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协议九十四天
秦江隐倒是沒什么感触,却也只說了一半的实话:“大概因为我生下来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吧。”
林点:“?他是生产产品還是生小孩?”
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還打算退货?
林点的被动嘲讽技能确实厉害,秦江隐沒压住,低笑了声:“……我和别的小孩好像的确有点不同。”
他其实沒有别的什么意思,但林点却拧了眉,他不会安慰人,只能說:“我也和寻常小孩不一样。”
他顿了顿:“可那是‘寻常’,一点特殊不能证明什么。”
他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又沒有表达清楚自己想說的意思,但秦江隐能够明白:“嗯,我知道。”
秦江隐垂首,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间。
每個人都是不一样的,人沒必要按照一個“标准”去长大。
林点又說:“而且我喜歡你的特殊。”
秦江隐莞尔,知道他是想要宽慰自己,他是真不在意秦家怎么看他、别人又是怎么想他,但在林点面前,秦江隐就忍不住想要故意逗他:“只喜歡我的特殊?”
林点毫不犹豫:“還喜歡特殊以外的全部。”
明明是自己起的头,却也是自己先溃败。
秦江隐抵住林点的唇,投降道:“别勾我啊,林老师。”
林老师的回应是勾住他的脖子吻上去。
三十一号那天,林点摸出了自己黑色的电吉他。
那把吉他很酷,中间音孔花环還是深蓝色的,细看是海洋生物的碎纹,面板的设计虽然是全黑加深灰,但拼接在一块的三角條纹也足够炫目。
是简单却令人眼花缭乱的黑。
林点的琴盒也是全黑的,但是上头贴了不少有各种色彩和logo的后台通行证。
秦江隐大概辨认了一下,发现有几個還是不同国家语言的。
他扬眉:“你去過别的国家演出?”
“寒暑假有时会去找我爸。”林点說:“他经常全世界跑,我无聊就联系了当地的livehouse去玩儿。”
林点把东西收拾好:“可以了。”
秦江隐把他琴盒单肩背起:“会八国语言?”
林点实话实說:“不精通,基本交流可以。”
他学东西的速度不比秦江隐慢,只不過是懒而已。
两人說话间,关了门上了车。
秦江隐点开了那個被命名为“新的一年新的蹦迪”的群,看了下韩烊发出来的定位。
虽然他和林点都在群裡,但两個人都沒有在群裡說過话。
林点的這些朋友也很随和,每天在群裡不是聊演出,就是聊谁谁谁在演奏的时候被要联系方式了,或者——
酷哥们的同一话题,染什么色的头发。
秦江隐为此還好奇问過林点一句染過头发么。
林点当时正在把自己因为懒得去剪而变成鲻鱼头的头发扎起来:“沒有。”
他的原因也很林点:“染头要在那坐很久,還得想染個什么色,還要起来好几次去洗头……麻烦,懒得弄。”
而现在群裡因为今天大家要集合,快到约定的時間了,有人在群裡面催,问還沒到的人出发沒。
秦江隐顺手回了個上车了。
【穗城第一主唱:啊好的……话說你谁?】
【q:秦江隐。】
【穗城第一主唱:……???】
【穗城第一主唱他爹:!!!】
【不要红配绿:我淦!!!】
【hhh:刷什么呢,点哥拉进来的啊】
【穗城第一主唱:你大爷的,姓李的给你三秒把你id改了不然待会线下我把你头拔下来当音箱踩】
【不要红配绿:真是秦老师啊?我妹老喜歡秦老师了,我可以临时加個位置,让我妹来见见世面嗎?】
【9:不可以】
【9:這我对象】
林点的id是“9”,从初三后就沒有变過。
而他的头像是圈儿小时候圈在窝裡的照片,這也从三年前就沒有变過。
所以他一开口,大家都知道是谁。
也正是因此,群裡瞬间寂静了下来。
一分钟后,另一個id出现了。
【鼓手,女的:嘤,kswl】
【别喊姐喊哥:呜呜呜呜我磕晕過去了】
【来掰头:啊啊啊啊新糖!我快乐了!】
【跪下喊爹就行:qaq近距离磕cp的快乐来了!】
【hhh:……就你妈离谱,你们几個姐妹平时在群裡比我們還爷们,现在一個個的跟被夺舍了一样】
就因为林点和秦江隐在群裡的這三句话,他们到时,门口站了一排的人。
虽然不是玩音乐的就打扮特立独行,但這样站一排年轻人,有几個還打了眉钉、唇钉,還有手背露了纹身的……
老实說,街上路過的所有人都選擇了绕道而行。
林点今天穿了一身黑,裡头又是黑色的高领衣,墨翠观音就被他這样大喇喇的挂在脖子上,头发因为過长,扎了一半,倒有点像武士头了。
他戴着口罩和那枚极其惹眼的耳屏钉下车,那一排的人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毕竟大家一起跨年也有三年了,而且林点這张脸就算遮住了一半,辨识度還是太高。
他的眉眼,实在出挑又足够惹眼。
大家纷纷出声打招呼,但无论年纪大小男女,喊他都是喊“点哥”。
因为林点的技术是他们所有人公认的第一,林点要是愿意,别說喊哥了,让他们喊老师或者师父,他们都能发自内心的喊出来。
秦江隐把林点的琴盒从后备箱裡拿出来锁车,他自然的背上林点的吉他盒,仿佛他才是那個来参加演出的,林点才是“随行家属”。
他走到林点身边,原本還有点热闹的一行人便瞬间静音了。
秦江隐也只是冲他们微点了下头,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朝林点摊开了手。
于是他们就看见他们公认的性冷淡酷哥在秦江隐抬手的那一刻,就伸手扣住了秦江隐的手,然后面无表情的问他们:“你们要当门神?”
