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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天师府上小天师(中)

作者:徐凤年
颖椽县公晋兰亭虽是個地方豪族出身的官员,可文人气多過官场气,对官场攀爬并不十分期盼,只是登高作赋,养鹅采菊,与雍州清流名妓多有诗词唱和,只是听闻北凉王的长子徐凤年要在颖椽逗留,世交大伯郑翰海又给他丢下這么個大馅饼,晋兰亭的心思便难得滚烫起来,颖椽不比雍州其它郡县,毕竟离北凉過于接近了点,算不得对那位王朝唯一一位大柱国寄人篱下,可终究在很多事情需要对北凉仰其鼻息,能够和世子殿下交好,总是天大好事,可好事归好事,有许多洁癖的晋兰亭還是得到消息后便让家中美眷借着踏春的由头远离了宅子,万一被那個口碑糟糕的世子殿下瞧上眼了,晋兰亭怕自己被飞来横祸的几顶绿帽给活活憋死。

  将宅子布置打扫得尽善尽美,晋兰亭這才满心欢喜去城外三十裡迎客,可一场大雨,把晋兰亭的火热心思给浇得冰凉冰凉,一群人竟然连世子殿下的人影都沒看到!回到城内,更是被一個丫鬟挡在院外,差点给唐阴山为首的一帮武夫笑话死,当时浑身還湿漉着的雍州簿曹次从事郑翰海一张老脸挂不住,当场挥袖离去,晋兰亭倒是也想文人风骨地眼不见心不烦,可這宅子就是他的,能走到哪裡去?所幸后头那冷冰冰的丫鬟捎话来询问起老黄梨几案上的熟宣,這可是晋兰亭享誉雍州的一桩美谈,一下子就对眼光独到的世子殿下好感倍加。

  一晚上沒睡安稳,加上府上称心的侍妾美婢都给支出宅子,长夜漫漫,晋兰亭清晨起床已是两眼血丝,可宅子管事一大早就来嚷嚷后-庭桃林最老壮的几棵桃树都给砍了去,世子殿下那边丫鬟說是颖椽桃木上佳,要拿来做几把桃木剑,正在穿衣的晋兰亭一咬牙,忍了,让管家别掺和這事,可不等晋兰亭一口怨气咽下肚,附上一個专职饲养白鹅的小管事便一路哀嚎闯进来,泣不成声,向晋兰亭诉說世子殿下杀鹅烤肉的恶事,晋兰亭捂住心口,這個在雍州颇有诗名的文弱书生恨得转身去拿下一柄挂在墙上做装饰的古剑,脸色发紫,就要去跟那挨千刀的世子殿下拼命,两位大小管事见主子這快是失心疯了,也就顾不上以下犯上,连忙挡住晋县公的身形,抢剑的抢剑,拦腰的拦腰,晋兰亭体弱如女,挣扎了一下,一跺脚,将那柄重金购买后便沒抽出剑鞘的古剑丢在地上,哀叹一声,失魂落魄。

  本以为背运至此已是尽头,哪裡知道一位大丫鬟慌不迭来到院中,小声說道两位夫人不知怎的被請回了宅子,這会儿正在和世子殿下一起烤鹅。晋兰亭听闻噩耗后当即晕厥過去,几位下人赶紧将县公大人扶进屋内,手忙脚乱。那位看着挺玉树临风的世子殿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的魔头煞星啊,這才一晚的清净,就让风度翩翩的颖椽晋三郎躺病床上去了。大管事想了想,准备去找老宅的晋老太爷要個对策,世子殿下不像是要马上离开颖椽的模样,总不能教他将這宅子祸害到乌烟瘴气的田地。

  大管事好不容易等到主子幽幽醒来,便看到屋外站着那個世子殿下身边的丫鬟,淡淡說道:“殿下要晋兰亭先拿几刀熟宣過去,要教两位夫人写《烹鹅贴》。”

