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良帅 作者:未知 经過多日的筹备,在赵先生的费心费力之下,医馆终于要开业了。 医馆的位置就选在蓝溪的那座石桥边,這算是街上比较好的位置,若不是有县衙的赵录事還有几位裡正帮忙,還拿不下這样好的地段。 一個前店后院的商铺,每年的租金却要三十贯,這個价钱绝不便宜。不過赵大夫觉得挺值,关键是這位置好,而且地方不小,原来這裡是個绸庄,不過原店东要举家迁去陇右,便有意把店转出去。 店裡原来的货物都已经清空,得的是個空店,一切所需要還要重新布置。 這次不需要李逍设计,赵先生直接按照医馆的常规布局找了木匠等人来打柜台、药柜,又买来许多医馆需要的东西。 一番筹备,终于选在腊月下旬开业了。 医馆的名字选的是回春堂,李逍原本计划跟赵先生五五开,但赵先生坚决不愿拿股,最后還是婉娘劝說,才同意拿三成股,這样爷俩三七分成,赵先生坐馆,每年另拿两成的利润分成。 一大早,做牌匾的铺子,掌柜的就亲自带着伙计送来了回春堂的牌匾,上面還蒙着大红绸子。 “恭喜恭喜啊。” 老赵今天格外的喜庆,他打小开始学医,从九岁进药铺当学徒开始,三年又三年,九年之后才终于能够站柜台,学了十八年医,师傅才允许他给人开方子。之后做游医,四处游走行医,经验是积累了不少,可也奔波了大半辈子。 临老了,想不到還能沾上女婿的光,居然也能开起一家自己的医馆。 “同喜同喜,以后就都是一條街上的邻居了,還望赵掌柜的多多照顾。” 医馆开业,自然也是要摆酒宴客,彪子的饭馆也已经开业,今天的酒席就是由彪子亲自带着饭馆裡的伙计学徒们亲自包席。饭菜都是自那边做好送過来,桌子就摆在医馆的院子裡。 李逍来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客人,都是蓝溪街上的商铺掌柜们,他们离的近,倒是称来捧场。 “三郎啊,大家都很捧场。”赵先生高兴的道。 李逍看了下這热闹的场面,“那也是阿耶你医术高明,医德好,大家都佩服。”今天的赵先生特意穿上了婉娘亲自为他缝制的一身绸袍,外面還罩了貂皮,头上是黑色幞头,脚上一双鹿皮靴,還真有几分大掌柜的风范。 “有客到!” 门口充当迎宾的张葱高声的喊道。 李逍和赵先生扭過头去,却见到一個高大汉子带着七八個壮汉過来。 這些人一看就是军伍之人,十分彪悍。 那個壮汉走到门口,递過一张帖子。 张葱并不识字,拿着帖子有些无奈,只得递给一边来帮忙的杨大眼。 杨大眼接過,打开帖子一瞧,念道,“长安不良帅魏永。” 不良帅,這個名字一出,院裡先到的宾客们都不由的惊讶。连李逍都惊讶了,他本以为這些一看就是军伍之人的客人,会是薛家或者程家派来人贺喜的呢。 谁想到,居然是不良人。 不良人,這算是大唐比较特殊的一群公差了。用官方的解释,朝廷官府征用有恶迹者充任侦缉逮捕的小吏,称为不良,俗又称为不良脊烂,统管者称为不良帅。 在汉代的时候,有大谁与之相当,掌门禁,属公车司马令,其长官称大谁何,到唐代,则是不良人与不良帅。 听着好像很高大上的样子,但仔细一想,這些人其实就是相当于协--警而已。 官府把一些地面上的混混地痞,将他们收编为编外小吏,专责侦缉逮捕,利用的還是這些人熟悉市井人情。 不過正所谓有职就有权,因为這些人协助官府负责缉贼捕盗维持治安,所以权力還不小,正所谓现官不如现管,尤其是长安和万年两县,那正是分管整個京师地面,两县的不良人管的也就宽。 甚至许多不良人本身不但有官面身份,還是许多权贵的走狗。 李逍也沒想到,长安县的不良帅居然亲自来他這個小店了。 “谁請来的?”他问。 赵先生也一头雾水,“我也沒有請這位啊,估计是不請自来。” 李逍看着那個满脸横肉的魏永,估计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了。 但人家既然来了,他還是得上前去迎接的。 上前几步,拱手。 “不良帅光临,有失远迎!” 