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总有办法
萧峥刚到镇上不久,党政办来的新老师陶芳来送报纸,见萧峥办公室沒其他人,她将要送给其他领导的报纸,搁在沙发上,拿起了热水壶,给萧峥的茶杯裡泡了一杯茶,端到了萧峥的面前。
“萧委员,那天晚上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陶芳站在那裡,双手紧握地解释。
看得出她的紧张应该是真的,萧峥瞧了她一眼,說:“我也知道,那些药不是你下的。那天晚上,你,后来沒事吧?”
那晚上,萧峥被李海燕和肖静宇接走了,可陶芳却留给了蔡少华。萧峥向来认为,蔡少华也不是那种好鸟,有便宜占他绝对不会放過。
陶芳說:“我也沒事。這件事,要谢谢李海燕。那天你们走了之后,李海燕還特意给蔡少华打了电话,让他送我去医院,還說让警察来调查這件事。所以,我們蔡主任才及时把我送到了医院,也沒发生其他事。我那时候虽然有点迷乱,但人還沒有完全丧失清醒。萧委员,您什么时候,能跟李海燕說一声,我想感谢她,什么时候請你和她一起吃個饭。”
這两天,萧峥对吃饭应酬真的沒有什么兴趣。他說:“你的感谢,我会转告给海燕的。吃饭的事情,先缓一缓吧。這些日子,实在太忙了。”“好的,反正萧委员和海燕一有空,就告诉我。”陶芳又道,“萧委员,你有什么地方用得上我的,尽管吩咐。”
萧峥瞧了她一眼,說:“好。”但萧峥是真的吃不准,陶芳這個女孩,到底可不可信?
陶芳又說:“萧委员,有的人,說我是关系户,甚至猜测我是宋书.记的亲戚。其实,我真沒什么关系。唯一的关系,就是和章委员是同一所中学的校友。”萧峥点点头,沒說更多的。
陶芳也朝萧峥瞧了一眼,感觉萧峥似乎還不相信自己,就又道:“萧委员,我刚听說,派出所那边开除了一個民警。”
這引起了萧峥的注意,他還沒听到這方面的消息呢,就问道:“开除一個民警?被开除的人,叫什么名字?”陶芳回答:“赵友根。”
赵友根!這個名字好熟悉!萧峥用手拍了下桌面,這個赵友根,不是给他被刑讯逼供作证的民警嗎!派出所竟然将赵友根开除了?!這肯定又是派出所长钦佩,甚至是县公.安局长马豪的指使。
事到如今,曾经在林一强和王富有案子中作证的人,现在都遭到了或大或小的报复!
萧峥对陶芳說:“谢谢你的這個消息。”陶芳看出萧峥对赵友根的這個事情感兴趣,就又问道:“萧委员,你需要赵友根的联系电话,或者他的家庭住址嗎?”萧峥一怔,這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如果自己去派出所问,恐怕還不大合适,他就道:“我需要。”
陶芳嫣然一笑道:“我可以去打听一下,等会发萧委员你的手机上。”萧峥点头:“谢谢了。”
萧峥也有些不太明白,陶芳为何這么乐于帮助自己。他起初根本沒有把陶芳当作自己人来看待,现在看来,陶芳或许真的沒有太复杂的关系,否则宋国明和蔡少华也不会将她作为鱼饵,试图牺牲掉她了。
陶芳离开之后,萧峥无心处理什么文件之类的事情,那些事情现在看来,根本可有可无。管镇长、徐局长都劝他了,要他从现在开始小心谨慎。但那等于是要夹着尾巴做人。可现在問題是,对方在不断地打压他们,为所欲为。
萧峥受不了這些,也做不到這個时候明哲保身。他還是在想着,是否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這时,萧峥的短信提醒响了起来,一看,是陶芳发来的短信,赫然是赵友根的电话和地址。
萧峥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一边拿起座机拨了赵友根的电话,然而对方传来了“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或许,赵友根被开除之后,不希望别人来问东问西,就直接把电话给关了。
萧峥又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拿上手机和钥匙,就出门了。萧峥本想用车,可一想不该节外生枝,于是就骑上摩托,按照地址找去。赵友根就住在小镇上,而且是山区古镇区域,可见條件并不好。
萧峥去了一趟银行,拐了几條巷弄,往山上开了一段,又下车走了几步,才到了赵友根的家裡。
只见,砖墙印苔、门户虚掩,但是裡面却有人在說话。
“现在,你被开除了,咱们以后怎么办?小丫的学费,還有妈的医药费,我們一家老小,怎么办?”這是女人的声音,应该是赵友根的老婆。
赵友根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脑袋很乱。”女人說:“你還乱啊?派出所說,你去街上执勤,调戏人家小媳妇,那时候你的脑袋乱不乱?”赵友根道:“老婆,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嗎?你也听派出所的人乱說?”
