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 116 章
“不一定。我爸…”顾屿說道這裡声音微顿,又漠然改口,“顾沣最关心的還是他的事业,顾子鸣刚刚给他闯了這么大祸,现在最想把這件事情平息下去的应该就是他了。不過张薇就不一定了。顾子鸣是张薇的心头肉,我今天把顾子鸣打成這样,她虽然嘴上不說但心裡肯定已经恨死我了。张薇一遇到跟顾子鸣有关的事就极容易冲动,所以她会不会善罢甘休不好說。”
穆羽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状“看来還是要防备着些。”
付清乐紧跟着說“這些天我会让人多注意網络的动向。”
“嗯。”穆羽炀点头,又问后座的两人,“咱们還要在t市逗留嗎?小屿還有要解决的事情嗎?”
“沒有了。”顾屿摇头說,“随时都可以回去。”
穆羽炀就說“那不然今天就回去吧,反正時間也還早。”
顾屿沒意见,目光静静地扫過车窗外的风景,神情有些流连。這一次他在這裡是彻彻底底沒有家了,和這座城市唯一的联系已经沒有了,以后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机会回来。
正出神着,口袋裡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声。
是余杨发来的微信消息,问他還在不在t市,邀請他到家裡吃饭。
顾屿看着這條信息突然弯起了嘴角。他觉得他要收回前话。他和這座城市的联系并沒有就此断裂,他在這裡仍然拥有一個更加幸福美好的家。
顾屿打字回复說這次先不去了,他在這裡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今晚就准备回去。
顾屿虽然跟沈家人說過他回t市是处理些私事,但除了沈染轩并沒有人知道他其实是回来处理父子关系的,這会儿也不准备解释。
余杨就沒有勉强,之后又在微信裡跟顾屿抱怨自己這几天跟着父母去亲戚家拜年结果被七大姑八大姨各种cue才艺展示,把他尴尬得差点想挖地缝把自己埋进去。顾屿很沒队友情地发了個大声嘲笑的表情包。余杨也很快回复過来一個要绝交的表情包。两人用表情包大战了几個回合才结束对话。
顾屿和余杨斗完图,原本想给沈染轩发條信息播报一下结果,不過想起来這时候欧洲那边還是半夜就沒发。他将手机收了起来,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哥哥。
喻冉自从坐上车之后就格外沉默,刚才他们聊天的时候他也沒有出声,全程一副心不在焉地出神看着窗外,表情有些严肃。
顾屿以为他還在生那一家人的气,就轻轻碰了碰他哥的手,轻声說“哥,事情都已经结束就不要再想了。咱们今天就回去吧。”
喻冉回過神,转回头看了弟弟一眼,神情并沒有因为他的话而放松,反而越发沉重。他静静盯着弟弟看了良久,突然轻声问“她…葬在這裡嗎?”
喻冉仍然不愿意喊那個女人做妈妈,不過顾屿一下子就明白了哥哥這声“她”指的是谁。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過了几秒才有些不自然地嗯了一声,說“就葬在西郊的公墓裡。”
“你有去看過她嗎?”
顾屿垂下眼眸,低声回道“读书的时候每年清明会回来扫墓,后来毕业了,工作比较忙沒什么机会。”
喻冉突然說“咱们去看看吧。见過她了再回去,估计以后更加沒机会了。”
顾屿猛地抬起头,满脸诧异地看着他。就连前面的穆羽炀和付清乐两人听到這句话也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齐齐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喻冉见弟弟半天不說话,小心翼翼地问“你還在介意嗎?”
