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五章 沙河村168号 作者:未知 “咦,這是?” 那老板微微一愣,随即连忙惊呼道:“沒错,就是她!這位小哥,小老头我可以百分百的肯定,之前我所說的那個小丫头,就是這幅照片上的小女孩!” 夏浩然心中也是一喜,這叫做什么?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随之,夏浩然大手一招,装模作样的将那副“照片”收了起来,說道:“這位老板,多谢您提供的消息,今天实在太感激你了!”微微一顿,夏浩然接着說道:“只不過,我想再請教一下老板,您可否告知我這位小妹妹租住哪家,我该如何找到她?” “小哥实在太客气了!” 老板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說道:“今天是小哥先问到我了,其实,只要是這個城中村的那些常住居民,恐怕沒有谁会不认识她的。還真是呢,因为只要不是上学時間,這個小丫头都会和村裡的一位老婆婆一起,满街道去捡那些饮料瓶啊纸板之类的垃圾。” “所以,我虽然不知道這個小丫头到底租住在那裡,但是我知道那個老婆婆家住在哪儿。”說到這裡,那老板微微一顿,继续說道:“如今正好是炎热的暑期,這些天正是收取饮料瓶的最佳时节,我估计啊,說不准這会俩人又结伴上街去了。” 当从那老板嘴裡得知老婆婆的住址和姓名后,夏浩然又塞给了那老板一大把毛爷爷,少說也有個五六千块钱吧,這才在对方满脸惶恐和激动的神情下离开了。 从小吃店老板的嘴裡得知,那個老婆婆姓戴,本是沙河村168号住户的东家。 按道理說,像這种城中村,基本上都是六层小天井式的独立建筑,每层分割开来,基本上都在10-15個小房间。若是全部租借出去的话,每個月坐吃享受净收房租费都有五六万块钱,一年下来的收入相当可观。這也是每每提及城中村的那些房东时,人们往往都会忍不住低骂一句“土鳖”! 但是小吃店老板嘴裡的這位戴婆婆,却完全是一個奇葩! 她并不像其他房东那般披金戴银,整天除了流连于棋@牌室和麻将桌上就无所事事了。這位老婆婆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出身,文化不高,技术更沒有,但是她至今仍旧保持着朴实无华的生活,每天更是拎着偌大的蛇皮袋,辗转于杭城的街头巷尾,为整個城市的环境卫生工作发挥着自己的光和热。 沙河村168号! 夏浩然打量几眼面前這道朱红色的大铁门,缓缓上前几步按响了门铃。 其实,在夏浩然的神识之中,此刻在這栋楼房一层的几個房间之中,并沒有小吃店老板口中的那位戴婆婆,有的则是一对年约四十左右的夫妻,還有一個十二三岁的女孩,以及一個七八岁左右的男孩子。 很快,那個小男孩“腾腾腾”的跑了過来,将朱红色大铁门打开了一道缝隙,刚好露出了一個小脑袋怔怔的看着门外的夏浩然,问道:“這位叔叔,請问您找谁啊?” “小朋友你好!” 夏浩然微微笑了笑,露出了一副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說道:“我是有件事来請教戴婆婆的,不知道戴婆婆现在在家嗎?” “叔叔您找我奶奶啊!”听到夏浩然的话,小男孩歪着脑袋瞪着那双清秀的大眼睛打量了他几眼,嫩生生的說道:“可是,我奶奶這会并不在家啊。”說完,還流露出一副‘我說的是实话、并沒有骗你’的样子。 “那小朋友你可知道,你奶奶什么时候回来嗎?”夏浩然接着问道。 就在這时,从院子内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說道:“小虎,外面怎么回事?” “爸爸,外面来了一位年轻帅气的叔叔,他說有事請教我奶奶。”小虎回转過头,对着屋内的中年男子說道。 “哦?找你奶奶的?”屋子内的男子信步走了出来,一边說道:“既然是找你奶奶的,那就打开门請客人进来吧。” “好的,爸爸!”小家伙推开大门,扬着小脑袋对着门外的夏浩然說道:“叔叔,請进屋裡說话!” “谢谢你啦,小朋友!” 夏浩然笑呵呵的点了点头,随即一步跨进了大门。 還真是那样子! 這户人家,仍旧是一個独立的天井式的院落。只不過,可能是由于地皮的缘故,這個小天井中间预留出来的空间并不大。