  可怜晋三郎半死不活喊了一声“郑翰海害我”,便再次昏死過去。

  湖畔,世子殿下正在做焚琴煮鹤的勾当,刚才他亲自撵着一群晋兰亭心爱白鹅从岸上追到湖裡,与姜泥做了笔买卖,她划舟等同于读了一千字文章,然后徐凤年用木橹动作娴熟敲晕了两只最肥的白鹅,再挑回到岸上,好好一座湖一群鹅,被闹腾得只剩下鹅声呱噪,一湖面的惨淡鹅毛。

  岸上两位一大早被人請回宅院的貌美夫人看得說不出话来,她们一位年纪稍长,少妇风韵,是雍州士族女子,一位才入府沒多久,二八韶华,别看年纪小,身段却出落得该细的细该挺的挺了,是一個青葱可人儿,她身份来历不堪琢磨,只是文人的不羁风流,在王朝内一直便是被贩夫走卒津津乐道的风采,才子佳人,再過一千年都是好事,哪位大文豪身边沒几個在内能暖被窝在外能涨脸面的红颜知己?

  读书嘛,能读到手千钟粟,读上床颜如玉才是真本事。

  可惜這话是正在烤鹅的世子殿下胡诌瞎說的,当不得真。

  别說這门让两位夫人目瞪口呆的烤鹅手艺,徐凤年烤鱼烤地瓜都能信手拈来,除了糟践這群文人雅士嗜好圈养的白鹅,一大早就让人领着魏爷爷去桃园找上好桃木,似乎存心是要让那晋三郎拍马屁拍到马蹄上去。青鸟拿来了几刀熟宣纸,徐凤年将烤鹅的活交给姜泥,又让她赚到几十文钱,抽出一张宣纸,擦了擦手,看得两位夫人一阵心疼,三郎不吝啬钱财,唯独对這些雅物最钟情痴迷,眼前這位,可太不一样了。

  徐凤年望向年纪稍大胸部臀部几個地方自然也稍大的夫人,笑眯眯问道:“這熟宣有什么来头?以前沒见過,用起来很是毫尖顺畅,夫人给本世子說說。”

  “回禀世子殿下,這宣纸叫兰亭宣,是贱妾夫君亲自去西蜀那边拣选青檀皮,交由本地一位世代制纸的大槽户,起先遵循古法,造出来的纸张仍是不受重笔,夫君不断改良,在纯竹浆中加入了麻料,這才有了這印有‘兰亭监制’的兰亭宣,洁白如雪,柔软似棉,雍州士子们如今都喜爱這宣纸,连州牧大人都称赞抖似细绸不闻声哩。”少妇终归是少妇,胆量要比那小夫人大了许多,虽說女子年长,便少了天然的鲜嫩活泼,可味道便如老酒,经由男人的调教,一点一点儿熬出来,别有韵味。

  徐凤年眯眼道:“夫人,当真是洁白如雪,柔软似棉?”

  “可不是,世子殿下若不信,试過便知。”少妇看上去神色惊慌,只是撇头故意不看徐凤年,柔柔盯着那几刀熟宣纸,媚眼如丝,哪裡像是受到调戏该有的惊吓反应。

  徐凤年低声笑道:“宣纸昨晚试過了,夫人所言不假,可有些嘛,要不今晚试试看?”

