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对联
所有人纷纷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天。
只见一道光幕从望星塔顶哗啦啦落下,好似在天地间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宣纸。
紧接着一個又一個黑色大字,犹如斧凿刀劈般,轰然落入光幕之中,溅起漫天光雨。
此次望星楼诗会的主题布列其上——登高。
登七层高楼,赋诗一首!
全场响起一片不可抑制的惊呼。
柳知音情不自禁地瞪大眼睛,“這……這是什么?”
她還是第一次见识到這般超越凡俗的景象。
一個字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深潭,仿佛连人的心神都要随之破碎。
“文法——白纸黑字,還有……一字千钧!”
李长安瞳孔裡似乎爆发了地震,不断颤动。
前身记忆深处的碎片,因为此番景象随之汹涌澎湃。
這才是文道世界,一個超凡于俗世之上的世界。
望星楼门口人群逐渐分流。
持請柬入场的,率先入门登楼。
今日诗会,是县学和各大诗社联合举办。
本意是为了庆祝县学学子刘朝生,被招入白鹿书院。
所以声势极大。
拥有請柬者毕竟是少数。
即便沒有請柬,也都想去东门试试看,若是能登上望星楼,即便作不出诗来,也可以结交不少人脉。
“二郎,我們去看看东门那边有什么吧,闯东门也能上望星楼。”柳知音对李长安有充分的自信,轻声說道。
二人来到望星楼东门,這裡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想不到是县学顾教谕坐镇东门,咱们怎么闯的上去?”
“好像是对对联,应该還好吧。”
排在前面的两個书生探出脑袋,
“不好对,前面已经過去了十個人,沒一個能闯過东门的。”
“好歹也要试一试,咱们闯過东门,登上望星楼,就算沒有诗作传出来,也不失为一桩幸事。”
很快就轮到李长安。
穿過东门门楹,身后的一切都被阻隔,面前是一方长桌。
李长安也终于见到了大家口中所說的县学顾教谕。
头戴方巾,身形瘦削,但是眼睛却炯炯有神,看一眼仿佛能直透人心底。
顾教谕身后有四名县学学子站立,待李长安带着柳知音进来,便在打量着李长安。
李长安抱拳行礼,顾教谕点点头,随即从布袋中抽出五枚木牌,
“二十個呼吸内对出一副下联,即可登楼。”
嚯好家伙,五個上联竟然只给二十個呼吸,怪不得那么多人失败。
对联要求字数相等、词性相对、平仄相拗、句法相同。
除了考验学识底蕴,更考验人的急智。
可問題是,二十個呼吸内就想要对出五副对联。
简直是存心不让人通過。
你這不是逼我开挂嗎?
“五车诗胆……”李长安扫過第一個上联,脑海中仿佛有书页翻动,旋即沉声說道,“八斗才雄。”
顾教谕诧异地抬眼看向李长安,然后点点头,“不错。”
眼前這個瘦弱书生,倒也有几分急智。
竟然這么快就能对出来。
想着便准备抽出通行竹签,沒想到李长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青山不墨千秋画……流水无弦万古琴。”
顾教谕身后的县学学子纷纷看向李长安,眼神中满是惊诧。
這些对联都是他们挑选出来的,所以事先也都有過考教。
虽說不是什么绝对,但眼前這個瘦弱书生,对出来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
這么快就对出第二個上联。
难道是之前就见過這些对联?
而且,明明只要对出一副对联,干嘛对第二幅?
顾教谕微微抬手,阻止身后人出声。
李长安把目光放到了第三個上联,
“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响起。
顾教谕身后一名书生不自觉地咳嗽起来。
另外三人也跟见了鬼似的看向李长安。
這是不是有点過分了?
五個上联,你一下子就对出三個。
不是作弊又是什么?
肯定是之前看到過這些对联。
你這运气也太好了吧?
李长安诧异地看向那個咳嗽的书生,“這位兄台……?”
