我,我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找大舅,其实我大舅這人倒也不差,对我也沒有那么可恶,但关键還是他說了不算。
小姨放下脾气說:“嫂子,姐姐受了伤,现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我要是但凡能想到一点别的办法,也不会来求你们的,不管怎么說,姐姐跟大哥也是亲兄妹,难道就眼睁睁的见死不救嗎?”
大舅妈一把从大舅手裡把手机给抢了過来說道:“佳音,瞧你這說的是什么话?有办法就不会求我,敢情這是走投无路了才想到我們是吧?素素他儿子不是挺能干的嗎?又是联考状元,還被徐老点名敬酒,轮得到我們帮忙嗎?让他找徐老去啊,有好事怎么沒见你想着我們?要借钱了就来找我們了?”
大舅在一旁說:“行了,你少說两句,佳音一向不会主动开口求人,素素肯定伤得很严重,我這個当大哥的不能不管!”
大舅妈骂道:“管什么管,你管得了這么多嗎?就你傻,让你借钱你就借钱,你给我一边去,少在這裡插嘴。”
大舅妈教训了大舅一顿后,又对小姨說說:“你们要是真想找我們借钱也不是不可以,但肯定不能是你出面,你让陈枫自己来开口求我,否则這钱我是不会借的。”
大舅妈說完后就挂断了电话,小姨一脸怒气的說:“怎么会有這样绝情绝义的人,還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我早就知道打电话去求陈家,那是自取其辱,借不到钱不說,還会被冷嘲热讽一顿,上次在会所裡,徐老点名让我敬酒,大舅妈对我可以說是恨之入骨,她又怎么可能会帮我呢。
我对小姨說:“算了,不用去求他们,我自己想想办法吧,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我总会借到钱的。”
我把希望都放在了楚天的身体,现在也只有他才能帮我凑到這笔钱了,至于徐老,也许他不差钱,但他跟我非亲非故,凭什么借钱给我,况且我如果连這种小事都要求到他的身上去,只怕徐老对我的印象也会大打折扣。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向徐老开口。
在焦急的等待中,楚天终于给我回了电话,我接起电话后,楚天說:“枫子,真是不好意思啊,我问過王智跃了,這一下子要凑二十万出来的确有点困难,你也知道,我們手头上的零花钱也不是很多,大家帮你凑凑,最多也就能凑個十万块出来。”
我心中一阵难受,难道老天爷是真的要把我逼到绝路嗎?我也知道楚天已经尽力了,一時間凑二十万還是的确挺难的。
我挂了电话后,小姨问我怎么样,我摇了摇头,无力的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這时候,主治医生又来了,直接问:“伤者家属,你们想好了嗎?现在她的情况很危险,時間拖得越久,手术的风险就越高,你们要尽快拿主意啊!”
小姨对主治医生說:“医生,我們一時間真的是凑不到這么多钱,你们能不能先做手术,救人要紧啊,钱我們一定会慢慢凑出来的。”
那医生摇了摇头說:“這不是我能决定的,世上穷人很多,如果每個人都像你们這样,那我們医院恐怕早就跨了,你们還是尽快想想办法吧。”
我闭上了眼睛,好半响之后才走到监护室门口,看着病床上躺着妈妈,心裡宛如刀扎,无比的难受。
好半响之后,我才咬了咬牙,下定了一個决心,扭头对小姨說:“小姨,你留在医院照顾我妈,我出去借钱,你放心,這一次我一定把钱借回来。”
小姨问我:“你上哪儿借去啊?算了,還是我想办法吧,大不了……大不了我就答应虎哥的條件,总不能看着姐姐就這個样子啊。”
我问小姨:“什么條件?”
小姨低头不语,我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猫腻,小姨這么漂亮,我去過几次君豪夜总会,也听裡面的人說君豪夜总会的总经理虎哥对小姨青睐有加,颇有好感,我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我斩钉截铁的說:“不行!小姨,你千万不能答应他提的條件,否则就算我妈好了,也不会原谅自己的。小姨,我知道你对我們一家都好,但我不会让你因此受到任何的伤害,大舅妈不是让我亲自去求她嗎?那我就去好了,大不了就是受一顿侮辱,更我妈的性命和你的清白比起来,這又算得了什么?反正从小到大,我都已经习惯了。”
說完后,我不顾小姨的阻拦,直接跑了出去,骑上了摩托车直奔陈家而去。
我已经沒有任何办法了,只能去求陈家,大舅妈无非就是讽刺我,出言侮辱我,跟我妈的命和小姨的清白比起来,我受点侮辱算什么呢?