众人狂摇头。
他们往裡走,要经過一個狭长的甬道,林点和秦江隐一贯走在人群的最末端。
走在前面的那几個努力在找话题,尽聊一些尬的,林点沒有想参与他们的念头,只是忽然跟秦江隐說:“待会肯定很多人找你。”
秦江隐扬眉,弯着眼垂首问他:“后悔把我带出来了?”
林点嗯了声,听不出究竟是玩笑還是认真的:“想把你藏一辈子。”
他总是這样直白,直球一個個打在秦江隐的心上,明明沒有玩過射击,却次次都命中靶心,让秦江隐不得不举手投降。
秦江隐轻哂一声,用力的捏了捏他的指骨,意味不明的說:“好啊。”
那他可真是求之不得。
因为他们都是熟人,所以也沒有什么化妆一說。
事实上林点在演出的时候化妆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数的次数都是学校要求。
就是在大家开始前,先争夺起了林点的所有权。
韩烊操着他的塑普:“点哥肯定跟我們一起,我跟点哥都几年嘅交情嘞。”
還不等其他人反驳,林点就冷漠的断了他们的妄念:“我不和你们玩儿。”
众人:“???”
韩烊不可置信,直接說了方言:“哥你都带结他嚟咗,点解唔上台?1”
林点无情道:“我单上。”
他沒有多說,但在场情商高的不少,望望坐在林点身边的秦江隐,懂了。
他们玩音乐的,尤其是玩乐队的,心裡都有個浪漫。
更别說林点還特意带的是吉他——
大家都懂。
林点沒在后台待着,反而是坐到了前面来。
因为他们人不多,所以观看区是有椅子還有几张沙发的。
林点就和秦江隐坐在角落裡的沙发上。
先开场热身的就是韩烊他们,林点给秦江隐介绍了一下:“……我最开始是和他们认识的。”
林点一個個慢慢的說,但說的不是他们乐队的故事,而是自己和他们之间的一些事。
因为有些乐队也换了人,所以有几個林点其实也不认识。
而他的经历大多数都是平淡简单的,沒有什么乐子,翻来覆去也就是這些,林点也不擅长說故事,但秦江隐听得還是很认真。
因为林点在把過去的他說给他听。
有些乐队是因为livehouse认识的,有些乐队是因为在酒馆裡表演听說他是自由人想挖他认识的,有些则是裡面有人和林点是同学……
林点說完最后一個人时,上面的表演也结束了,大家闹着要开酒喝。
林点和秦江隐对望:“怎么不說话?”
秦江隐垂首,将额头抵在林点的肩上,声音轻的快要淹沒在旁人的笑闹中,但林点却清楚的捕捉到他的一字一句:“有点点嫉妒他们。”
林点顿了顿,抬手轻轻覆在秦江隐的后脑勺上,小声道:“我也会。”
他也会嫉妒冯庭他们。
尤其林点知道他们见過很多他沒见過的秦江隐。
秦江隐难得的沒有哄他什么,只是问:“那怎么办?”
林点想了想,实话实說:“我不知道。”
不等秦江隐再說点什么,韩烊就在那边喊:“点哥!十一点半啦!”
于是林点抱起了自己的吉他:“……先看我表演。”
秦江隐松开他說好。
林点說過不许录视频,也不许拍照,他和秦江隐都還在等網上的热度消退一点,现在這個情况,实在是太過疯狂了。
所以现场沒有人举起手机。
林点在舞台的椅子上坐下,简单的白光打在他身上。
他们都在等林点唱情歌,但是沒有想到的是,林点沒有唱歌。
甚至连情歌都沒有弹。
他只是把自己以临玖的身份为秦江隐發佈的歌按照時間线全部弹奏了一遍。
不包括那首還在制作的新歌。
說好了是惊喜,那就必须得等到那天让秦江隐拆“礼物盒”。
在林点弹完最后一首《蹭蹭蹭》时,秦江隐听见有個男声說林点還是那個不懂浪漫的直男。
他弯弯眼,想其实不是。
因为对于他们而言,這些曲子比起那些情歌要更有意义。
而且……
秦江隐喜歡看林点的锋芒。
林点放下手裡的拨片,隔着人群去看秦江隐,想到什么似的,忽然动了动自己面前的话筒。
他沒什么犹豫的认真道:“那我把以后所有的時間都给你,你也把以后所有的時間都给我。”
场内其他人瞬间因为他這句话沸腾起哄,都以为林点是在表白。
但只有林点和秦江隐知道,這句话回的是秦江隐的那個“那怎么办”。
秦江隐静静的望着坐在光裡的林点,眯了眯眼,轻轻勾唇。
他想起十月份的某一天,他也是坐在下面看林点在舞台上表演。
那时候他想林点是雪山之巅,和他不是一类人。
他现在還是這么想的。
不過……
這一抹天际好像愿意让他把他圈在怀裡,而他也愿意努力的去攀登山峰妄图触碰到他。
秦江隐放下手裡的杯子,林点记着他那不存在的胃炎,不让他碰酒,所以這一次杯子裡不是暖色的威士忌,而是一杯养胃的蜂蜜水。
他起身朝林点走去,那双精致到不真实的漂亮眼睛裡只倒映一個人的身影:“這是你說的,我可记住了。”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