“不,”顾屿轻轻摇头,担忧地看着他哥,“我是担心你介意。”
喻冉不在意地笑了笑,說“過去這么多年我早就不在意了。”
喻冉一直忘不了顾屿当着顾沣的面控诉他的那番话。顾屿說顾沣不顾家,他能好好长大全靠着妈妈打零工养活自己。這句话让他心裡很不好受。
高梓虽然发病的时候很可怕,但是清醒的时候确实是個温柔又疼孩子的好妈妈。只是后来随着病情加重,她清醒的時間越来越少,温柔体贴的模样也逐渐被歇斯底裡所取代。
喻冉五岁的时候失去了年幼时记忆,直到十九岁才恢复记忆。只是时過境迁,過了那么多年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所以对于喻冉来說,他的爸爸妈妈从始至终就是在他出事后收养了他的喻家夫妻。至于高梓,他不愿也已经无法再将她做为妈妈看待,因此也沒有资格去评判她到底是不是一個合格的妈妈,但是作为顾屿的哥哥,他要感谢高梓将自己的弟弟健健康康养大了。
虽然顾屿当时只是提了一嘴,但是喻冉也知道母子俩当时的生活想来也不会太轻松。高梓既要照顾孩子又要做手工,還要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发病,可想而知有多辛苦。然而顾沣作为家裡的顶梁柱却对于這一切一无所知。說来也真够讽刺的。
喻冉仍然无法原谅高梓对于顾屿造成的严重的心理伤害,可又无法否认她为顾屿做出的牺牲和付出,所以這才想要趁着這一次机会带着弟弟去见一见她,让她知道顾屿现在過得很好,也好让她安心。
因为喻冉临时提出想带顾屿去拜祭一下高梓,所以他们订了晚上九点的机票回a市。四人回到酒店吃了中饭,回房间休息了会儿,顾屿和喻冉就出门了。兄弟俩去祭拜母亲,穆羽炀和付清乐就沒有跟去,留在酒店裡等他们。
顾屿开车载着喻冉先去附近的花店买花。
顾屿以前回来扫墓都会买一束百合,這次原本也要买百合,结果他刚让老板帮着选一束突然听见喻冉问花店老板“你這裡有铃兰嗎?”
花店老板回答說“铃兰沒有,這花买的人不多,一般的花店都不进货的。”
喻冉哦了一声,沒再說话。
花店老板就问顾屿“那這百合還要不要?”
顾屿也有些摸不定主意,转脸看他哥。
喻冉似乎挺介怀的,犹豫须臾又问老板“那你知道哪裡有铃兰卖嗎”
店老板就說附近花店都沒有铃兰,不過离這裡两條马路有個花卉市场,說裡面可能会有卖铃兰的。
喻冉了然地点头,道過谢之后又让老板把百合包起来一并带走了。
顾屿抱着百合和喻冉从花店出来,上了车后他沒有立即开车,而是转脸问喻冉“哥,要去花卉市场看看嗎?”
喻冉想了想說“時間還早,去看看吧。”
于是顾屿就调转方向先去花卉市场了。
顾屿开着车,忍不住问“哥,你买铃兰去要送给妈嗎?”
“嗯,”喻冉点点头,语气平静地說,“我沒记错的话,她好像很喜歡铃兰?”
“是嗎?”顾屿显得很意外。
“我也不确定,”喻冉說,“我就是记得小时候,她哪天要是心情很好就会买一束铃兰放在卧室裡。所以我觉得她应该是挺喜歡這花的。”
顾屿愣愣地听着,一時間說不出来是什么心情。
似乎从他记事起,记忆裡的妈妈就是典型的家庭主妇的形象,一天到晚围绕着孩子和厨房转悠,几乎沒有自己的私人時間。而且高梓因为生病的缘故,整天患得患失,一天到晚围绕在他的身边,生怕他会不见似的。如今再回想起来,妈妈就像是一個被植入了程序的机器人,而這道程序的所有指令就是围绕着自己的,似乎沒有了私人的情绪和喜恶。
而顾屿一心想要逃离這份桎梏的爱,从来沒有主动去关心過她,也忘了她虽然看起来像個机器人,却到底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只要是人一定会有自己喜歡和不喜歡的东西,可是他从来沒有主动询问過。所以這么多年,他每次清明扫墓都是去花店买上一束自认为她可能会喜歡的百合,却不知道她喜歡的花原来是铃兰。
顾屿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可怜的那個人,从小父亲就与自己关系冷淡,妈妈虽然很爱自己,可是這份爱却也成为了他的梦魇,给他造成的伤害不比漠不关心的父亲来得轻。他一味地在埋怨、在怨恨,却沒有想過,对于高梓来說,自己也不是一個孝顺的儿子。
只是无论是高梓捆绑在他身上過度的爱,還是自己一味疏离从未想過坦诚表露出自己内心诉求的逃避做法,如今都已经无法弥补。