魏永上下打量了李逍几眼,对旁边的随从笑了笑,“最近长安城蓝溪药酒传的沸沸扬扬,听說制出這药酒之人只是一個二十出头的年青人,本来我還不相信,今天這亲自跑一趟,原来所传不虚啊!” “也就是点上不得什么台面的东西。”李逍感觉這個魏永說话很不客气。 魏永堵在门口也不肯进去,阴笑着道,“這药酒可是好东西啊,听說有价无市,长安城裡的药铺都想求购而不得,你们好像還搞了個什么限购,每家药铺限购十瓶,這点量如何满足大家啊。” “要我說啊,你還是太年轻了些,既然是好东西,大家又都舍得出价钱,你就满足大家供货啊,這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实在是店小人少,一时供不应求,药酒浸泡需要时日。”李逍解释道。 “原来是這样啊,那這個简单,哥哥我帮你個忙,我呢人面关系广,我给你弄人来,要多少有多少,雇佣也行,买奴隶也可以,你若是差其它的什么药材之类的,我也能帮你弄来。” 這话說的十分不客气,李逍马上感觉到对方的来意了,這是来抢肉的。 他呵呵笑了两句。 “不良帅,先請进裡面喝茶,有话稍后再說。” 魏永见李逍不应,脸上露出不快之色。 “老弟啊,哥哥我這是帮你呢,放着大好的生意不做,這可就是跟钱過意不去啊。你看這样行吧,咱们哥俩一见投缘,我呢也帮衬你一把,你把那個药酒的方子给我,人啊药材啊這些都由哥哥我来弄,到时赚了钱,我给你分红一成,你呢也不用操劳,坐享其成就行。” 這可倒真是好胃口,一来就要方子,還只给李逍留一成份额。 “不满不良帅,李某并沒有想過要把這方子出让,如今虽然供不应求,但我們挺喜歡现在這個样子的。” “呵呵,年轻人,话不要說的這么绝。”魏永冷笑道。 “魏帅,来者是客,不如先喝杯茶,若是魏帅有事,那在下就不送了。”李逍也不客气了。 一個不良帅而已,虽然說是长安的地头蛇,可那又如何,他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拿捏的,這药酒可是個好项目,他费尽心机,那是颗摇钱树了。 况且,他也并不是沒有靠山的。 县裡的柳县令,长安的薛仁贵,甚至就是朝中的程咬金,他都是能够递上去话的,想来白抢横夺,他如何肯干。 魏永见李逍软硬不吃,非常的不满。 脸已经阴沉了下来。 “這是不把我魏某放在眼裡,不把长安不良人放在眼裡?” “不敢不敢,只不過李某的一点小本生意,不敢劳烦魏帅惦记,就不劳魏帅操心了。” “哈哈哈。” 魏永伸手制止了几個已经准备要抽刀的手下不良人,“不妨,我們就先进去坐会,喝杯茶,時間還早,不急,不急。” 說着,他们大摇大摆的进院,直接就坐到了最主要的那個位置上,這可是给最尊贵客人预留的。 赵先生见状,有些担忧的道,“這不良帅可得罪不得,這些人手狠着,得罪了他,可沒好处。” “阿耶,我李逍不想惹事,但也不表示我就怕事。這魏永明摆就是要来强抢我們的药酒生意的,我能這样拱手相让嗎?”他安慰赵先生,“你也不用担心,他不過是個不良帅而已,连官都算不上一個。” 要說来,李逍自己還是有官身的人呢,只不過李逍的官也上不得台面,流外六品,跟這不良帅也沒什么好比的,甚至他的官根本就是拿薪水的,跟不良帅這种实权人是比不上的,但李逍有后台啊。 想强吞李家的生意,也不先看看自己的牙口好不好。 “有客到,下庄刘员外到!” 刘大脑袋带着孙子刘辉祖来了,還送了两头骡子做为贺礼,出手大方。 “刘叔裡面請。” 那边,魏永坐在那裡,大咧咧的喝着茶。 “魏帅,咱们跟那小子客气什么,直接弄他,随便找個理由把他抓牢裡去,一顿拷打,他還不什么都得答应。” “你们懂什么,這小子是羽林将军薛仁贵罩着,不能硬来。” “羽林将军薛仁贵?”几個不良人一听薛仁贵的名头,有点怂。他们只是不入流的不良人,人家可是禁卫羽林军,见到他们,真是老鼠见猫一样。 “怕什么,薛仁贵罩着又如何,我還不照样要让這姓李的把方子交出来,起码也得让出一半的利来。”魏永嘿嘿笑着,他這次来可不是自己打這药酒主意,他是遵从他主子的意思来的,而他的主子可是高阳公主,一般人怕薛仁贵,可高阳公主岂会怕薛仁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