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一個眼神也沒落她身上。
钟宛也当对方不存在的,只和朋友喝酒闲聊。
结束时钟宛头一個往外走,秦晟招呼她:“一会儿老同学聚会。”
“沒意思,不去了。”
“那過几天得回去,你别忘了。”
钟宛摆手:“知道。”
离了宴会终于不用再端架子,去地下停车场這一段路钟宛是甩着车钥匙走得懒懒散散。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脆轻巧,她一身白色长裙,扭着腰肢,纯情裡又透着风情。
到了车那儿,摁着车钥匙将车锁给打开。
钟宛准备上驾驶座时手机滴滴了两声,她刚拿出来准备看,忽见一辆黑色轿车从后边缓慢驶了過去。
然后,在她身后停下。
她转過身去看,男人就坐在后座上,望她。
离了宴会,秦忱神色要轻慢许多,沒了那份表面,整個人透着点不驯难控的味儿,他指间夹着烟,好似已在暗处看她多时。
要不然,那烟也不会燃到了中间。
钟宛握着车钥匙的手无意识紧了紧。
“什么时候买的车?”他睨着她,问。
钟宛自然地把车钥匙收回去,弯唇:“借秦晟的。”
“你和他关系倒是好。”
“到底是這么几年一起玩過来的朋友。”
秦忱沒吭声,指尖轻弹,抖掉烟灰算是回应。
最后估计是這烟抽得沒劲了,他摁灭了。
停车场内光暗,他平日看着斯文,此时暗影之下,却显得几分凉薄。
“上来,他自己会知道把车弄走。”
钟宛回头看了眼那车。
本是想着回学校了再复习下资料,正好刚考了驾照试试,秦忱回了,這個想法估计短期是不用想。
她走過去,问:“不是都說你今天不会出席這场宴会么,怎么還是来了。”
秦忱抬眼看她,带着点好整以暇的意味:“不想见到我?”
那双黑眸深沉,像在看她反应。
钟宛笑了:“怎么会,随口问问。”
她顺从地上了车。
车窗滑上,轿车慢慢驶出停车场进了道路,裡边寂寥无声,和外头大都市的夜景繁华截然不同。
车内是独属于他身上的木质气息,刚刚他抽了烟,所以掺了点烟草味,不难闻,相反有些勾人。
想想,好像有要半年沒闻過這种气息了。
只不過即使半年也沒让她对秦忱生出什么陌生或者是间隙感。
她和秦忱本就熟悉,熟到就算他走再久,回来后钟宛见到他第一反应也会先僵紧一下,像扎根入骨的條件反射。
她不喜歡這种條件反射。
“昨天我出机场给你发的信息怎么沒回?”秦忱在刷手机,指尖闲散地在上边轻滑,也不知道在翻看什么。
“那会在准备考试资料,应该沒看到吧。”
“過段時間的司法考试?”
“是,挺忙的。”
“到时候我吩咐司机送你去学校,其他事宜也会帮你打点好。”
钟宛沒什么反应。
她目光无澜地盯着前边道路,渐渐觉得累,就靠到座椅靠背上。
秦忱道:“老爷子八十大寿,到时候都得回去。”
钟宛闭上眼,嗯了声,算是象征性地回应。
只不過态度很心不在焉。
秦忱手机屏幕关上,斜眸看她。
“怎么着?”
钟宛调整了下姿势,疲倦地将高跟鞋给蹬了掉。
“累,走一天了,過段時間還要考试。”
态度端正了些,好歹有些服软的意味。
“成。”秦忱道。
钟宛半路被秦忱给带走着实出人意料。
刚回去,钟宛的手机早震动個不停,都是秦晟的微信消息,问她是怎么回事,說他忽然接到他哥助理的电话說她先走了,车留给他开走。
毕竟宴会上秦忱的态度摆在那儿,要是不熟的人只怕還以为他俩是陌生人。
就连秦晟差点都這么以为了,结果谁知道转头秦忱变這么快。
对此钟宛倒是淡定,打個电话過去让他放宽心,好好聚自己的会。
车停那儿多久也不是什么重要事。
秦晟說:“当时就让你和我一块去同学聚会了,喝酒唠嗑不好玩嗎,非要一個人走,现在好,被截胡了吧,车开不了,你人也不舒坦。”
“少說几句话会掉你块肉是嗎?”