兄弟俩很幸运地在花卉市场买到了铃兰。纯白的铃兰像一個一個串在一起的小铃铛,外形比起稳重的百合多了几分可爱。
顾屿将铃兰和百合一起放在汽车后座,两束话形状各异却同样的纯白无暇。他静静看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個浅浅的微笑。
他想自己或许還是有些了解她的。
第一次去给她扫墓,顾屿在花店裡选花,店老板问他要买什么花,他沒有想法就說自己要去看望已逝之人,店老板就给他推薦了雏菊。顾屿看着明艳鲜活的雏菊還挺满意的,正准备点头买下却突然被展示柜上的一束百合吸引了视线。百合不似鲜艳耀眼的雏菊,颜色素淡而清雅,其实和她母亲微笑起来的感觉很像。
這也是他這些年一直买百合花的原因。
西郊的墓园距离酒店有些远,开车需要三十分钟,坐公共交通就更远了。以前顾屿沒车,每次去扫墓一来一回半天時間就耗进去了。
這世上大概沒有比墓园更静谧的地方了。除了清明,墓园大部分時間都是沒什么人的。或许是因为過年的缘故,今天来墓园的人比平时稍微多一些。
顾屿也有些年头沒過来了,這些年墓园进行了多次改建,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正确的路。
高梓的墓是顾沣立的,不過除了高梓下葬那一次,之后這些年這片地方顾沣半步都沒有踏进来過。而高梓的亲人早在他跟着喻冉的生父私奔的时候就都断绝关系了,高梓从来沒說過自己的身世,顾屿也不清楚自己的外公外婆是谁,高梓死的时候也沒地方通知他们。因此,這些年来看她的也只有顾屿。只不過顾屿這些年工作忙也沒机会来這裡。
几年沒人清理,高梓的墓前已经生起了杂草,墓碑上也盖上了厚厚的一层灰,碑上的照片被灰尘掩盖,看不清容貌。
顾屿和喻冉并肩站在墓碑前,這一刻他们的心情都有些复杂。顾屿看了会儿缓缓蹲了下来,将百合放到墓碑前面。随即从衣兜裡掏出一张纸巾,单膝跪在地上轻轻擦拭起墓碑上的照片。
灰尘很干燥,纸巾轻轻一擦就被擦掉了,照片裡缓缓露出一個年轻秀丽的女子。照片中的女子容貌秀丽,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過了這么多年,這张照片经历风吹雨打早已褪色,黑白色沒有明显的界限,然而這种模糊的色彩却越发衬托出嘴角的浅笑温婉柔和。
顾屿将照片的灰全部擦除,半蹲在墓碑前静静看了一会儿,对着照片中的女人轻轻唤了一声“妈。”
顾屿的声音突然让身后的喻冉身子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猛然回過神一般。喻冉循着弟弟的說话声音,也将视线落到了照片上,目光复杂地看着照片中模样陌生中又带着熟悉的女人,眼中闪過一丝挣扎。
良久,他终于轻轻闭了闭眼,用力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顾屿身边,将铃兰放到了百合的边上。他沒有說话,放完花就直起身,静静地注视着照片。
顾屿并沒有在意。自己可以毫无负担地喊出這声“妈”,是因为她确确实实陪在自己身边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然而对于喻冉来說,和她做母子的時間实在是太短了,加上基本都是一些不好的记忆,這個称呼要克服的不仅仅是言语上的障碍。
顾屿回头看了喻冉一眼,发现喻冉神色還算平静,便放心了一些,转回身一边收拾墓碑上的枯叶和杂草,一边轻声跟照片中的人說话。
“妈,我找到哥哥了,哥哥对我很好。”顾屿放轻声音,像是在喃喃自语一般,“我已经和那家人脱离关系了,以后哥哥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你不用担心,我现在過得很开心。”說完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喻冉,用更轻的声音說,“我带他来看你了,你应该也很开心吧。”
他永远无法忘记妈妈最后一刻躺在床上,嘴裡无意识地念着“小屿”的场景。那时候顾屿以为她是在叫自己,直到后来他上網搜索喻冉的信息,他才知道真相。