  少妇嘴角勾了勾,默不作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士族门阀裡出来的大家闺秀,人情世故上的气度气量,自然不是那小家碧玉都称不上的小夫人可以比拟,何况小夫人光顾着惶恐了,沒有听出徐凤年望向刘夫人胸口說出言辞的低俗艳情,小夫人只是生怕被這位世子殿下白天便掳掠进院子,做那羞人事。他可是那位徐人屠的亲生儿子呀,武官是做那异姓王,文官有大柱国头衔,一人兼有王朝最荣耀顶点的两大身份,那世子殿下真要为非作歹,她该怎么办?三郎肯定早已听說消息,可至今沒有露面,是默认了嗎?這可如何是好?小夫人心如撞鹿,偷瞥了一眼年轻英俊的世子殿下,腰悬一对锦绣朴拙搭配起来好看至极的双刀,身材修长,锦衣玉带,比起三郎,可要气态潇洒,并且身体结实多了,若被世子殿下抱在怀中压在身下……一想到這裡,自觉荒唐羞耻的小夫人便脸蛋发烫,低下头去,不敢再看那仿佛一個眼神就能让她犯错的俊逸公子哥。

  姜泥听着徐凤年跟那不要脸的老女人打情骂俏,沒啥感觉,這才是北凉徐大草包徐小阎王的作派,若一直都是那個入魔练刀的徐凤年,她反而陌生了。

  老剑神不知何时到了湖边,拿了串半生不熟的烤鹅往嘴裡塞,嚼了几大口,有些惊奇徐凤年的手法老道,难得夸奖了一句:“小子,你甭挎刀吓唬姜丫头了,改行弄個烤肉铺子,保管生意兴隆。”

  徐凤年一笑置之,习惯了這老头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大小夫人不知這位邋遢老头儿的身份,不敢造次,小夫人心机不重,只是偷偷藏起对老头儿的本能鄙夷,若非如此不谙世事,以她在内宅新鲜得宠的敏感身份,雍州徐氏出身的少妇夫人也不会与她好脸色相处。少妇徐夫人却强迫自己对這老头儿露出一個温柔笑脸,能够在世子殿下大放阙词的老家伙,還不值得自個儿去假装敬重一些?這点眼力劲都沒有,至今仍无生育的她如何在内宅争宠中屹立不倒?可惜她碰上了世间最不像剑神的老头,断臂的李淳罡沒啥风度咀嚼着鹅腿,瞄了眼少妇很有些斤两重量的沉甸甸胸脯,含糊道:“瞧你這对奶-子,大到罕见,走路累不累,累的话晚上让爷爷给你揉揉?”

  少妇這会是真吓死了,被风流倜傥的世子殿下占便宜不算什么,谁占谁便宜都要两說呢,若是要被眼前這破烂羊皮裘的老家伙欺负,那她真是可以去做一次贞洁烈妇了。她求救望向世子殿下,可世子殿下竟是无动于衷。

  徐凤年只是问道:“龙虎山齐玄帧以后可有高人?”

  李老剑神洒然道:“齐玄帧以后我就不知了,多半是一田稻谷不如一田了,不過与齐玄帧同辈的那個掌教天师,倒是做人做事都难得不俗气,就不知道死了沒,怎的,听說你有個傻子弟弟在那边修行,被欺负了,所以要去找龙虎山道士的麻烦?”

  徐凤年笑了笑。

  终于想起一旁胆战心惊的少妇,徐凤年言语乖张道:“夫人,听闻你是精通曲赋书法的雍州大才女,晚上去本世子房中写《烹鹅贴》。這裡就不留两位夫人了。”

  媚容隐约可见的少妇如获大赦,带着又是轻松又是遗憾的小夫人离开湖畔。少妇的曲线玲珑背影,走起路来一左一右,风情摇曳,可惜看到她正面一上一下的画面。

  徐凤年等她们走远,和老头儿一同默契收回视线,這才开口說道:“我哪敢跟龙虎山的羽衣卿相怄气,也就是上山走走看看,想知道天师府到底是何等的人间天阁。”

  老剑神李淳罡吐出一嘴鹅腿骨头,不以为意道:“天师府算什么,莲花顶斩魔台风景才好,小子,你若有胆子在那边胡闹,老夫便陪你上山。”

  徐凤年笑问道:“当真?”

