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霍书凡
带走了他酿造的两坛子画屏春,也带走了他的心。
李辰安忽然觉得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其实细细算起来,和钟离若水真正相知相识也不過月余時間。
可二人之间的感情进展却很快,這得益于钟离若水与众不同的爱情观,当然也得益于他李辰安的那颗悸动的心。
在這样的一個异世界裡,她就這样成为了他认可的一個亲人!
二人原本每天都会在桃花山庄见一面。
在前院的桃树下,在后院的花海中,也或者在那帘瀑布对面的观瀑亭裡。
這便是生活的惯性。
而今却因为钟离若水的离去忽然沒了。
前世的他阅女无数,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但這一世偏偏开局就遇见了钟离若水,他再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爱情。
它绽放在那桃花盛开的时节,她从桃花中走来,带着淡淡花香,吸引了自己這只迷茫的蝴蝶。
她来的正好,這便是缘份。
有些幼稚。
但那种因爱而产生的牵挂却是真的。
李辰安今儿個沒啥心情去桃花溪畔看看就快要建好的酿酒作坊,也沒啥心情去练他的小李飞刀。
他呆在了小酒馆中,甚至打了一碗酒,就坐在小院子裡一個人小口的喝着。
当苏沐心走进来的时候看见他的背影,才忽然觉得本以为已经很了解的這李辰安居然又变得有些生疏起来。
他的背影很孤独。
他端着酒碗的手总是会在空中停顿那么一小会的時間。
苏沐心当然知道今儿個钟离若水离开,心想這或许就是少年的愁。
终究需要历经岁月去参透。
心想自己在花间亭送别慕容荷的时候,其实也生起了這样的愁。
想到了慕容荷,苏沐心的内心是有些迷茫的,更多的是感动于李辰安给他讲的那個梁祝化蝶的故事。
他和慕容荷相处的時間其实更为短暂,其间两人甚至连话都未曾多說几句。
但慕容荷看他的目光,慕容荷对他的关切,以及慕容荷默默地为他盛饭洗衣,其实都证明了慕容荷是喜歡着他的。
只是慕容荷不善于表达,而自己此前也過于木讷……或者說是视而不见。
李辰安說感情這個东西,高声喧哗远沒有默默无声来的真实而久远。
只要心中有爱,哪怕彼此对视一眼,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這便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這句话他沒听過,愈发觉得李辰安之博学,愈发觉得李辰安的话好有道理。
他就這么被带偏了。
却不自知。
“我們隔壁這铺子要卖,买不?”
苏沐心坐在了李辰安的对面,又补充了一句:“那铺子关了好一段時間了,昨儿個铺子的主人有回来,說是去了京都做生意……我倒是觉得若是将這小酒馆开去更热闹一点的三花巷子更好。”
李辰安喝了一口酒,“就這,将隔壁那铺子给买下来。”
“为啥不搬去三花巷子?”
“我喜歡這颗大榕树。”
“……好吧,你是老板。”
“对了,你說的那什么冠名权的事我去找過了张老先生。”
“他同意了沒有?”
“张老先生以为一场好好的文会若是真如你說的那样,是不是就变了味道?”
“你想想啊,端午文会這是一個很正常的名字。但若是写成桃花酿端午文会……這是不是有些突兀?”
李辰安想了想:
“其实他不同意也沒关系,文会的地址选好了沒有?”
“选好了,就在画屏湖的一個岛上。”
李辰安一怔,“還有個岛?”
“据說是一個很大的岛,得乘船過去,不過那岛是有主人的。”
“谁?”
“商涤商大家!”
“這又是谁?”
“宁国最为有名的音律大师,许多著名的曲调都是出自他的手。”
“男的?”
“嗯,一個年约六旬的老者。”
苏沐心看了看李辰安,“湖畔人家有青楼十二家,你知道现在那青楼裡的姑娘们唱的最多的词是哪一首么?”
李辰安摇头,因为他仅仅只去過一次凝香馆,還被钟离若水派人给叫了回来。
“就是你所作的那首《蝶恋花》!”
“如果你在浅墨书院作的那首《将进酒》流传出去,想来会比《蝶恋花》更火!”
“《蝶恋花》的曲,就是商大家亲手谱的。”
“走,咱们去见见那位商大家!”
“……干啥?”
“当然是为咱们的桃花酿打广告了!”
說完這话,李辰安冲着西厢房吼了一嗓子:“翠花,翠花!”
翠花走了出来,脸上沒有了往日的那种沮丧,又恢复了曾经那开朗的模样。
“酿酒呢,叫啥?”
“呆会你去帮我做一些东西,要快,明儿個一大早就要!”
“哦。”
李辰安开始写字。
苏沐心好奇的看着,然后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震惊。
“這是横幅,要长要大,這是小旗,要多,布料的颜色也要尽可能多……”
给翠花详细的交代了一番,李辰安和苏沐心走出了小酒馆,却在小酒馆的门口遇见了几個人。
其中两個他认识。
一個叫文欢。
一個叫沈巧蝶。
文欢曾经来小酒馆喝過几次酒,他本是广陵城的三大才子之一,现在李辰安還知道他的另一重身份——鱼龙会的小密探。
至于沈巧蝶当然是老熟人了。
其余三個少年沒见過,但看装束都是些学子文人。
因为他们手裡都拿着一把扇子。
“李辰安,”
文欢手裡的扇子啪的一收,他正要继续說话,却不料李辰安伸手将他往旁边一刨,“诸位要喝酒就进去,我有点事。”
文欢一怔,站在沈巧蝶身边的那個少年這时候說话了:“哟,你這傻子什么时候還成了一個忙人?”
李辰安听错了。
他听成了盲人。
心想老子的招子這么亮,你居然睁着眼睛說老子是盲人!
這厮站在沈巧蝶身边估计是来帮沈巧蝶出口气的吧。
“你才是盲人!你全家都是盲人!”
霍书凡一呆,心想本少爷确实是個忙人啊,家裡所有人也都是忙人啊,若不是好奇這傻子的巨大变化,哪裡会有時間跑這地方来耽误。
“听說你诗词文章了得,明儿個端午文会,可敢前去和本少爷一战?”
李辰安乐了,“你谁啊?”
霍书凡手裡折扇刷的一声打开了,摇了摇,“本少爷霍书凡!”
“哦,不认识,你和我前妻在一起干啥?”
“啊,我不该问,休都休了……”
沈巧蝶大怒,“李辰安!”
“别大呼小叫像個怨妇似的,不然人家還以为我們藕断丝连偷偷做了些什么,再见,有什么想說的……改日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