喻冉改名之前高梓给他的取的名字是乐小雨。小屿、小雨。顾屿那时候才知道自己一开始就是哥哥的替代品。
谁都不愿意成为别人的替代品,刚开始他也怨恨過,不過后来随着年纪逐渐大起来,他慢慢地开始理解那种亲生孩子被强行带离母亲身边的绝望和悲痛,怨恨的心情也就慢慢释然了。再后来他经常梦见那一天他站在病床前眼睁睁看着妈妈咽气,最后一刻她的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喊着“小yu”,顾屿說不清那道声音裡包含着的是种什么样的感情,像是在思念又像是在忏悔。
渐渐地,這一声“小yu”也成为了顾屿挥之不去的梦魇。他已经不想去分析最后的那声“小yu”是喊自己還是哥哥,他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带着哥哥去见见她,她应该会很开心吧。
沒想到,他真的把哥哥带来见她了。
顾屿每次来這裡都待不了太久。因为他能跟高梓分享的事情很少,基本上每次過来都是打個招呼,然后帮着清除一下墓碑周围的杂草和垃圾,再安安静静地坐上一会儿就离开了。
今天或许是因为哥哥跟他一起過来,顾屿的心情比以前要轻松许多,破天荒地說了几句话。喻冉从始至终沒有开口,送上花之后就沉默地忙着顾屿一起清理杂草和垃圾。两人待了十分钟就准备走了。离开之前喻冉才站在墓碑前,对着照片說出了来到這裡之后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留给我一個這么好的弟弟,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他,不会让他再受委屈。”
顾屿听到這句话嘴角就不禁往上一弯,然后眼眶是湿润的。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将已经逼近到眼角的泪意又给堵了回去,這才清了清嗓子,說“走吧,哥。”
“嗯。”喻冉转回身,走到他的身边,微笑着說,“走吧,该回家了。”
顾屿和喻冉从墓园回到酒店和付清乐穆羽炀二人汇合。四人在酒店吃過晚饭之后就坐上酒店安排的车子出发前往机场了。
回到t市之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从t市回来距离luvne集合還有几天時間,沈染轩不在国内,顾屿也懒得出门,所以剩下的几天假期一直窝在家裡。
穆然和喻冉也是两位闲人。穆然时不时還需要出门应酬,喻冉就完全就是休假模式,天天留在家裡陪顾屿,趁着最后几天假期翻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付清乐也一直派人注意着網络上的动向,不過两天過去了網上依然安安静静的,沒有爆出那天在顾家发生的事,只有一些比较八卦的網友還在猜测顾屿他们回t市的目的。
原本以为那一家子這一次是认清局势,不敢再作妖了,谁知就在luvne准备集合的前一天,網络上突然爆出了一件事。
一位網友向一個专门接受網友投稿的爆料号匿名投稿。
投稿的事情是說他们小区最近有一家的儿子火了,并且认回了同母异父的哥哥。哥哥有钱又有权,那個儿子就开始嫌弃穷爸爸了,所以這次特地带着哥哥回来要跟爸爸断绝父子关系。爸爸不同意,儿子执意断绝父子关系,双方就闹起来了。结果争吵之中,儿子突然抓起同父异母的继弟连扇数個巴掌,下手狠辣,把弟弟的脸都扇肿了。最后爸爸迫于哥哥家的权势,同意断绝关系。儿子就带着哥哥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這個投稿全程沒有透露任何一個人的名字,但由于指向性太强,那個爆料号的博主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主人公的身份。因为之前造谣顾屿的都吃了官司,所以這個博主很谨慎,仔细询问了這件事的真伪。那個網友說千真万确,說自己的妈妈和那家的女主人是好朋友,前几天跟着妈妈去串门亲耳听那家女主人說的,而且也看到了弟弟脸上的巴掌印。最后還带上了一张图片,图上是一個十四五岁的小男孩,身形略胖,两边脸颊又红又肿,還有明显的巴掌印。
