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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作者:若星若辰
“那我們在這儿待到晚上?”越临问他。

  楚寒今左右看了看,說:“别人做法事,我們就這么站着看,似乎也有些奇怪。”

  正好,有人喊:“卢老爷的棺材要挪個地儿,哪位兄弟過来帮帮忙?”

  越临看了一眼,上前搭了個把手,挪完棺材后,被管事的握住手连连感谢:“辛苦了辛苦了,留下来吃顿宵夜吧?”

  小户人家請不起帮佣,家裡出了事,過来帮忙的都是左邻右舍,自然要請他们留下吃顿饭。

  這样就能名正言顺待到晚上。

  楚寒今心中了然,扫视左右后迈步走入灵堂。這两天死的人太多,城裡的道士忙不過来,只有一位道童在敲锣念经,满头大汗。

  道童抬头,看见白衣飘飘的楚寒今走近,单手還牵着一個小孩儿,正有些疑惑,楚寒今說:“在下是修士,来帮忙为卢老爷诵咒祈福。”

  道童连忙点点头:“請坐請坐!”

  道修不分家,修士比道士還要高级更多,楚寒今对着道童一笑,春风拂面。便娴熟地翻开了经文,手执灵器拨弄,闭上了眼默默诵读经文。

  越临在院子裡打杂,袖子扎在手臂,刚赶了两头羊进圈,发缕贴在了耳鬓,浑身充斥着劳作之后热腾腾的气息。他走近,手裡不知道拿着什么,往楚昭阳嘴裡塞。

  楚昭阳一口咬进去,觉得好甜,便抬手扒拉他的手指,从掌心翻出几颗蜜枣。

  “天要黑了。”越临說。

  “有什么异常嗎?”楚寒今想问有沒有可疑人等出现。

  毕竟,如果真要杀卢少爷,再怎么也得過来踩踩点。

  越临摇头,有人喊:“越子,過来帮忙抬抬纸钱。”

  语气十分熟稔,显然一下午跟他关系還混的不错了。越临将最后一颗枣送到楚昭阳嘴裡,拍了拍手:“我先過去了。”

  “……”

  楚寒今垂眼,手指覆上纸张翻到下一页。

  到傍晚时,卢少爷果然拉住他:“仙爷为家父祈福了一下午,也留下来吃顿饭吧?”

  合情合理,楚寒今点头:“那就打扰了。”

  晚餐吃的不算豪华,但也算丰盛。在院子裡摆了几张桌子,越临跟楚寒今坐在一排,楚昭阳垫着脚快爬到桌上去了,屡屡被抱下来。

  楚寒今刚往他嘴裡送了块肉,余光裡的墙头上,倏忽闪過一道漆黑的身影。

  楚寒今停下筷子,侧头,越临端着酒杯,不出意料和他对视。

  ——有人来了。

  其他人不似他俩敏锐,都在吃饭,卢少爷不住道谢:“谢谢各位,谢谢各位,沒有各位的帮助,今天真要忙不過来了!”

  在桌面之下,越临跟楚寒今碰了碰手指。楚寒今道:“一会儿抓现行吧。”

  越临垂眼,也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各位,今天的事情差不多忙完了,辛苦大家一整天,该回去休息就回去休息吧。”卢少爷举起一杯酒。

  有人說:“你也休息!我看自从老卢出事,你都几天几夜沒合眼了,不要太难为自己。”

  卢少爷苦笑:“我不能休息,今晚,還得给父亲守灵。放心,我沒事儿的。”

  左右的人点了点头,都是亲朋好友和一條街的街坊邻居,吃完饭,其他人也在卢少爷的灵堂前坐了坐,但随着夜色加深,纷纷起行离开了。

  卢少爷一一送客,回院子裡看见楚寒今和越临:“二位也回去休息吧?辛苦一天了,余下的事我能应付得来。”

  楚寒今找了個借口:“夜间诵咒,亦不能停。那位道童去休息,那就由在下来持咒好了。”

