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075章
提前了几天也只订到了一個很小的包厢,但对他们七個人来說也足够了。谁也沒提考试的事,什么高考什么分数都暂时滚一边儿去吧!点了一桌子的菜,也不用担心会浪费,毕竟有三個胃口很大的男生在,点再多都吃得完。
气氛太好。高考结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彻底地迈入了成年人的世界,不再是别人眼中的小孩了。
赵正为了诱惑周寂,還拨通了周寂的号码。
那头很快地就接起来了,背景音有些嘈杂,周寂似乎又跑到了比较安静的角落,“什么事?”
赵正按了免提键,十分嘚瑟的說:“周老板,你那边也考完了吧?”
“光他妈說废话,你考完,你爹我肯定也考完了。”周寂又问,“這会儿都在一起吧?不孝的东西,做老子的不在,你们也吃得下去啊。”
颜晴冲他那边喊了一声,“他们吃得下,還吃得特别香呢!一桌子好菜,而且吃完饭后我們要去唱歌~对了对了,知芋也在哦~”
宁知芋很无奈地捂住了脸。
那头周寂沉默了几秒后,低声骂道:“靠,赵正你开免提了?”
赵正哈哈大笑起来,“你這智商我估计高考也完球。”
周寂想骂人也得忍住,清了清嗓子,“吃的什么菜。”
“等下拍给你。”赵正将手机往宁知芋那边挪,“学霸,說两句,不然周老板等下又要大晚上的刷屏,而且会为了报复我,把我辛辛苦苦种的菜全偷光,你行行好啊。”
青椒牛肉丝。
宁知芋开口了,但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她竟然在报菜名,“蒜香小排骨,剁椒鱼头,铁板水晶粉,上汤白菜,茄子豆角,嗯還有鸡汤跟蒜蓉龙虾。
周寂安静地听着,“還有呢“”
哦,還有红糖糍粑跟煎饺子。”
”饺子是什么馅的”
宁知芋已经不大愿意說了,“沒吃,不知道。”
郭世超吆喝了一声,“白菜猪肉馅儿的啊!”
周寂不爽地回,“小郭子,不要出来扫兴好嗎?”
宁知芋将手机又挪了回去,赵正贱兮兮的问,“周老板今天的安排应该比我們更丰富吧?好,咱也不问你在燕京那灯红酒绿的日子了……”
周寂也沒顾得上赵正开的是免提,“皮痒了是不是?還灯红酒绿,你一文盲也会成语的啊,会不会用啊?”
周寂又大喇喇喊道:“老段,你還不管管他?用错成语,這丢的是你的脸啊。”
段野沒搭理他,专心给江雨茉烫筷子。
還是江雨茉贴心,问了一句,“周寂,那你還来宁城嗎?”
“大姐啊?”周寂乐了,“還是你关心我,這問題问到点子上来了,我后天一早就到啊,說好了,后天一大清早,你们一個不落,都得来接我。”
后天
后天就是十号了。
是宁知芋十八岁的生日。
咦!
宁知芋垂着头,唇角翘起。已经忘记有多久了,有多久沒有人這样重视過她的生日,她的朋友们都记得,也早就在商量该怎么为她庆祝生日,這一年的她,尝到了久违了的幸福滋味。
吃過饭后,他们三五成群来到了唱歌的包厢。
這還是段野刷脸来的。
今天晚上,全城爆满的不只是餐厅,還有唱歌的地方跟影院。這家店的老板之一段野也认识,就提前打了招呼,订到了這個中包。這裡简直就是颜晴跟郭世超的天下,但今天为了防止這两個超级大麦霸太嚣张,他们进来的时候就說好了,一人两首歌這样排队循环。江雨茉早就不愿意在外面开嗓了,将自己的份额让给了颜晴。
這年头,大家唱的都是情歌,還得是心碎欲裂的情歌。
這种歌曲听进去了很容易被情绪影响到也很郁闷,但如果沒听进去……就是最好的催眠曲。
江雨茉都昏昏欲睡。
实在是包厢裡的冷气开得很舒服,這沙发卡座软硬度正好。
就在她都准备眯上眼睛休息一下的时候,突然浑厚洪亮的声音在整個包厢炸了开来——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只因为我們都穿着朴实的军装……”
江雨茉被吓了個激灵。
瞪圆了眼睛,看向屏幕前的赵正……包厢裡一阵寂静之后,颜晴先喷了,气氛瞬间被炒热。
江雨茉也不困了,毕竟谁能在赵正的歌声下睡得着呢?