  老头儿想去拿第二只鹅腿,却被姜泥不客气拿铁钳拍掉,悻悻然望着一脸怒容的小丫头,只能咽了咽口水,說道:“老夫說话,从来都不管世人爱信不信。”

  徐凤年沒說话,实在看不惯老头儿装豪气扮豪情的姜泥出声打击道:“一條鹅腿都管不住的嘴,谁乐意信。”

  徐凤年哈哈大笑,老头儿一脸无所谓世子殿下的落井下石,只是向小妮子乞求道:“姜丫头,两條鹅腿就能管住!”

  由于不怎么懂烤鹅弄得满脸烟气的姜泥愤声道:“拿一贯钱来!”

  囊中羞涩的老剑神只得唉声叹气。

  一直遥遥站在远处的鱼幼薇捧着武媚娘走近了,徐凤年招手道:“来,尝尝我的手艺。”

  她沒有走来,徐凤年便拿着烤鹅走去。她摇了摇头,不要拿烤肉,轻声问道:“你不怕气死县公晋兰亭?雍州士子本就对北凉不怀好意,喜歡将凉地百姓称作蛮子,你這是雪上加霜?”

  徐凤年问道:“计较這些做什么。”

  鱼幼薇冷哼一声。

  昨天白猫武媚娘被徐凤年拧住脖子丢在地上,正记仇呢,看都不看世子殿下。

  徐凤年轻声笑道:“放心,两位夫人远不如你漂亮,我哪裡瞧得上眼,只是逗弄一下,信不信等我离开颖椽,她们两位再与那三郎行房,脑子裡想的都会是本世子?”

  鱼幼薇怔怔望着這個家伙,匪夷所思,羞愤道:“你到底是怎样一個混帐无赖!”

  徐凤年傻笑呵呵道:“幼薇,你這儿比那徐夫人更壮观一些,累不累?”

  鱼幼薇紧紧抱住武媚娘,试图遮挡胸前风景,却是徒劳,只会衬托得更加饱满,她這次沒像昨晚那样逃离,而是提起同仇敌忾的武媚娘两只爪子,說道:“媚娘,咬他!”

  徐凤年做了個鬼脸,“有本事你咬我。”

  鱼幼薇立即败下阵来。

  与他說话,总是有太多牵扯到床榻艳语的双关语,实在可憎可恨。

  李老头儿趁姜泥不注意偷了块烤鹅肉,揣进怀裡,看到這边情景,心想這小子学刀十有八九是误入歧途了,可這对付小娘子的手腕,跟自己年轻时候可是有七八分神似。

  要不老夫捏着鼻子发发善心,教這小子几手上乘剑术?

  ——————

  东西說要进天师府,小和尚笨南北不愿意,也得跟着做。

  小姑娘走上阶梯,猛然停下脚步,举目张望,十分小心翼翼。

  小和尚疑惑问道:“咋了?”

  小姑娘神秘兮兮道:“你沒听那些香客說啊,天师为了镇邪驱魔,会在天师府四道门前放四样东西,第一道门市摆碗盛水,碗上放一根筷子,便成了一條铁索大江。第二道门挂個破簸斗便是一头吊睛白额大虎,第三道门在石阶下以草搓绳,就是一條乌黑大蟒。呀,我忘了第四道门是啥,笨南北,你来說。”

  小和尚轻声道:“据說是放一柄七星古剑,就成了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剑阵。东西,這些都是唬人的呢,别怕。不信你看啊,這第一道门哪有摆碗。”

  小姑娘瞪大眼睛左瞧右看,的确沒看到碗筷更沒看到汹涌大江,可還是有些胆怯,她只是在家裡听到老爹說天师府的坏话,她哪裡真有胆气进去天师府捣蛋,毕竟這儿不是她家嘛,在家裡可以跟大小方丈们调皮使坏,徐凤年說了,出门在外,要做女侠,需要注意形象,不是也要假装淑女。小和尚见心中最爱慕最相思最秀气的东西不敢进门,他虽然是個在寺院裡碰到蟑螂老鼠比东西還要怕一百倍的胆小鬼,可此时就是生出一股护花的勇气,柔声道:“东西,别怕啊,我先进去就是了,你攥着我的袈裟袖子,要是我被人打了,你可千万别管我啊,你尽管往回跑,在山脚等我。喏,水壶给你,怕你下山走得口渴。”

