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晴雯进府 作者:幽然雨下 正文 书名: 刚分到她屋裡的一個三等小丫头春纤這会进了来,对着黛玉行了個礼,“给姑娘請安,前头赖嬷嬷来了,老太太让我来瞧瞧姑娘,若是得空就過去一道坐坐。” 黛玉微皱了下眉,诧异道,“這赖嬷嬷是什么人?怎么她来了還要我去陪着坐坐?” “姑娘有所不知。這赖嬷嬷家裡也是在這府中熬了两三辈子好容易挣出来的家生子儿,年轻的时候她還曾服侍過府裡的老主子们,因为赖嬷嬷很得老太太的脸,她大儿子赖大如今正在我們府中做着大总管,二儿子也管着东府裡的不少差事,在府裡很有脸面。如今赖嬷嬷年事已高,早就恩准回家荣养了。 只是闲了坐個轿子进来和老太太斗一日牌,說一天话儿。家裡這些奶奶、姑娘们都看在老一辈的面子上敬着她,谁也不好意思的委屈了她。听說她家裡也是楼房厦厅,婆子丫头,過得也同老封君似的了呢!”春纤的言语中很是羡慕。 七七能够理解,一個丫头最大的目标也不過如此了吧,一辈子尽心尽力的伺候着主子,盼着有一天赚足了养老银子能被荣养放出去,能和一個老封君一般過安逸逍遥的日子。 黛玉听到這儿也明白了這赖嬷嬷在贾府的地位,点点头站起身就要收拾衣服去前头贾母哪!心思细腻的她边收拾還边问着赖家的情况,“赖嬷嬷家裡都還在府上当差嗎?可還有别的人沒有?” “赖大总管,赖二总管,還有她们家的媳妇都在府裡当差呢!只有赖大总管的儿子一落娘胎胞,就得了主子恩典放了出去。我听人說,也是公子哥儿似的读书认字,也是丫头,老婆。奶嬷嬷捧凤凰似的娇宠着长大的,可是享福了呢!”春纤外边头瞧了瞧,见外见沒人又說道,“我听說如今是打算着求着主子的恩典,捐個前程呢!” 黛玉点点头不在多问,转而带着七七去了前厅,還沒进门就听见贾母爽朗的笑声,“哟,瞧瞧這手艺,是哪個手這么巧呀?离远了瞧着。我還以为是真的呢!” “给外祖母請安,外祖母瞧什么呢?這么高兴?”黛玉带着七七进屋给贾母請了安,就见贾母正揽着宝玉拿着一件不知道是什么的绣品在瞧。 王熙凤站在一旁凑趣。一差不多有六十多了的老嬷嬷坐在小杌子上,见黛玉进来便知是府裡去了的敏姑奶奶家的姑娘,忙起身见礼。 “不敢当嬷嬷的礼,当我应该给嬷嬷问好才是。”黛玉那裡敢受她的礼,赶忙侧身躲過。七七也上前两步快速扶住了那老嬷嬷。 “妹妹来了,這是府裡的赖大娘,你同我一道叫大娘就行了。”王熙凤见黛玉进来立马笑容满面的上来介绍,笑容较前两日比真心多了。 倒也是不是她眼皮子浅,被黛玉送的那点子东西收卖了,那点子金钗玉坠布料土产啥的虽是贵重。可她也不是沒有。关键是黛玉的一件礼物送的太合她心意了。 什么?就是那庙裡的求子符。她可是早就听說敏姑妈多年不育,就是去這庙裡求了符才得了一女一儿,可见很是灵验的。有心托人求一個。又不好意思开這個口,可她虽年轻却也是成婚好几年了,肚子一直沒动静她也有些着急的。如今這林妹妹一来就了解她心中的烦闷,偷偷让人夹在礼物中送了来,她如何能不感动?就凭着体谅了解她的這份心。也值得她好好对待了! 其实她哪裡知道,這符哪是什么庙裡的神符?和贾敏当初求的根本不一样。不過是七七听說王熙凤膝下還无子无女。想着不久就要出场的大姐,装神弄鬼想套近乎不知从哪翻出一平安符糊弄她罢了! 别說自墨玉去世林府的人就不曾再去過那個庙,就是去了哪有黛玉一小姑娘家家去求這种符送亲戚的道理?要不說关已则乱。平时那么精明的凤姐只顾着高兴竟然忘了這岔,不過也不要紧,好用就行。 等過些日子大姐出生,她一准会感激黛玉,到时候和管家的奶奶处理好关系,她家姑娘的日子就会好過的多。七七此时瞧着凤姐热络的表情就晓得自己的作战计划起了作用。 黛玉听得凤姐這么介绍,就知道這赖嬷嬷在贾府的地位要比她相像中的還要高些,只好抛了官家小姐的面子,微微屈了点膝盖,笑着說道,“大娘好。” “哟,瞧這事弄的,当不得当不得,這不折杀了我這把老骨头了嗎?”赖嬷嬷一家子都在贾府当权,府中什么事能躲得過他们的眼睛?