博主看到這张照片开始对這件事情的真实度开始有所相信了。他想着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那么顾屿根本不是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完美,自己有必要把他的真面目揭露出来。不過他也多留了一個心眼,毕竟茗伊的法务部可不是吃素了,要是被他们缠上自己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最终還是把這件事情爆了出来,却什么话都沒說,只是放出了自己和這個網友私信聊天的截图。
由于指向性太强,而且這個爆料人一开头就說了自己是t市人,前不久顾屿和喻冉去t市的消息刚刚上過热搜,所以评论区裡很快就有人猜到了說的人是顾屿。
而因为網友爆料出来的事情影响十分恶劣,顿时激发了很多網友的怒火。他们开始心疼被顾屿遗弃的亲爹一家。不過網友们指责最大声的還是顾屿扇亲弟弟巴掌這件事。顾屿又一次成为了围攻的对象。這件事也顺理成章上了热搜。
那时候顾屿正在和哥哥一家吃饭,穆羽炀和付清乐正好也過来蹭饭了。最先知道這件事的是付清乐,因为是他的助理打电话来告诉他的。
付清乐听說之后就借用了喻冉的平板登上微博看情况。顾屿也就知道了。
顾屿听說自己上热搜倒是不像上一次那么慌,只是有些想叹气,觉得自己還是把顾沣那一家子想得太善良了。当初事情发生的时候只有他们几個,根本沒有外人在场,如果不是他们自己說出去的,其他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顾屿当即也吃不下饭了,拿出手机点开热搜扫了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網友匿名爆料的截图。他面色平静地看完了全部对话,只有在網友提起女主人的时候眼神波动了一下,但也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并沒有任何的其他情绪。
付清乐看過之后跟大家說明了一下情况。喻冉先忍不住动怒了,沉着脸问“真是網友還是他们家人搞得鬼?”
“暂时還不清楚,要查。”付清乐說,“不過我觉得,如果真是那一家人在搞鬼,顾沣应该也是不知情的,毕竟他很清楚我們当初說追究到底是认真的,他不敢用孩子的未来和自己的前途冒险。”
穆羽炀也說“要么真是網友偶然知道了這件事情,要么就是张薇怀恨在心,還想给顾屿下個绊子。不過就算爆料人真的是偶然知道這件事的網友,這件事十九□□也是张薇透露出去的,横竖跟她绕不开关系。”
上一次顾屿被網友骂得那么惨,喻冉心疼了很久,可不舍得让弟弟再无端挨骂,就說“赶紧解释清楚吧,别又和上次一样。”
穆羽炀不怎么担心地說“放心,這件事好解决,实在不行就把真相公布出去。”
付清乐却突然說“其实有個更简单有效的方法。”
“什么方法?”穆羽炀有些好奇。
付清乐用食指轻轻往上扶了一下眼睛,微微一笑,笑容有些高深莫测“我們解释再多也比不上\'受害人\'的自白。”
在场都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不過穆羽炀怀疑地问“事情就是他们捅出去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帮忙。”
付清乐旁若无人地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神色宠溺地說“捅事情的只可能是张薇,顾沣可沒這個胆子。而且你忘啦,顾沣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能不能升上高层就看這一次了。”
穆羽炀恍然大悟“你想找老刘帮忙啊。”
付清乐微笑着默认,說“我先等会儿联系一下老刘,如果能让顾沣出面澄清是直接也最有效的,能省去我們很多事情。”說完他又冲顾屿安抚地笑一笑,說,“小屿不用担心,這件事沒那么坏,解决起来也很容易。你不用管,交给我們解决就是。”
顾屿点点头。其实他心裡原本就沒有太担心。喻冉见付清乐已经有了计划也放下心来,吃完晚饭就拉着他出门遛狗,俨然一副事情解决之前不允许他摸手机的意思。而穆然则是留在了家裡,和付清乐一起处理網上的事情。這些人中穆然才是和刘琨关系最熟的,由他出面也比较容易說动。