秦晟就是皮,一天不多說几句浑身不舒服。
“那行,咱也不知道我哥什么时候過去的,又听沒听到啥,他要是知道啥,哦豁,咱俩完蛋。”
“少操那些心。”钟宛听着他那边是一些嘈杂的声音,估计還在酒吧。
“秦小少爷那边该是美女如云吧,找你的美女去,别烦我。”
“美女哪有我們钟宛姐姐有趣。”
浴室裡淋浴声音止了住。
钟宛算着時間知道秦忱什么时候会出来,警告了他一句别扯淡,把电话给挂了。
她找了本书,就趴在床上假装自己在看书。
秦忱从浴室裡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钟宛捧着本书窝在床上安静地看的景象。
她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自然垂下,遮住了她纤瘦的肩,只是她身上小礼服沒换,身材曲线完美勾勒着,像一道自然而然的风景。
秦忱拿毛巾擦着头发,他身上就穿着一件睡袍,走了過去。
“刚刚在打电话?”
“是啊,学校裡的老师,简单交代一些事情。”
钟宛的脚垂在床边,脚踝白净,半空垂着,勾人。
就是躺姿不怎么好,懒散。
秦忱伸腿碰碰她的脚背:“坐好說话。”
钟宛皱眉:“我看书呢。”
秦忱看她,忽的伸手握住她脚踝,他手冰凉,钟宛惊到了,打着转坐了起来将自己的脚抽了出来:“你到底要干嘛。”
秦忱也不恼:“這才沒走多久,脾气都大了起来。”
钟宛勉强找了個位置算是坐好。
她說過几天要考试是真的。
秦爷爷三天后的八十大寿,然而再過一周就是全国司法考试,她六月份报的名,考试九月份即将开始。
玩归玩,该复习的還是要好好复习。
再者,她今晚本想回学校的,沒想秦忱会突然找她。
他淡声问:“听說你最近扩展了不少圈子,认识了挺多知名人士,還有上個月一张飞巴黎的机票,秦晟陪着你参加了一场知名商会,是這样么?”
钟宛沒想他会清楚那么多。
按理他该是在国外谈他的生意,几個月沒個电话短信過来,她都以为自己是被他抛开了。
他能這样问,沒什么好意思。
钟宛自然是不承认:“不是商会,就简单度假。”
“那這身礼服,谁给你挑的。”
她如实回答:“我自己。”
“眼光不错,那個季清则今天目光沒少往你身上看吧。”
“我跟他只是碰到随便打了個招呼。”
“只是招呼——”
秦忱勾着笑:“钟宛,再给你一次說实话的机会。”
“你知道瞒我的后果。”
钟宛沒吭声,就是手裡的书捏得紧了些。
什么实不实话,他不信她就算了。
今天宴会上他和人說话可是一眼都沒看她的,她不過跟人寒暄两句也算错?
是不是有病。
病的不轻。
即使话是這样說,每次秦忱以這种淡漫的口吻和她說這些威胁性的话时。
钟宛心裡不服,身子還是会无意识地绷着。
秦忱吃软不吃硬,她知道此刻她软下声音服個软,這事也就過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
最起码,现在不想。
她直视他:“那难道,我就不能拥有自己的人际圈子交些朋友嗎。”
“行啊——”秦忱依旧是笑:“当然可以,我也沒阻止你。”
然而他突然倾身,伸手掐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轻,有些痛意。
钟宛手裡的书本都松了,嘶了声:“你弄疼我了。”
秦忱說:“是不是我這段時間松了些,你就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怎么,想插上翅膀飞走?”
钟宛脸色变得难看。
她就知道。
秦忱会不计较那些?怎么可能,不過是秋后算账罢了。
她稍微深呼了口气,缓過那股劲。
然后,声音這才算是软了些。
“我沒别的意思,就是马上要大四了,总得为以后实习铺铺路,你知道他在律师界的名声,当时就专业知识說了两句话而已。”
“那些事不用你管,我会安排。”
秦忱松了她的手,手指触着慢慢滑上她的肩:“這礼服以后别穿了,知道么。”
他指腹微凉,碰過的地方,像沾上了那种触感,叫人无法无视。
钟宛嗯了声。
他說:“你乖一点,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置办妥当。”
声音恢复了平静,钟宛也知道,這事算是這么過了。
她道:“那也沒见你做什么,秦晓瑜今天又在那作妖,你怎么沒管管,你那好妹妹我也不敢凶,不得你去說。”
“不敢?今個儿這手掐着她手腕的时候,我瞧着力道也不轻吧。”
钟宛的手很漂亮,摸着也柔弱无骨,软软嫩嫩。
可這双手,远沒有它看上去那么沒有威胁力。
她面上端着:“自卫而已。”
秦忱笑了,只是那双眼裡,有些似有若无的狠意。
“下次别只是自卫,直接一巴掌甩回去。”
“那样会更爽。”
秦忱拿着自己衣服走了。
钟宛一人坐在那儿,缓了许久。
她回想他们刚刚的对话,脊背有些后知后觉的发凉。
钟宛发现在比狠這种事上,她永远比不過秦忱那种程度。
跟混蛋怎么比?比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