纵然我心中万分不愿,但如今人在屋檐下,我不得不低下头去。
我骑着车一路飞快的去了陈家,大舅這些年赚了钱,在市区买了一套房子,离医院倒也是不远,我到了他们家门口,心中有些犹豫,踌躇了好久才鼓起勇气,抬起手去按门铃。
来开门的人是陈梦琪,她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說:“你来我家做什么?”
我說:“我找你爸有事。”
陈梦琪倒也沒有拦着不让我进,我刚走进去一步,陈梦琪就皱着眉头咋呼說:“换鞋,换鞋!你往裡面跑什么?我家的地板可都是进口的,被你弄脏了咋整?”
我在门口换了一双拖鞋后,走了进去,他们家是跃层的房子,不過這会儿大舅跟大舅妈都在楼下客厅看电视,倒是沒有见着外公和外婆。
大舅妈嗑着瓜子,看到我之后,尖酸的說:“哟,大状元来了?我還以为你多有骨气呢,還是厚着脸皮跑上门来了。”
我直接对大舅說:“我妈现在医院很危及,急需用钱,您能不能借我二十万,這笔钱我一定会尽快還你的。”
大舅看了大舅妈一眼說:“你等会儿,我這就跟你一起去医院。”
大舅妈冷冷的說:“站住!去什么去啊?你钱多了沒地方花嗎?這小子来了,人也不叫,有一点求人借钱的样子嗎?”
大舅說:“你少說两句,救人要紧。”
我深吸了一口气,来之前我就准备好了承受各种的侮辱,沉声說:“外公跟我們断绝了关系,所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
大舅妈冷笑道:“你也知道断绝了关系?那我們凭什么拿钱给你,你以为我們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咬了咬牙說:“不是拿,是借,我会還的。”
大舅妈奚落說:“還?就凭你嗎?是十年還是二十年還?這钱借给你,不就是等于白送嗎?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嗎?你看你最近多风光啊,怎么這么点钱就难住你了?”
我低着头不說话,任凭大舅妈嘲讽,這时候外公跟外婆从楼上下来,外公說:“在房间裡就听见你们說话的声音,什么事這么晚了還在吵啊?”
外公走下来,看到了站在客厅中的我,老脸抽搐了一下,语气一下子变了說:“你来我家做什么?”
大舅妈连忙說:“干什么?来讨债的呗。說是让我們拿二十万给他,爸,你正好评评理,咱们凭什么拿這笔钱啊。”
外公走到沙发旁坐下說道:“你拿二十万做什么?是不是又闯祸了?我早就說過跟你们断绝关系,我不管你闯了多大的祸,都跟我陈家沒有关系,难道你沒听清楚嗎?”
外婆在一旁說:“老头子,你少說两句。”外婆脸色和善的问我:“小枫,你說說拿钱做什么啊?二十万可不是一笔小钱。”
我還是如实說我妈受了伤,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毕竟是血浓于水,我外婆立马有点坐不住了,焦急的說:“怎么搞的啊?受了這么重的伤,明浩,你赶紧去开车,我們去医院看看。”
大舅马上答应了,外公冷喝道:“站住!我說過以后陈家跟他们母子再无半点瓜葛,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嗎?”
外婆劝說道:“老头子,素素可是你的亲女儿啊,你难道就看着她死嗎?”外婆說着,老泪纵横,悲从心来。
外公冷哼道:“我沒有這种女儿,当初她不听我的劝,還生下這個孽种来气我,屡次让我难堪,這都是她咎由自取的,现在遇到困难了,才知道是我的女儿?”
大舅妈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說:“爸,您說得对,明浩赚点钱也不容易啊,今天开口就是二十万,明天开口再来二十万,谁承担得起?我們還有一大家子人要生活呢。要我說,這钱就不能拿,拿了第一次就還有第二次。陈枫现在本事大得很,考了状元,又被徐老看重,难道徐老還拿不出二十万嗎?”
我听到這裡,心中一阵悲哀,他们有時間在這裡对我冷嘲热讽,可我妈却沒多少時間等待啊,我无论如何都要把钱借回去。
念及于此,我握紧了拳头,紧咬着嘴唇,咚的一声直接跪在了他们的面前,一字一顿的說:“我求您救救我妈,這笔钱,将来我一定会连本带息,一分都不少的還上。”
为了我妈,我哪怕再屈辱又如何?只要能救了她的性命,我一跪又何妨?
我已经沒有了選擇,走投无路了,陈家是对我来說是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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