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进击的驸马 作者:未知 长安。 高阳公主府。 后院,高大的银杏树下,高阳仰头看着如华盖般的大树。伞状的树吓,笔直的树干。 高阳记的小时候住宫裡的时候,那院裡也有两颗参天的银杏树,她小时候习惯称之为鸭掌树,因为那個时候她觉得树叶很像鸭掌。 记得那时候母亲還在世,经常带着她一起摘新鲜的银杏树。开始她并不知道摘這些鸭掌树叶做什么,后来才知道,原来长孙皇后的气疾,用银杏叶入药可以缓解一些。 母亲只是個卑微的宫人,虽然得到皇帝临幸,生下了一個公主,可地位也并沒有改变多少。她带女儿为皇后摘银杏叶,为皇后煎药,为皇后祈福颂经。 多年气疾缠身的长孙皇后也许是吃了银杏叶的药,一直又拖了很多年才去世,但是她的母亲却早早的因为一场伤寒而去世了。 母亲死的时候,她還太年幼,记忆裡比较深刻的就是母亲带着她摘银杏叶,抄经书,颂经祈福。 出宫建府后,高阳最喜歡呆在后院的這颗银杏树下。 她每年都会亲自打下许多银杏叶,然后用当年母亲做過的方法,阴干后铡碎,和明前的茶叶混合着喝。 喝着這种银杏茶,她总能感受到母亲的味道。 想着那個越来越模糊的母亲印象,她的鼻子不由的有些酸,眼角湿润,想哭。 “公主!” 贴身的侍女轻声唤醒她,“房驸马来了,在花厅。” “不见。” 高阳眉头皱起,不满的回道。 对于這個丈夫,她沒有半点的好感,虽然他对自己百依百顺,可越是如此,高阳越瞧不起他。一個男人,连管住女人的本事都沒有,甚至连休妻的魄力都沒,這還算什么男人。 相比起来,她反而更欣赏李逍。 李逍能够毫不犹豫的拒绝她,這才是一個好男人。 “公主若是不肯见驸马,他肯定不会走的。” “那就任他坐在那裡,也不要给他添茶,等茶凉了,他自会走的。” 房遗爱前不久被皇帝改授为房州刺史,本来是要离京赴任的,结果他一直拖着不肯离京,正好又到了年底,朝堂上也就沒人催他。 高阳巴不得他早点滚离长安,這样還少一個碍眼的人。 继续站在树下看着银杏树,高阳想着想着突然又想到了李逍。 過年了,也沒见那個家伙過来拜個年,真是太沒礼貌了,亏自己還处处照顾他呢。 “银杏,蓝溪庄子的刘管家到了沒?” “早就到了,在外面候着呢。” “让他過来吧。” 一会時間,刘管事被银杏领着进来。 隔着老远,就连忙做揖請安拜年,還送上了過年的礼单。上面有野鸡野兔木炭等不少土产,算是庄上的孝敬。 高阳接過礼单,只是随便的扫了一眼。对這些东西,她并不怎么在意。做为曾经极得太宗皇帝宠爱的公主,又嫁给了曾做過二十多年宰相的房玄龄家,高阳是不缺钱财的,他的丈夫這些年做太府寺卿,都沒少赚。 “庄子上還好吧?” “一切都好,等過些日子开春了,地裡也就准备春耕了。” “嗯,李家庄還好嗎?”高阳似随口问道。 “挺好的,今早我先到李家庄拜年,正好遇到他家有好事。” “好事?” “嗯,李三郎的妻子怀孕了。”刘管家一面說一面小心的打量着高阳的面色。高阳听到李逍妻子怀孕的消息时,眼角一跳,眉头紧皱了起来。 這個消息似乎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她才哦了一声。 “是嗎,那得给他送份贺礼了。” 說了会话,刘管事退下。 高阳心情烦闷。 這时院外传来喧哗之声,却是驸马房遗爱不满的闯了进来。 房遗爱一身酒气,似是喝酒壮胆。 高阳见此,越发不屑。 “有事?” “昨日除夕,今日正旦,你都沒回家!”他喷着酒气道。 “家?這就是我的家?” “你别忘记,你是我房遗爱的妻子。” 公主冷笑,“当年先帝让你尚我,并非我之本意,婚后多年,我們也从来沒有過到一起,不過是同床异梦而已。這些,你我不都是心知肚明嗎,你今天說這些有何意思?” “你别過份!”房遗爱手指着高阳,但手指却忍不住的颤抖着。 “是啊,我很過份,你如果不满,你就一纸休书把我休了啊。或者,我一纸休书把你给休了。” 房遗爱一听這话,却似一下子被放掉了气的猪尿泡般。 “你怎能說出這种话来?” “意外嗎?” “你不就是嫌我沒有袭爵嗎?我跟你說,马上,我就能得到我父亲梁国公的爵位了,梁国公府的一切都将是我的。”房遗爱恨声道。 高阳见房遗爱满嘴酒气,有些不屑,却又有些疑惑,虽說心裡一直讨厌這個沒用的男人,但多年夫妻,她对他還是相当了解的。 “怎么可能?”她问。 房遗爱有些得意的道,“怎么不可能,這是马上的事情,我跟你說,也许到时,我不但能够继承我父亲的梁国公爵位,甚至能够封個王也有可能呢。” 這下高阳惊讶起来,房遗爱虽然无用了些,但不是那种喜歡酒后胡言乱语的人,现在突然說這话,只怕裡面有什么内情。 “你說详细点?” “宁州刺史、驸马都尉薛万彻,卫州刺史、驸马都尉柴令武,左骁卫大将军驸马都尉执失思力,我們准备谋一件大事。” “谋什么大事?”公主追问。 房遗爱笑道,“你不是也很讨厌今上嗎,我們也讨厌他,我們现在准备废今上,拥立荆王元景。荆王曾对我說,他尝梦手把日用,這是天命。我等是奉天命行事!” “事成之日,我等共享富贵。” 高阳的心裡惊如骇浪翻滚,他想不到這個沒用的丈夫,居然暗地裡在谋反。而且居然有這么多人参与。 荆王李元景,那是她的叔父,而且荆王之女嫁给了房遗爱的弟弟房遗则。 薛万彻、柴令武、执失思力、房遗爱,四個驸马都尉,居然准备一起拥立荆王元景取代皇帝李治,這真是胆大包天。 “高阳,我知道你瞧不上我,但這次我一定让你刮目相看。你跟吴王关系好,你帮我個忙,去联络吴王,当今也向来猜忌吴王,吴王若能随我們一起谋划大事,定能大事可期。事成之后,荆王也绝不会亏待他。” 高阳心内急转,惊的手脚微颤,却還是强自镇定,对丈夫道,“我可以试试,但三哥怎么想的我无法保证。” “只要你出马,吴王一定愿意。”房遗爱欢喜的道,高阳却早就已经思绪飘飞不知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