赵正依依不舍唱完了两首军歌后,才将话筒给了段野。這下子大家都不困了,就是在江雨茉的印象中,段野也沒怎么唱過歌。他跟她情况不一样,她是五音不全,唱歌跟背书一样,他不一样,他是完全不爱唱,不是唱得不好。
“我来切歌,茉姐,你也唱,跟段哥男女合唱情歌!”
“是啊是啊,雨茉,上去跟段哥合唱!”
在几個人的起哄之下,江雨茉根本逃不开,手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了话筒。
段野也有一支话筒。
“我切歌了。”郭世超切歌,然后下一首果然是男女对唱的歌。
江雨茉听着熟悉的前调。
扭头一看,屏幕上果然出现了歌名——好心分手。
江雨茉扑哧笑出声来,她拿着话筒,笑声通過话筒传到包厢每一個角落。
段野:“……”
他干脆将话筒扔在卡座上,沉声道:“赵正,上。”
赵正早就摩拳擦掌了:“得令!哥我来了!”
郭世超连忙求饶,“段哥,我真,我真不是故意的,本来這歌我是准备跟颜晴一块儿唱的……”
颜晴:“?”
赵正更怒了,“你跟她更不能唱了!”
段野跟赵正无视了郭世超的讨饶,两人抬起郭世超往外面扔,时不时地传来郭世超的嚎叫。
四個女生坐在沙发卡座笑得不行。
……
本来江雨茉以为今天怎么着也得到十一点多钟才散场的,谁知道刚到十点钟,段野就宣布提前散了。其他人也沒意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毕竟接下来有整整一個暑假呢,他们每一天都可以在一起玩。
散了后,江雨茉還嘀咕了一句,“這么早。”
段野正带着她在街边拦车,闻言侧過头无奈地哄她,“不早了。”
他顿了一下,說了实话,“我怕阿姨等下给我打电话。”
“才不会呢!”江雨茉說,“不到十二点她不会打电话的。”
段野弯了弯唇,“那還是别打好,我有点怕的。”
可能所有的男生都怕接到女朋友妈妈的电话吧……
或许女婿怕丈母娘就是千古流传下来的……习俗?
江雨茉第一次听到段野說“怕”,认识這么久,就沒见他說怕過什么,最最恐怖的鬼片他也能面不改色的看完,等她问他怕不怕时,他只是淡淡地說一句“剧情有点无聊”,所以此时此刻,他說“怕”,江雨茉是惊讶极了,“你怕我妈给你打电话?”
“嗯。”段野诚实点头,“已经提前在想,阿姨给我打电话时,我应该說什么比较好。”
“所以你很紧张?”
“……嗯。”
“所以你還沒想好,干脆就遏制這种可能,早一点送我回去?”
段野叹了一口气,“是這样。”
江雨茉将手背在身后,拉长了音调,“那好吧,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我再什么时候玩到晚上十二点。”
到了小区外面,段野问她:“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江雨茉刚想回答,却猛然想到,高考已经结束了。
她不用再那样早起床,也不用去食堂吃早餐了,顿時間,有一种說不上来的茫然感席卷而来。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她真的已经毕业了,而且,可能两個多月后,段野送她去入学报到,他们再也不会像现在、過去那样每天都能见到了。
或许,那個时候他们见一面都是很难得的事了。
她突然茫然。
突然……有了一丝丝面对可能沒有段野每天都在的未来的恐惧。
段野见江雨茉沒回答,停下了脚步,看向她,“怎么,還沒想好嗎?”
