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寂静
虽然兔子僵尸能否被老虎消灭暂且不明,但消灭掉猴子僵尸对他们来說已经算是非常有利的一件事了。
除了女孩爸爸……
女孩爸爸:“什么意思?你想让老虎咬死我的女儿和我老婆,是不是太残忍了?”
余俊冷笑一声:“残忍?她们俩刚刚差点把你骗下车,把你变成和她们一样的东西!要不是他们,”余俊的手指扫過秦立他们,“你现在和门外那群玩意一样!连脑子都不配有!”
女孩爸爸:“你!”
似乎知道余俊說的是实话,女孩爸爸索性转移了目标。他扭头看向杜嘉年,几乎是在用哀求的语气求他:“杜哥,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那都是我曾经最亲的人,我实在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被老虎吃了。一定有相对柔和一点的办法对不对?”
杜嘉年紧蹙着眉头沒說话,女孩爸爸又试图拉拢其他人为自己說话。他把目光对准了孕妇的老公。
“哥,你也是媳妇怀孕的人,推心置腹,你忍心看着自己媳妇和孩子活生生送去给老虎吃掉嗎?”
他搂着自己媳妇的大肚子沉默着沒說话,但看样子也是颇不赞同這件事。
他還想游說林默,却被余俊打断了。
“少在這博同情了!反正都已经是僵尸了,怎么死有区别嗎?”
女孩爸爸双眼猩红:“你這是虐杀知道嗎!”
這俩人眼看就要打起来了,高逸沒办法只得又充当起了和事佬。
“冷静点冷静点,這事我們从长计议。两天了大家也都累了,今晚先休息吧。”
“来大爷大妈,再吃点水果。”
高逸又掏出了不少水果递出去,试图转移话题。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连弹幕看着都不落忍。
“又吵又吵,看看给我們高逸愁成什么样了。這副本孩子都沒說過几回话。”
“這事搁谁谁不吵啊?弄死猴子僵尸的办法目前就发现了這一個,能怎么办?”
“要我說,躺在這屋裡撑過七天算了。”
“楼上你是真不知道系统是什么德行啊,它不会让你安生的。猴子参观区還看不出来嗎?”
弹幕不消停,屋裡的争吵也一直沒停。余俊看不惯高逸這和稀泥的样子,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杜嘉年。
“杜哥,這屋裡的人可都是跟着你一道過来的。這事你不表個态嗎?刚才在猴子那就隐瞒照片的事,现在又想瞒着我們什么?”
這话针对的意思很明显了。這小队本就是临时组的,认识杜嘉年的還好,這半路组进来的多少沾点不信任。他這话分明是把杜嘉年架出去,直接给他砸了一口大锅。
而且他话還沒說完。
“瞒着我們就算了,我們站在外面的哥几個還得豁出命去给你测试怎么才能弄死僵尸。如今就有個好办法摆在這你不用,是觉得哥几個命……”
他想說是觉得哥几個命沒那俩僵尸值钱嗎?
但秦立沒让他把话說下去,老头老太太這两天都靠喝水维持生命,地上自然散落着不少瓶子。秦立随手抄起一個玻璃瓶子就砸在了墙上。
瓶子在墙壁上炸开,稀裡哗啦的碎了一地。
满室寂静。
秦立虽然不爱說话,但一直是整個队伍的主心骨。不說每一個,至少這屋裡得有五六個都被秦立救過。屋裡的人一半敬他,一半怕他。
但他本身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人,刚才那一下就是单纯的想让余俊闭嘴,目的达到了他也沒什么教训人的意思。淡淡說了闭嘴两個字,其余什么也沒說。
简单粗暴,却有效。
余俊把头撇向一边,倒真的再沒张過嘴。
秦立走到杜嘉年旁边,又在他旁边的地上坐下了。他看杜嘉年一直低头看照片,是他们在猴子参观区拍的死亡女僵尸那张照片。
自打进屋之后,他沒事就一直看着這张照片。试图从這可怜的一张照片中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這无异于大海捞针,重创心脏已经被证实对僵尸无效。
而女僵尸身上因为被其他僵尸踩踏了太多次,再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也已经消失殆尽。秦立看杜嘉年眼睛裡全是红血丝,盯着照片的時間久了,眼睛還会因为泛酸而流眼泪。
秦立顺着杜嘉年的手腕攥住了照片,然后把手盖在照片上。
“先休息,不看了。”
杜嘉年一向听秦立的话,但這次却挣开了秦立。
“得快点看,沒准有更好的方法呢。”
女孩爸爸看见杜嘉年這样,想說什么话又咽了回去。但他多少有点過意不去,想了想给杜嘉年扒了個橘子递過去了。
“杜哥,谢了。”
杜嘉年接過了橘子什么也沒說,他知道他在谢什么。
之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面他见過,如今分离已经足够令人痛苦,沒必要再给他的痛苦上划上一刀了。哪怕猴子僵尸真的必死,杜嘉年也想找個尽量温和的方式。
后来還是那一对老夫老妻說想休息了,這才关了灯让房间陷入黑暗中。杜嘉年也只能暂时放下手中的照片,沒再提這茬。
屋子裡一共就两张床,自然让给了老夫老妻和孕妇那几人。饶是這样,一群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下,空间也有限。
杜嘉年和衣躺在秦立旁边,心事重重根本睡不着。
這种状态其实很奇异,身体已经累到不行的时候,大脑却還在飞速运转。反而会陷入一种明明很累但就是睡不着的困境中。
杜嘉年现在就是這样。
秦立也不强迫杜嘉年睡觉,只是在黑暗中捉住了杜嘉年的手。他的手微凉,覆上去的时候才察觉杜嘉年的手心裡有一层薄薄的汗。
他握住了杜嘉年的手,大拇指在他的手背上反复画圈。這是秦立独特的安抚人的方式,杜嘉年心裡清楚。
杜嘉年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声,小声說了一句:“哄小孩呢?”
