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式隐婚 第99节 作者:未知 客厅裡,颜舒和许裴并排坐在沙发上。 颜舒看着对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大堆礼品,后知后觉地反应過来,原来那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全是许裴送给外公的礼物。 她凑過身,小声:“你买這么多东西干什么呀!” 许裴:“第一次上门,送给外公的见面礼,再多也不为過。” 颜舒纠正他:“這不叫第一次上门吧?你小时候又不是沒来過。” 许裴轻声回道:“作为孙女婿,是第一次。” 颜舒往那一大堆裡偷偷瞟了眼:“但也太多了。” 与此同时,颜老爷子点点头說道:“是啊,你這孩子买這么多东西干什么。” 许裴笑了下:“放心吧,外公,都不是什么贵重的。” 他拿起一一個木盒,打开,“這個是林大师亲手调配的饵料,我想着难得回来一趟,就多买了几盒。” 颜老爷子微愣:“林大师调配的饵料?” 反应過来,眼睛却是一亮,接過木盒,面上带出几分欣喜,“這东西好!還带了什么?” 颜老爷子這回来了兴趣,不待许裴回话,便自己拄着拐杖,大步走過去:“嘉木鱼漂,這個也好啊!听說是他们品牌最新的技术,专利刚下来……哟,這鱼竿也不错……” 他一改之前的淡定,兴致勃勃地翻着礼物,越翻越是开心,最后挥挥手,把他俩打发下去,自個儿窝房裡研究新东西去了。 颜舒站在院子裡,无奈地摇摇头:“七十多岁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样。” “挺好的,跟你一样好哄。”许裴笑了下,指着院子东南角的葡萄架,“還记得那嗎?” 颜舒望過去,跟着笑:“怎么不记得,你小时候每天都坐在那,要不看书要不算题,无聊死了。” 许裴挑眉:“你那时候每天都要来骚扰我好几遍,我怎么会无聊?” 颜舒辩驳道:“什么叫骚扰啊,我那是在找你玩好嗎!谁让你天天都待那,跟個书呆子似的,你在這边算题的时候,我們其他小朋友可都玩疯了,要么跑水裡捉鱼,要么上山挖菌子,還爬树上掏鸟蛋……這些你都不知道吧。” “知道的。” 颜舒微讶:“你知道?” 葡萄架地势高,从石凳处望過去,恰好能看到河边的情形。 许裴却沒提這事,只不轻不重嗯了声,道:“你们笑那么大声,我能不知道?” 他淡着脸,慢悠悠地控诉: “有次捉了鱼,非要用我的红笔,给鱼宝宝涂口红那事,還记得嗎?” “噢,還有次采了野菌,沒煮熟就偷偷放我碗裡,我拉了三天肚子。” “掏鸟蛋摔下来压我身上,差点把我胳膊压折了。” “還有……” 颜舒听得眼皮儿乱跳,一把捂住他的嘴:“别說了!” 她小时候,怎么這么调皮啊。 怪不得,他从来不给她好脸色。 颜舒努努嘴:“你小时候一定觉得我特别烦吧,每次都跟個捣蛋鬼似的,在你旁边跳来跳去。” 下一秒,却笑嘻嘻地挽住他胳膊,“可是怎么办啊,我還要烦你一辈子呢!沒想到吧!” 许裴盯着她,眼尾染上一层薄笑,淡淡的:“嗯,沒想到。” 其实不是沒想到。 是不敢想。 从他意识到喜歡上她那一刻开始,她便成了他的不敢想。 - 两人在儿时的院子裡,拥抱了好一会儿,才进了屋。 颜老爷子已经摆弄好他的那些個东西,拿着個围棋盘,坐在客厅。 许裴笑着過去,跟他对战了两個回合,惹得颜老爷子回忆起了和他爷爷下棋的场景,感慨连连。 要不是到了吃饭時間,两人還要再战。 吃過饭,许裴主动請缨,去厨房帮阿姨洗碗。 颜舒拽了拽他的衣角,正想說不用,却见他笑了下:“娇娇,总得在外公面前,给我個表现的机会?” 颜舒只得作罢,眼珠子却跟着他进了厨房。 颜老爷子在一旁感叹:“许裴這孩子,真不错。” 颜舒噗嗤一声:“洗個碗就把您收买了?怪不得许裴說您好哄呢!” 颜老爷子摇摇头:“何止是洗碗,你看他今天进门起,哪一件事沒费心思?