江雨茉回過神来,摇了摇头,勉强一笑,“沒有,就是好累,明天早上要睡懒觉,到时候直接起床吃午餐了。”
黑暗中,段野也沒看清楚她的神情。
他应了一声,“好,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喔。”
還是跟以往很多次一样,段野送她到居民楼下,目送着她进去。
江雨茉也知道他的习惯,每一次他都要等她卧室的灯亮起来后,他才会离开。
這一次她想跟他开個玩笑。
她躲在居民楼裡偷偷往外看,想看看他会等多久才走。
结果五分钟過去了,他沒走,十分钟過去也沒走。
只是他可能意识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時間,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给她打电话。
好像他对她永远都這样有耐心。
她之前放学回家时,看到楼上的姐姐跟闺蜜打电话哭诉,她只听到了几句,大概意思是跟男朋友吵過架后,她在前面走,结果走過一個路口回头一看,男朋友已经沒在后面跟着了,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江雨茉想了想,她就是莫名很笃定,笃定段野永远也不可能這样对她。
再看看他等在楼下、永远也不会不耐烦的身影,她心裡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包裹着,快步上楼回了家,胡乱从冰箱拿了一根碎碎冰就冲下楼,果然,段野還在等着,他正低头看手机。
下一秒,江雨茉放在口袋的手机振动了好几下。
肯定是他发来的短信。
她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冲過去抱他一下。
她也這样做了,但在他面前时又停下了脚步,沒有像脑内计划的那样给他一個熊抱。
真的到了這個时候,那個名为“矜持”的属性又出来捣乱。
好烦!!
段野抬眸,眼裡闪過一丝惊讶,后想到可能是她的恶作剧,脸上的笑容依然是包容的,“怎么了?”
江雨茉心裡也气自己,当着他的面很强势的将那根碎碎冰掰成两段。
一段给了他,“酸奶味的,還不错,试试。”
段野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却還是接了過来,两人一人一段碎碎冰,還是江雨茉率先败下阵来,莞尔一笑,“我好傻啊。”
在月光下,吃完了這半根碎碎冰后,江雨茉冲他挥了挥手,“我這次真的上去了。”
段野定定的看着她,“好。”
江雨茉后退两步,转身往楼裡走去。
沒走出两步,感受到了一股强势的力道,反应過来后,她低头看向禁锢在腰间的那双手,段野的手。
她抿唇偷笑。
段野从背后抱住了她。
但只是两秒,還是三秒,他就放开了她,好像是怕什么人看到。
江雨茉都沒转過身来,心裡的小兔子一蹦一跳,恨不得要跳出来,见一见它的主人喜歡的男孩子。
段野也沒比她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這样……唐突。
怕她生气,想走到她面前去看看他,但此时此刻,他的勇气也像手机电量沒剩几格了。
“明天早餐吃什么?”段野声音平静地问。
江雨茉忍俊不禁。
但也沒有提醒他,這個话题他才问過,她也回答過。
看来,他也沒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是不是。
看来,他们都一样。
江雨茉忍着想笑的冲动,回道:“牛肉汤包。”
段野:“好。”
宁城的治安一向都好。
宁知芋是自己坐车回来的,一路上脚步轻快,穿過小巷,就快到自己家门口时,她猛地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家门口……有一道黑影。
该不会是小偷?
宁知芋脑子裡钻进這個猜测后又摇了摇头,不,不可能,這一块都是熟人,而且小偷也不会冒险光临临江路這一块。
等等,這個身影,怎么有点儿熟悉?
宁知芋小心地往前走了两步,定睛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周寂正在吭哧吭哧的拔草,扭头,看来人是宁知芋,顿时乐了,“回了?”
也有几個月沒见了,周寂想她,攒了一肚子的话,可這会儿真的见到,他又不知道该說什么,心裡也紧张得厉害,大脑都是浆糊,他是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完全都沒過脑子:“老段怎么回事,我好說歹說,结果你们散场還這么晚,我在這裡喂了好久的蚊子了。”
“你在做什么。”宁知芋盯着他,轻声问道。
周寂摸了摸头发,“我想着也沒事干,看你家门口长了杂草,干脆给你把草都给拔了算了。”
宁知芋:“……那是隔壁邻居种的菜。”
周寂卡壳,“什么?”
這是菜?
“……我赔,我明天来赔。”周寂又兴奋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来站在她面前,“高考一高考,我哪裡也沒去,直接奔了机场,就是想给你……恩,给你们一個惊喜,我回来了。”
宁知芋看着他,喉咙艰涩,最后扭头低声骂了他一句,“神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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