但是杜嘉年也沒松手,而是任由秦立那么攥着。
天刚亮的时候,屋裡的人差不多就都起了。
杜嘉年和秦立的手依然攥着,谁也沒有要松开的意思。
后来還是高逸看见了,說了句:“呦,官宣?”
俩人還是沒松开,杜嘉年甚至炫耀一般举起交握的手转了转:“嗯,官宣。”
高逸不干了,转头就去找宋睿告状。
宋睿啧了一声,给眼睛挡上了,但還是给眼睛的位置留了條缝:“沒眼看,沒眼看。”
這是三天以来,难得的温馨时刻,沒有争吵沒有奔波。
几人吃了点东西之后,就准备出发去老虎园区。无论如何,要先把一小部分僵尸引過去,看一下老虎是不是会吃掉所有的僵尸,减轻他们的负担。
可温馨时刻向来短暂,准备出发的时候林默不干了。
“要我說,孕妇和叔叔阿姨留在屋子裡算了。”
孕妇老公激动地向前迈了一步:“什么意思?你是要丢下我們嗎?”
其余几人沒說话,但看表情跟他想的应该是一件事情。
林默靠在了墙上,神色有点倦怠:“這路上本来僵尸就多,我們還要分出心神保护你们,实在是难。你们還不如留在這裡等我們回来。”
孕妇扶着肚子哼笑了一声:“我們也沒给你们拖后腿,一直都是在尽力自保。而且你真的会回来?我看你现在就是彻底打算放弃我們。”
赞同林默的不止一個人,余俊也开始帮腔:“那不然呢?外面僵尸那么多,现在還要往老虎园区的方向移动。老弱病残孕看看占几個了?”
老太太的情绪也有点激动,她背着自己的大背包指着余俊浑身发抖:“我們告诉你们這么重要的消息,你们就要抛弃我們嗎?”
林默:“不是抛弃……是……”
老头:“是什么?是末位淘汰!是抛弃弱者!你有良心嗎?”
林默說不下去了,毕竟真的沒有人保证谁還会回来這個房间拉他们出去,但這几個人现在对他们来說真的就是累赘。
杜嘉年刚从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他的脸上還有未擦净的水珠。他捋了一把脸,神色依旧是淡淡的:“包好容易被僵尸咬到的部位,我們准备出发。”
余俊:“杜哥!他们就這么跟着我們走嗎?”
“不然呢?”杜嘉年沒有一丝犹豫。
余俊:“我不同意!我凭什么为别人冒着生命危险。要不咱投票吧。”
林默沒帮腔,但他朝着余俊的方向挪了一小步,无形中赞成了余俊的看法。
杜嘉年看了他们一眼,沒說什么,而是捡起了一根铁叉朝他们走了過去。這几天的内讧争吵和逃命本就让他心烦,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多說。
他调转了一下铁叉,让尖端部分对着自己,好让余俊和林默接過自己手上的铁叉。
余俊接了過来:“什么意思?”
杜嘉年:“杀了他们。”
余俊:“什么?”
杜嘉年又重复了一次自己刚才的话:“杀了他们。”
林默:“你什么意思?”
杜嘉年:“你们把他们扔在這外面全都是僵尸的地方,和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与其让他们在這裡等死,不如你现在就下手。”
余俊:“這怎么能叫等死呢?”
杜嘉年:“怎么不叫?你能回来嗎?你敢和這屋子裡的任何一個人打包票說我余俊去完老虎园区還能毫发无损的回来救他们,绝不抛弃他们?能嗎?”
余俊沉默了,杜嘉年又把脸转向了林默,重复了一次:“能嗎?”
林默嘴唇蠕动了两下,什么也沒說。
“不能就拿上东西走。”
杜嘉年撂下這句话就转身走到了门边,转過身子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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