而刘琨对這件事情也格外关心,因为博润眼下要选拔的這個高层职位至关重要,所以对于人选的挑选也是慎之又慎。刘琨当时看中顾沣一来是因为顾沣在公司资历久实力也不错,二来也是因为他是顾屿的父亲,而顾屿又是喻冉的亲弟弟,博润又和茗伊有着紧密的合作联系,有這么一层关系在顾沣应该不至于做出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
可后脚就爆出父子俩断绝关系的新闻,這性质就完全变了。所以穆然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不等穆然开口他已经主动询问起了這件事。穆然也沒有隐瞒,将大致的情况跟刘琨解释了一遍。得知真相的刘琨也挺无奈的,直言沒看出顾沣竟然是這样的人。
穆然不想谈论顾沣,就开门见山地說想請他帮個忙,刘琨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对于顾沣這种把事业看得比什么都要重要的人来說,领导說的话比谁都好使,更何况這件事处理不好影响的也是他的前途。
顾屿沒有太关心后续的处理情况。晚上他回到房间正准备在微信裡找沈染轩聊会儿天,经纪人的电话打了過来。不過這個经纪人并不是陶典,而是张薄。
张薄打电话也是问網上的事情的。顾屿想着反正到时候澄清真相时自己家那点糟心事也瞒不住,索性就如实告知了张薄。
张薄听完顾屿的解释冷静地說“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会解决,你暂时不用出面。”
顾屿答应了,想了想告诉他說付清乐和穆羽炀也在解决這件事。张薄对此沒有意外,說了声我明白就利落地挂了电话。
张薄這电话挂得猝不及防,顾屿听着嘟嘟的盲音還有些沒反应過来。
陶典做事有些拖泥带水,而且有些啰嗦,往往一句话就能說明白的事情他能扯上半天。所以习惯了陶典慢吞吞的行事作风,一下子遇到如此雷厉风行、干脆利落地经纪人還有些不适应。但张薄有一点让他很喜歡,那就是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只要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他就不会再问下去。
顾屿心情不错地挂了电话,重新打开微信。這些天他和沈染轩都沒怎么聊天,两個人有时差,很难能碰到两個人同时清醒且清闲的時間。所以這些天他俩的聊天基本都不是同步的,一般都是一方发一條信息,另一方要過個一两個小时甚至是一天才会回复。所以两個人就省了早午晚的问安,直接在临睡前分享一下自己這一天的生活。有点像在写日记。
這会儿沈染轩估计正在工作,聊天還停留在上一次两人互相分享各自的一日生活总结。
顾屿今天一整天都沒什么正事,除了收拾明天要带去宿舍的行李,其余時間就是在和二毛玩,并且接受哥哥的投喂。虽然无聊,不過他還是把這些事情都写上去了,反倒是最重要的那件事他沒有写。因为他相信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沒必要让沈染轩在异国他乡還各种担心。
顾屿写完总结检查了一下沒有错别字就发送了。然后停留在界面等待了五分钟。五分钟也沒有等到回复他就退了出来,顺手点开luvne的成员群。
這個群裡只有他们九個人,每天都很热闹。事实证明,男孩子八卦的热情不比女孩子轻,尤其是即将踏入娱乐圈的大男孩对于八卦表现出了十足的好奇心。他们从来不会错過任何一個出现在热搜上的瓜,并且在第一時間进行全方位通报争取让群裡所有人都知道。而這项重要的任务往往由程煜或者是余杨执行。
经過這段時間的相处磨合,余杨的中二本性终于是暴露了。自从這個群建立起来那日开始,几位成员眼睁睁看着曾经昔日高冷傲慢的舞台王者余杨逐渐变成了一個傲娇别扭又八卦的中二少年。一個程煜一個余杨,永远奔赴在吃瓜的最前列,再加上一個有些呆萌迷糊但特别捧场的秋岚,有這三人在其他人压根不用看微博都能吃遍所有瓜。
每次看到余杨在群裡和程煜各种吹水,进行各种幼稚的比拼,再一想起余杨的粉丝们每次說起余杨就說最喜歡他身上那股拽拽的高冷范,成员们就特别想让粉丝们去报警——妥妥的诈骗啊!