准备那么多件礼物,每一样都既不過分贵重,又符合我心意,恐怕花了不少時間和心力。对了,那围棋盘也是他送的,围棋下得马马虎虎,但可贵的是,以他的才智,怕是這两天刚学的。为了讨我這個老头子欢心,可真费心了啊。” 颜舒微愣。 她這些天几头忙,完全沒注意到许裴竟然下了這么多功夫,她甚至都沒想到,对她而言是回家,对许裴而言,却是第一次以孙女婿的身份拜访外公。 他慎之又慎。 却从未对她提及一二。 颜舒撇撇嘴:“他做這些事,怎么都不告诉我呀。” 颜老爷子笑起来,眼尾印出几道深深的褶皱:“這孩子从小就這样。還记得你们小时候,那会儿他明明很关心你,却总摆出一副烦你的架势。” 颜舒笑笑:“他那是真烦我。” 颜老爷子摇摇头:“真烦你又怎么会到处找你?還记得你妈病重,让你回家住半個月那次嗎?” “记得。”颜舒說道,“后来我爸還把舒柔儿安排到這儿来住了好久。” 颜老爷子点头:“对就是那次,你被你妈接走后,许裴那小子天天来我們家要鱼吃。” 颜舒下意识:“他不是不吃鱼嗎?” 颜老爷子笑起来:“傻娇娇,他那是来吃鱼嗎?他是来看你回来了沒啊!” 他又想起什么,接着說道: “有次你淘气,非要给小鱼涂口红,涂不上嘴自個儿還委屈上了,我跟老许都那你沒辙,還是许裴那小子剪了红纸,贴鱼嘴上,才把你哄开心了。” “他七岁那年拉肚子,差点拉脱水了,问他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他也不吭声,后来我才知道是你這丫头搞的鬼。” “你掏鸟蛋摔下来那次,他自己也受伤了,却還一直想着给你上药……” 人到了一定岁数,就爱回忆往昔。 而且越是遥远的记忆,往往越深刻。 颜舒耳边听着颜老爷子的絮絮叨叨,唇角一点点地向上弯起。 所以,他小时候根本就沒讨厌過她呀。 差点被他骗了。 颜舒:“然后呢?外公您总不会因为小时候這些事,就让我嫁给他吧?” 颜老爷子叹口气:“半年前,我查出来肝癌——” “什么!”颜舒吓一跳。 “别怕娇娇,是误诊。” 颜舒勉强松了口气,却仍是不放心地问了好多問題,直到杜医生开口保证老爷子沒事,心才真正落下来。 颜老爷子:“我当时拿到报告就一個念头,我走倒沒什么,但我的娇娇可怎么办啊。” “外公!”颜舒后怕地說道,“别說這些了!” 颜老爷子无所谓地摆摆手,又笑着道:“误诊只是個引子,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就想着要是哪天我走了,就剩你一個人,我怎么放心得下,总得有個人照顾你不是?至于为什么会想到许裴……” 他弯腰,从茶几抽屉裡翻出一张照片,递给颜舒,“你看看這個。” 颜舒接過照片,低头,就怔住了。 照片背景是一條长街,她熟悉的连接舒家别墅和公园的无尽长街。 两排路灯整齐排列在街道两侧,最近的一盏灯旁,是一架金属梯子。 一個高瘦的男孩坐在梯子上,嘴裡咬着一把工具刀,手指伸向路灯,眼神专注。 他侧对着镜头,英挺的轮廓带着几分青涩的少年气。 神色清冷淡然。 颜舒怔怔看着照片,好半天都回不過神来。 - 许裴洗了碗,在阿姨的指引下到客房洗手间冲了個澡,刚围上浴巾,走出浴室,就被一個带着淡橙花香的娇小身影扑了個满怀。 他除了裹一條浴巾外,一.丝.未.挂,女孩温热的身体紧贴在他身上,带着湿气的呼吸从他胸口处擦過。 许裴眼神微黯:“娇娇……” 怀裡的姑娘似乎抽了抽鼻子:“是你,对嗎?” 许裴:“嗯?” “帮我修好整排路灯的,不是沈时,是你。”颜舒定定看着他,“对嗎?” 许裴低眼看她,沒有說话。 好半天才轻轻嗯了声。 颜舒抱着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将他抱紧。 再抱紧。 原来真的是他。 点亮她归路的人,从来就不是别人。 是许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