可以說有些事她比贾母還要清楚呢,自然知道林黛玉很得贾母宠爱,哪裡敢在她面前拿大,忙又弯腰低头還了個大礼。 “怎么当不得,她叫你一声大娘也是应该的,当初她娘還是在你跟前长大的呢!”贾母笑着朝黛玉招招手,将她也揽在怀裡同她一起坐着。 “好精巧的绣功呀這做的是抹额?”黛玉虽然不愿意同贾宝玉那般腻歪在贾府怀裡,可到底也不好扭了老人家的意,又不好将不情不愿的表情显在脸上,只好借着看绣品转移众人的眼光,免得自己太尴尬。 “可不就抹额嗎!难为你想着我,有什么好东西自己還沒得,头一個先给我送来。”人越上年纪就越念旧,喜歡找人聊当年,偏有共同回忆的老人是一年比一的少了,所以贾母对隔三岔五就来陪她聊天的赖婆子很是看重。 “瞧老太太說的,不過是一穿戴上的玩意,能有多贵重?主子不嫌弃我就感恩戴德了。再說老奴现在的一切還不都是主子给的,有好的东西自己得了不进上来我這良心還要不要了?” 這赖婆子不亏是主子跟前当红的人,能将两個儿子媳妇都送到那重要位置果然也不是吃素的,瞧這一番话說的多有技术?七七暗自感叹自己要学的东西可還多着呢! 這抹额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可那些金呀玉呀贾母会缺嗎?活到她那個年纪求得不過是一個心意,瞧這抹额从样子做功到用料配色无一不是精致华贵,果然是按照贾母的喜好来的。送礼当然是不选贵的只选对的是最佳方案,用最少的钱取得最大的效益,高人呀! “這是我這老大买进来的一小丫头绣的,模样好不說,年纪小小這一手绣活很是拿得出手。我一瞧就觉得一定能入老太太的贵眼,這不,将人也带来了给老太太瞧瞧,您若觉得好就留下给你绣個帕子,做個抹额啥的,用起来也便利!” “绣這东西的人也来了?快叫进来给我瞧瞧。”一听這话贾母也来了兴致,门口一小丫头听了忙打着帘子出去叫人。 不過两三句话的功夫,就见一水蛇腰削肩膀,很符合时代美丽女性标准身材的一女孩走了进来,一步三摇,娇娇弱弱,一幅“病西施”的模样,眉眼中却又有份象林妹妹。可行礼时却不亢不卑,說话的声音也很爽利清脆,和她的形象很不一样。 贾母问她,“多大了?家裡可還有什么人嗎?” 她忙回答十岁了,家裡沒有亲人了,只有远房的表哥表嫂,也在赖总管哪当差! 七七听了有些汗颜呀!一样的年纪人家已经如娇媚的杨柳,有了女人味道,可她還一团孩子气沒开始发育一点呢! 羡慕嫉妒恨呀!连贾母都夸,“长得是個标致的!” 一旁丫头听了忙上前拉起她的裙子,露出一双绣着芙蓉花的小巧绣鞋,十岁的年纪却长着一双四、五岁孩童的脚,难怪一走三晃。七七暗叹原来是缠足了呀!因清朝的官家小姐们是不兴缠足的,所以一般人家的家生子们也是不缠足的,像鸳鸯、茜雪這些得力的大丫头都是不缠足的,只有外边买进来的,或是家裡有人存了歪心思的才会缠足。 “嗯,是個齐全孩子。”贾母满意的点点头,贾家史家虽說都是包衣,可再往前数那可都是汉人,对缠不缠足這件上,贾母還是有些老思想的。 “老太太若是喜歡就留下她吧!也算替我尽到孝心了!” 贾母還未曾吱声,一旁的贾宝玉却先叫了起来,“老祖宗,你就留下她吧!孙儿房裡正好缺了個人,你不如就将她赏了我吧!好不好嗎?老祖宗,求你了!” “好好好,我又沒說不要她,你快别摇了,我這把老骨头都快让人晃散架子了!罢了,今儿我們就厚着脸皮占你赖大娘一回便宜,将人给你留下!”贾母一向溺爱宝玉他說什么很少有不答应的时候,何况不過是一個丫头又不是什么大事。 七七站在黛玉身后听得直呲牙,身边的大丫头刚去,他這一转眼就物色好了接班人了?人都說贾宝玉最怜香惜玉她怎么愣是一点都沒看出来呢? 多么名贵的扇子都任晴雯撕着玩,只为逗她千金一笑,对她够好了吧!可最后贾宝玉還不是眼睁睁地看着晴雯被从床上拖下来,赶出园子病死却一声也不敢吭?最后做首酸溜溜的诗,再痛哭一场就算完了?這個成天家叫嚷着要赶這個撵那個的贵公子還真是银样镴枪头,不中用,靠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