那书生咳得更剧烈了,连忙摆手。
看的李长安一阵迷糊。
顾教谕摆了摆手,然后指着桌上剩下的两块木牌,“继续。”
李长安赶紧看向第四個上联。
時間不等人啊。
只有二十個呼吸,都怪那家伙,咳嗽個毛线?
第四個上联是,一经飞红雨。
李长安迅速說道,“千林散绿荫。”
最后李长安指着第五块木牌,
“云影波光天上下……松涛竹韵水中央……”
“噗通。”刚刚咳嗽的学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脸憋得通红。
李长安心裡直呼莫名其妙。
這位县学学子莫不是得了羊癫疯?
怎么从刚刚开始就不正常?
身后的柳知音紧张地拽着李长安的衣角。
她见识不多,但也知道,眼前這些人全都是有身份的读书人。
顾教谕自不必說,县学学子至少都是通過了县试的童生。
她对二郎很有信心,但也担心二郎的表现不好被刷下来。
二郎从小就立志考取功名,這要是失败,肯定会是一個沉重的打击。
现在這场面,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也不知道二郎的表现是好是差。
“子昭,身体不好就先登楼。”顾教谕冲着身后說道。
那個咳嗽瘫倒在地的县学学子赶忙起身,“学生失礼了,教谕恕罪。”
顾教谕看向李长安,脸上露出笑容,“小友身上沒有文气,還沒有考取功名吧?”
“顾教谕目光如炬,晚生正在准备明年三月的县试。”李长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還是恭敬地回答。
“不错。”顾教谕点点头,“我這裡還有一個上联,小友不妨对对看?”
“晚生恭敬不如从命。”
“临水开轩,四面云山皆入画。”顾教谕道。
李长安沉吟片刻道,“凭栏远眺,万家烟火总关情。”
“好。”顾教谕抚掌笑道,然后抽出两根通行竹签,“拿去吧,登楼。”
“多谢顾教谕。”李长安接過竹签,带着柳知音准备离开。
想了想,李长安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還請顾教谕见谅,晚生有個小小的建议。”
“哦?什么建议?”顾教谕似笑非笑地问道。
“对联的時間太短了,五個上联只给二十個呼吸,還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噗……”刚刚才起身的子昭,又一次忍不住喷笑出声。
另外三名县学学子也是憋得难受,脸都涨红了。
李长安摸摸脑袋,一脸懵逼。
我勒個去,你们這帮人是不是有問題?
一個個的弄啥呢?
顾教谕脸也是红一阵白一阵,深吸两口气,
“小友,老夫刚刚說只要对出一個上联即可,未曾說要全部对出来,這五個上联只是供人選擇而已。”
“啊?”李长安眼珠子瞪得滚圆,然后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顾教谕恕罪,晚生還以为是每個上联都要对出一個下联。”
顾教谕也忍不住轻笑两声,摆摆手,“去吧,我期待你今晚的诗作。”
李长安赶紧抱拳行礼,加快脚步,带着柳知音逃也似的小跑进望星楼。
“哈哈哈……”四名县学学子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连顾教谕也是笑着摇头。
“教谕,這小子实在有趣的很。”子昭捂着肚子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学生還以为他是故意卖弄文才,原来竟是理解错了教谕的意思。”
“還提個意见,笑死我了……”
顾教谕冲身后的四個学生指了指,“你们啊還笑。”
“无论是他是不是理解错了,五個上联在二十個呼吸内对出来,绝非常人。”
“对联只是小道,但哪怕他的诗文经义仅有对联之才的十之一二,通過县试也是十拿九稳。”
“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学生谨记教谕教诲。”四名学子纷纷行礼。
笑過之后,心中也是震惊万分。
是啊,加上顾教谕的那個上联,一共六個对联,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内对出来。
总不可能全部都是之前见到過的吧?
常人对出一個就已经殊为不易,他一下子对出六副对联,简直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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