“赵警官绝对不是這种人。”萧峥推门而入,朗声說道,“是派出所某些领导,故意要整赵警官,所以才编出了這种谎话。”
赵友根认出了萧峥,忙站起来,道:“萧委员?你怎么来了?”萧峥和赵友根在县公.安局的审讯室“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天,他对赵友根的为人還是了解的。那次赵友根之所以会出来作证,一方面是不想要做刑讯逼供這种违法的事情,二是他顾念家裡上有老下有小,不想因为违法而丢了工作。因而,后来他站出来作证,将那些刑讯逼供的警察送了进去。
沒想到,派出所裡尚存的那些势力,现在对他出手了。
萧峥看看旧屋廊前的赵友根和他的妻子,還有堂屋之中躺在竹榻上看似瘫痪的老妪,還有墙壁上贴的奖状。這個赵友根是真的上有老、下有小,生活的重担都压在他一個人肩头。现在他被开除,以后日子怎么過下去,是個巨大的未知数。
萧峥走上前,跟赵友根握了握手,道:“赵警官,我听說你被派出所开除,所以马上来看你了。我要谢谢你,之前为我挺身而出,指正那些刑讯逼供的警察,坚持正义。”赵友根情绪還是低落,他道:“你不用谢我,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而且,现在我也不是警官了,我是一個被开除了公职的老百姓。”
他的妻子道:“而且,名声也臭了,說他在街上执勤调戏妇女!”
萧峥斩钉截铁地道:“這是不可能的,這都是那些人陷害赵警官的說辞。赵警官這样的人,不会做這种事。”赵友根的妻子說:“可是,现在谁信?他都被开除了,人家都会說他肯定干了坏事。”
萧峥从口袋裡掏出了一万块钱,递给赵友根,這钱是他来之前准备好的:“赵警官,這些钱,你先拿着。”赵友根不肯接受:“不行,不行,這些钱,我怎么能拿?”萧峥道:“赵警官,你现在别跟我客气。在你返回警局之前的這段時間,你肯定需要用钱,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回了警局,你再還给我。”
“回警局?”赵友根一愣,然后便是苦笑。
“我們友根,還能回警局嗎?”赵友根的妻子也燃起了希望。刚才,赵友根的妻子口中只有“他”,现在忽然就又变成“我們友根”了。可见,一個男人在家裡的尊严,跟他的工作、社会地位有极大的关系。就算只是一种希望,也会备受尊重。
萧峥很肯定地說:“当然有可能回到警局。我已经跟县裡、還有公.安局裡的领导,反映過赵警官的情况。他们說,只要能弄清楚真相,赵警官還是有可能回到警局的,這也是我立刻赶来的原因。”
“這太好了,太好了!”赵友根的妻子喜形于色,還攀着赵友根的手臂,激动、期待,手足无措。
萧峥将钱,再次递给赵友根的妻子,“等赵警官下次拿工资,再還给我。”赵友根妻子瞧瞧老公,赵友根這次点了下头,他妻子才把钱收下了。
的确,他们现在是真需要钱。
萧峥說:“嫂子,我现在想請赵警官去街上小馆子吃個饭,商量商量事情。”赵友根的妻子马上道:“好,好,你们去吧。”
已经到了中午饭点,萧峥特意找了镇上最偏的小馆子,和赵友根坐了下来,点了個青椒牛柳、黄焖鸡還有一個榨菜汤,两人一瓶烧酒。
赵友根将烧酒瓶拧开,给两人倒上,然后问道:“萧委员,你刚才說的应该不是真的。县裡和县公.安局的领导,不会說我還能回派出所。”
可见,赵友根的观察力,還是很强的。萧峥的确沒有从任何领导那裡得到承诺。赵友根看出来了,只是在家人面前,沒有戳穿。或许,赵友根也需要這种“善意的谎言”。
萧峥道:“赵警官,的确沒有任何领导這么說,但是我們不能就這么算了,如果我們接下去做得对,你就可以回派出所。”
赵友根的手放在酒杯旁边,看着萧峥:“能有什么办法?为了回派出所,我什么都可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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