不過如此爱吃瓜的几人在当初顾屿的谣言漫天飞的时候却异常沉默,在所有人都怀疑顾屿和穆然关系的时候,他们也是一個字都沒问,就连程煜都沒有偷偷找他確認過。
后来顾屿才知道,原来事情发生之后,余杨就跟所有人打了预防针,拍着胸脯保证顾屿不是網上說的那种人,让他们不要问不要看热闹,静静等待真相就好。其实那时候余杨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他就是相信顾屿,相信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因为除了沈染轩外,他自诩是最了解顾屿的人,能让他家哥哥死心塌地喜歡了這么多年的人不可能是如此不堪的样子。這件事余杨一直沒跟顾屿說,直到事件平息之后程煜私下安慰顾屿时偶然提了一嘴這才知道。
顾屿今天又上热搜了。照几位队友的冲浪速度,他们应该都已经看到了,但是群裡安安静静,和平时一样在聊电影动漫。他们表现得似乎不关心的样子,但或许内心正各种无奈吧。luvne還沒有正式出道,可luvne的队长已经出事好几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意味着luvne以后也会命途多舛。
但其实成员们不是不关心,而是不敢问,毕竟這不是一件好事。虽然他们觉得以他们对顾屿的了解,他应该不是這样的人,但万一是真的呢?如果找当事人求证却得到了一個肯定的回答那多尴尬啊。所以只好假装不知情,和平时一样继续聊一些有的沒有。
结果就在這时,余杨突然跳了出来,直接艾特了顾屿,并且說了一句让大家都极度意外的话。
帅气男孩顾屿卧槽!你终于和你爸断绝关系了!大好事啊!恭喜恭喜!
后面還跟着三個放烟花的表情包,看得出来心情特别特别好。
余杨一句话把其他六人都给看迷糊了。直到這时程煜才敢跟着站出来求证。
程煜顾屿,你真的跟你爸断绝关系了?
顾屿很果断地回复了一個“嗯”。
一個“嗯”字直接把其他成员都炸出来了,程煜最先发上来一個表示惊讶的表情包,另外几位队友就跟着排队形也转发了這個表情包。
余杨赶紧跳出来解释你们不知道,顾屿他亲爹和继母一直都对他不好,亲爹不管他,继母虐待他,那個继弟也不是好东西,天天欺负他。顾屿跟他们断绝关系是好事!压根不是網上說的嫌贫爱富!
顾屿对于余杨的解释也沒有出来否认,成员们也就相信了,一下子就从震惊转变为了愤怒,纷纷开始指责顾屿亲爹和继母。他们跟顾屿相处的時間也不算短,对于顾屿的了解肯定比隔着屏幕的網友要来得深,所以对于這個爆料原本就不是特别相信,如今知道了真相就更加坚定地站在了顾屿這一边。
秋岚自诩是顾屿的脑残粉,事情发生后最关心的就是对顾屿造成的影响,看着網络上越来越不明真相的網友开始骂顾屿就有些着急,催促顾屿赶紧把真相公布出来。
顾屿告诉他說已经在解决了,让他不用担心,秋岚這才冷静下来。
余杨因为小时候是沈染轩的跟屁虫,沈染轩每次出门跟顾屿见面几乎都跟着,所以对于顾屿家的那些事情也是十分清楚的。他虽然嘴上說着嫌弃顾屿,但是也见不得顾屿被欺负,所以也和他哥一样早就看那一家子不顺眼了。如今顾屿好不容易跟他们断绝来往了,他就帮着顾屿好好盘点了一下那一家子的所作所为。
知道真相的队友们一個比一個气愤,在群裡十分气愤地指责顾屿的爸不配做父亲。在知道真相之前,他们還想顾屿断绝关系是不是做得太狠了,如今却都夸顾屿做得好,并且還提议顾屿最好写一篇文章,把那一家人的所作所为都写下来,發佈到微博上让網友们都看看那家人的嘴脸。
顾屿沒有采纳他们的提议,好不容易安抚下比自己還要愤怒的成员们,又告诉他们经纪人已经在解决了,叮嘱他们暂时先不要在網上乱說话,然后就退出群聊,关了手机睡觉。对于網上的事情一点都不担心。
第二天,顾屿睡醒起床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下午就出发去互娱报道。
早上七点,张薄就在luvne的工作群通知九位成员下午两点到公司签署合同,签完合同就直接带他们去宿舍安置。
顾屿忙着收拾要带去集体宿舍的行李,一時間倒是沒能顾上網上的事情。下楼吃中饭的时候,喻冉和他說了一嘴,他才想起来。
“你爸今天早上发了條微博帮你澄清了網上的传言。”喻冉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平静地說,“他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還在微博裡进行了自我检讨,說這些他是他沒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是他对不起你。言辞還挺恳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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