所以,当夏浩然第一次近距离感受這种蜗居建筑结构,给他整個人的感觉就是拥挤、压抑、沉重的无法呼吸。 但即就是這样,在全国各大城市的城中村,都是数以千万计的“蚁族”们盘踞的大本营。不论生存环境是如何的糟糕,不论生活條件如何的不堪,对于那些普通市民、农民工、高校毕业生、技校毕业生等低收入聚居人群来說,只要经济实惠足以! 在任何国度、任何城市、任何企业当中,高级都市白领,亦或者說那些精尖精英人才毕竟只是少数,那些在雇佣合同之下工作任劳任怨、劳动時間长、工作忠良、有团队精神的基层低收入人群,才是整個社会从业者的主流。 万恶的城市生活成本,谈及此事,不知有多少人都憋着一把辛酸泪。就比如眼下的杭城来說,一個小青年每月的生活成本大致如下: 房租:(加水、电、網)约1800-2500元 交通:公交卡约250元 吃饭:除了周末在家偶尔会买菜自己做個一两顿外,其余基本外食,花费在1200-1500 娱乐:朋友聚餐,出门溜达等基本上500 购物:自己尽量少买,也很少会给爸妈买,买衣服及生活用品基本在500, 话费:100 人情:分摊到每月基本500左右 合计的话大概是4850-5850元,而当下杭城的平均薪资基本上在5389元。从這两组数据不难看出,一個月起早贪黑累成狗,最终也只能赚個“蛋蛋”抱回家了。所以相较而言,城中村的條件的确差了些,但贵在便宜! “您好 !” 看到院子中的中年男子,夏浩然拱了拱手,說道:“這位先生,我叫夏浩然,冒昧打搅之处還請见谅!” 那男子笑了笑,随即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势道:“夏先生客气了,屋裡請!” “叨扰了!”夏浩然点了点了头,跟着那人一起走进了客厅。室内装修的简洁精致,倒是给夏浩然眼前一亮的感觉。 “刚才听小虎說,夏先生有事請教戴婆婆?对了,鄙人姓李,是168号的房东,而夏先生口中所說的戴婆婆,正是鄙人的母亲。”李姓男子一边說着,一边给夏浩然泡了一杯茶水,又递過来一支香烟,可惜的是夏浩然从不抽烟。 “是的,李先生!” 接着,夏浩然将之前与小吃店老板之间的一席话再次述說了一遍,說道:“這些年来,我也是通過多方渠道的打探和搜寻,最终也只能将目标锁定在李先生所在的這個村子,但是,却具体不清楚小丫头到底租住在谁家。我听說戴婆婆平时对小丫头很照顾,所以這次来就是想找老人家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听完夏浩然的话,李姓男子满脸的感慨,他喃喃的說道:“那個小丫头我知道,而且,我母亲也曾多次邀請她来家裡吃過饭。我真的沒有想到,原来這個小丫头背后竟然還有如此悲惨的遭遇,真是造孽啊!” “谁說不是呢?這也算是造化弄人吧。”夏浩然也是满脸的唏嘘。 只不過。 他和小吃店老板、以及面前李姓男子的述說,却根本不是事情的真相。毕竟,有些事情,還是尽量少些人知晓为妙。 “那個,夏先生,我母亲今天出门拾荒去了。”說到這裡,李姓男子面色呈现出一幅不自在的神情,讪讪的說道:“按說,像我們這個家庭,暂时不說每個月的房租收入了,单单我和老婆两人每個月的工资,就完全可以养活我們這個家庭。但是我母亲一辈子過惯了穷苦的日子,說什么也不听,唉……” “呵呵,李先生可是烦恼外人的看法?” 夏浩然微微笑了笑,說道:“老有所养,老有所为,老有所乐。其实,我觉得像我們這些做后人的,只要长辈们過得充实,過得快乐就行了,根本毋需理会旁人的眼光。劳动最光荣,何况,拾荒可是正经的行当,又不是去偷去抢去干坏事了。” “這人啊,一旦精神失去了寄托,那活着就味同嚼蜡;劳作了一辈子,若是你让他们突然闲下来坐享清福,那才是活受罪。不怕李先生笑话,我家裡父母都是厂裡工作,這些年工厂的经营越来越不景气,两位老人早早办理了‘内退’手续后,就离开了辛苦了大半辈子的车间。而今,都回到乡下开荒种地去了。” “我觉得其实這样也挺好的!” 夏浩然摊了摊手,說道:“反正我們這些后辈儿女并不指望說這些长辈真正做出了什么成绩,抑或是赚了多少钱,因为我們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去打造属于我們的生活。所以,一切只要他们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