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二锅头 作者:未知 薛五郎也算是李家大院的熟客了,看门的老王头很热情的将他迎了进去。进院之后,薛五也不用人引着,自己往裡去。 “挺熟啊?” “嗯,這大院還是我帮李三郎拿回来的,自然熟的很。” 薛五郎是李家的贵客,听說他来了,李逍连忙从鱼塘那边赶回来。 “五郎今天怎么有空過来?” “今日休沐,就正好過来瞧瞧,說实在的,你這裡還真有不少让我相信的东西,手拍黄瓜,還有炒菜,還有那烧刀子。”薛五一边說着一边就往前厅的炕上坐,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顺便给你介绍個朋友,屯营飞骑的程五郎,我的好兄弟。” 屯营飞骑,一听這個身份李逍就知道這人估计也是個勋戚子弟。毕竟屯营嘛,那就是御林军,而飞骑,更是相当于中-央-警卫-团了。 “五郎的兄弟,那就也是我李三的朋友了,来者是客,不要客气,上炕坐。” 程五进屋就打量李逍,還顺便把前厅的摆设看了几遍,普普通通,却又透着几分不简单。 普通而不简单。 “程伯献,字尚贤,家中排行第五。”程五自报家门。 李逍听了后只是点点头,程咬金的大名他听過,上次也還去過程家,但他還真不知道程咬金有個孙子叫程伯献,所以一时倒也沒往那边想。 “三郎刚刚這是到哪忙呢,這寒冬腊月不在家窝着還在外忙啥?”薛五问。 “也沒啥,就是我家门前河边田地边上有块洼地一直荒着,想着空着也是空间,就打算清理一下,挖個塘,明年看能不有养鱼种耦,多点产出收益什么的。” “养鱼啊,长安边上倒是有不少人养鱼、种菜的,据說收益還挺高的。不過三郎啊,你家在這蓝溪离长安城可是足有八十裡路呢,這鱼就算养出来了,也不好运到长安去啊?”薛五给建议。 程五也道,“如果能把活鱼运到长安卖鲜鱼,這是個好营生,若是不能存活,那就沒啥意思了。” “反正就是试试,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嘛。說不定,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能找到什么法子呢。就算运不了鲜鱼到长安,反正我那洼地也是空着的,到时自己吃也行啊。”李逍笑着道。 “嗯,那明年我有空时就来你這钓鱼。” “随时欢迎。” 程五這個时候忍不住问李逍,“刚才来时看到你院门口好多孩童,楚玉兄說你家办了個家学,還免費收佃户家孩子入学,又收附近地主孩子附学,如今家学裡有四十来号人?” “嗯,沒错。” 程五来了兴趣,“請问三郎为何想着要办個家学呢?” 一般人办家学很好理解,家裡有点钱财,然后想办法供子弟读书,可李逍办家学,却是让家中的佃户子弟来读书,還收附近地主家孩子附学,整個学校裡,真正的李家人也就李逍的一個妹子在裡面读书,這就未免太奇怪了。 “读书很重要,我一直认为,其实人本质是沒有什么区别的,沒有谁天生就聪明些,也沒有谁天生就愚蠢些,之所以有了区别,還是因为受到的教育不同。从沒受過教育的人,就未免愚昧一些,而受到良好教育的人,就能了解更多,看的更远,也能走的更远。”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千秋大计,教育为本。” 程五听了很意外,一個乡下小地主居然能說出這么的一番话来。不過文教這是朝廷官府的事情,一個乡下小地主哪裡管的了那么多,未免管的太宽了些。 “也不算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其实办学這個事情,做的好,是名利双收的,還能真正的让大家受惠,所以有利无害。” “可办学得花不少钱吧,四十多個学生,這一年下来花费得不少吧?”程五道,他虽說是将门子弟,可勋贵家的子弟打小也是要读书的,那是文武一起学。 虽說有句老话叫穷文富武,可并不是說穷人就可以学文,而是說学武的话需要的條件得更好些,但学文绝不便宜。笔墨纸砚哪個便宜了?請個先生也一样不便宜。 况且,普通人读了书,也是很难出头的。 朝廷虽每年有科举,但实际上科举跟普通寒门子弟沒什么关系,每年的科举有资格参考的考生,国子监占了很大一部份,各地州学县学学生占了很大一部份,最后一部份才是地方举荐的乡贡生。 国子监裡面的学生虽多达数千人,可绝大多数都是勋戚子弟和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孙,少数的非勋戚官员子弟,那也是跟他们有关系的地主豪强子弟,有几個是真正的穷人家孩子? 