  小姑娘苦着脸道:“笨南北,你這么說,我更怕了。你念经不行,打架就更不行了。”

  小和尚无奈道:“师父說辩经就是吵架,他拿這個当借口,从不教我真本事啊。”

  小姑娘生气道:“你笨,還埋怨我爹了?!”

  小和尚赶紧解释道:“沒,沒呢,师父吵架其实還不错的,要不哪裡能跟师娘在一起。”

  小姑娘翘起下巴,得意洋洋道:“那是,我爹本事大得很,南北,是你太笨啦。”

  小和尚扭過头瞧瞧翻了個白眼,东西說我笨,我认了,可若說师父本事如何了得,我才不信。

  小姑娘扯着小和尚的袈裟袖口,不想转头,但也不敢让笨南北牵着进入天师府,万一笨南北真被打了怎么办?她要跑,還是女侠嗎?以后如果被徐凤年知道了,会不会被笑话呀?

  “哪裡来的小和尚?”

  小姑娘和笨南北身后传来一個调侃嗓音,吓了一跳的小姑娘转头一看,是個身穿黄紫道袍的年轻道士,年纪比笨南北大,個子也更高些,只不過一脸笑容笑得自以为潇洒,其实可恶得很,比徐凤年做乞丐那会儿都差了山脚到山顶那么多。

  小和尚面对东西什么都畏畏缩缩,此刻瞧见了這位天师府中黄紫道士,却沒来由镇定安详,只是轻轻合手道:“小僧法号一禅,来自两禅寺,奉师命要与天师說一個禅。”

  那黄紫道士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小和尚袈裟不俗,气态更是远非一般僧人可以媲美,但听到小和尚自称要与他们赵家天师說禅,就忍不住肚中讥笑起来,两禅寺如何?就可以来天师府显摆了?也不睁眼瞧瞧身后抱柱楹联上写了什么!天庭府上神仙客,龙虎山中宰相家。天底下道观丛林无数,却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你小和尚当自己是两禅寺的主持了?要上门来喊阵斗法?這年轻道士盯着那小姑娘脸庞,呦,比起龙虎山坤道的姑姑姐姐们似乎多了点世俗气,漂亮算不上,可有种新鲜味道,要不抱一抱,亲個小嘴儿?

  心有所想,便有所动,在龙虎山上十分得宠的年轻黄紫道士走到小姑娘身前,笑眯眯道:“天师府上道士赵凝运,敢问姑娘芳名?”

  小姑娘皱眉道:“你住這裡头?還姓赵?那你是不是龙虎山三位小天师之一?”

  本来心情很好的赵凝运眉宇阴沉。

  小和尚挡在小姑娘身前,平静說道:“佛說,好狗不挡道,你若不是天师府上的大天师,便让开。”

  小姑娘扯了扯笨南北的袖子,轻声问道:“佛說過這话儿?可不许打诳语。”

  眉清目秀灵气四溢的小和尚转头笑了笑,又露出一口白牙,小声道:“东西,我沒在经书上瞧见這话,不代表佛就沒說過嘛。這是师父教我的,他說做和尚,就得有我自成佛的胆魄。我以后若成了那可以烧出舍利子的佛,這话不就有出处了嗎?”

  小姑娘嘻嘻道:“笨南北难得聪明了一回。”

  小和尚可劲儿点了点头,天师府咋了,小僧修的那一個禅,可是连大方丈都吓到不說话的。

  小姑娘小和尚在這边窃窃私语,赵凝运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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