地方的州学县学学生也差不多,基本上都是地方士族豪强子弟,再差也是地主家的孩子,沒点关系,哪裡进的了官学,官学的名额可是有限的。 每年剩下一点乡贡名额,也很难轮到真正的穷人家孩子。 就算得到举荐成为乡贡,可也只是能到达长安参加礼部试而已。大唐的科举一年一考,拥有秀才、进士、明经等几十個科目,其中秀才、进士科最贵,但秀才科有时几年才开一科,一科偶尔录一两個。 进士科倒年年录取,可一年也就录個一二十個。 其它的什么明经、明算、明法等科,录的也不多,而且录中了的一般也不会得到什么大用,多是被安排到各地衙门中担任小官小吏,很难升迁。 况且,這還只是每年各科的录取情况,实际上大唐的科举可并不全是靠考的,因为大唐科举既不糊名,也不全凭成绩。 考生到京后,要向那些勋戚贵人投卷,其实就是找個举荐人,让他们保荐自己。甚至考官阅卷的时候,录取也多看士子的出身门第,所以說白了,大唐的科举制度,其实很不公平,也不是什么寒门子弟鲤鱼跃龙门的机会,這并非如宋明清时代那么严格的科举。 “读书并非就是为了入仕当官,读书也不仅仅只读儒家经典。读书本意是开阔见识,让人摆脱愚昧无知。擦亮眼睛,可以看的更远!” 這种說法,让程五觉得李逍這人真处处不一般。 读书不为当官,還真是头回听說。 “就冲你這话,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這样,我出一百贯钱,算是对你這学校的一点支持。”程五出手大气,一开口就是一百贯。 薛五在一边叹气道,“老程你能不能别這么阔绰,一出手就是一百贯,那我好意思少拿嗎?一百贯啊,我的俸钱可沒几個啊。” 程伯献笑道,“谁還靠那点俸钱過日子啊,你名下的产业也不少吧,你也别装穷,平时請酒宴客,一顿不也得一二十贯啊。” “得,說不過你,三郎啊,我也拿一百贯,不過這钱不能白出,总得有点名头吧?” 有人大手笔送两百贯钱,李逍哪有拒绝的道理。 “我們学堂有個赞助碑,支持赞助学堂的乡堂朋友们,都会铭记碑上,捐献多少钱财物资一笔笔都记录在上。而且我們還有一個账本,会把收到的赞助费全都记清,每笔开支用途都会记录下来,并且定期公示。” “此外,凡是重要的赞助捐献的朋友,我們都会发给一本聘书,聘請他们成为我們学校的董事,学校会每年定期举行校董事会,請所有校董事一起参加,共同商议關於学校的重要事项,共同决策。” “你這不是家学嗎,怎么還有什么校董事会?” “学堂虽然办在李家大院,但并非是李家的家学,学校的正式名称叫做蓝溪书院,将来有條件了会搬出大院,在蓝溪边上建校,将来甚至会招收更多的学生入学,以教化更多的人,为天下培养出更多人才。” 蓝溪书院,這個名字也是李逍刚刚才想出来的。 之前学堂就那么大,当然用不着什么校名,但现在既然有程五郎和薛五各投一百贯,那李逍觉得這是個好机会,可以趁机扩大规模。 弄個董事会出来,把薛仁贵的儿子拉进来当董事,那就是扯虎皮充大旗,以后就能聘請更好的老师,招来更多的学生。 “蓝溪书院,校董事,有点意思,這一百贯钱看来投的挺值得的。好,那我就接下這個校董事头衔了,以后学校有事,可以知会我一声,能帮的上忙的一定帮忙。”程五笑着接下李逍送出的头衔。 “哈哈哈,是啊,今天虽然出了一百贯,大出了血,可這血出的還挺让人高兴。今天难得這么痛快,三郎啊,是不是把你的烧刀子拿出来,大家喝酒庆祝啊。”薛五笑着道,一百贯钱对他来說,還真不算什么,虽然他自己的薪俸不高,但哪個勋戚子弟真靠那点俸禄生活啊。 平时吃吃喝喝玩乐一下,一百贯钱也玩不了几次,投到這裡,也算是结個善缘。 李逍有点心疼,“烧刀子上次就酿了一点,都喝沒了,我這裡就剩下一点二锅头了,要不?” “二锅头又是啥?” 李逍解释道,“烧刀子味浓烈,似火烧,而二锅头醇厚绵香却不烈,味纯正可后劲大。” 李逍酿的烧刀子和二锅头其实都是一次酿造出来的,只不過這烧刀子其实是锅头酒,味杂些,也更烈些,但二锅头是第二锅的酒,味更纯正。锅头起码有七十五度以上,所以他称之为烧刀子,喝下去似烈火。 而二锅头则只有大约六十度左右,味正也更绵香,但二锅头因为口感好,所以更容易醉,因为不一小心就容易喝多。不像是烧刀子,每口下去都是极大的考验。 “浓烈好,我爷爷特别交待,就要烧刀子。” “敢问令祖父是谁?” “卢国公就是我爷爷。”程五笑答,李逍吸了口冷气,想不到這個程五居然就是程咬金的孙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