  “這,未免太麻烦您……”

  楚寒今眉眼仙姿,很有說服力,他便重重点了点头:“谢谢仙爷。”

  “不用谢,尊父出租院落,暂时收容在下和道侣,也還未曾答谢。”客气一番后,楚寒今坐回了灵堂前,念咒诵读。

  卢少爷特意端来了茶水,礼节十分周全。

  越临便跟着在旁边坐下。他怀裡抱着楚昭阳,小孩儿不能熬夜,趴在他怀裡两手捏紧衣裳,很快就呼呼大睡過去。

  夜深人静,只有法器时不时敲击的响声。

  卢少爷跪在灵前,不间断往铜盆裡烧纸钱。到子时,铜盆裡漆黑的余烬突然腾起一股明火,蹿得老高。

  情形诡异,卢少爷脸色惶然,连忙磕头:“父亲,父亲!是孩儿的错,孩儿沒能给你报仇!”

  他接二连三地磕头,楚寒今看了一眼越临。

  越临明白楚寒今的意思,将球球轻轻放到椅子裡。

  围墙上响起了乌鸦的叫声,一团黑影停留,穿着长衣,像极了棺材裡的寿衣。卢少爷怔怔地看着围墙上的黑影,喊:“是父亲嗎?”

  对方静默不语。

  气氛十分诡异。

  卢少爷得不到回应,被悲伤摄住了心魂,大步朝着黑影跑去。

  黑影落到了地上,确实是穿着寿衣的人无疑,脸上笼罩着一层一层的黑气。换作平时肯定有人大呼闹鬼,可這卢少爷不惧神怪,胆子大,对着影子磕了几個头:“父亲,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凶手是谁?”

  黑影往门外走。

  卢少爷站起身跟了上去,因跪得太久膝盖软跌了一跤,步伐跌跌撞撞。

  楚寒今刚出声提醒:“公子。”拿起桌上的佩剑准备追上去,墙头却又闪過另一道身影,似乎埋伏了挺久,发出一声很浅的气息。

  此人非常隐蔽,楚寒今注意到了,那寿衣幻影却完全沒有注意到,依然装神弄鬼大步朝门外飘去。

  不是他的同伙?

  那這人是谁?

  叛逃修士?

  来不及细想,卢少爷跑得很快,顷刻间跑到了门口的照壁之后。

  视野短暂被遮掩,楚寒今刚出门,听到一声惨叫:“啊——”

  飞奔出去,黑影亮着一把雪白的尖刀,正要往卢少爷脖子处割。楚寒今的剑飞快钉過去,将对方兵器打落,铿锵一声。

  对方愣了两秒,注目楚寒今。

  楚寒今拈起一個擒贼的法决,对方立刻明白楚寒今是修士,骤然间剑光大盛,对撞的法决映亮了街道。

  对方目的是杀卢少爷,同时不能暴露自己,此时剑法找找狠毒。楚寒今挡掉他好几個杀招,单手扼他手腕,送出声音:“你還不停下来!”

  這一声,让這人手脚一顿,呆在原地。

  与此同时,角落响起动静:“杀人凶手抓到了!”

  一個中气十足的低音。那墙上的黑影跳了下来,将伪装一扯,黑衣飘飘,赫然是城内叛逃修士的使君。

  看到他那一瞬间,楚寒今手腕发麻,被這凶手拼命震开。

  凶手额头冷汗涔涔,调头要逃走。

  這能不逃?

  情况摆明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有人故意蹲他!

  他要走,那叛逃使君快步上前,一把扣住凶手遮脸的面罩哗啦撕扯开来,月光底下,正是镇守修士申纪错愕的脸。

  “好啊,果然是你!”使君紧紧抓着他肩,出声大吼,“杀人凶手抓住了!杀人凶手抓住了!”

  他大声叫嚷,不用說,目的便是喊出周围百姓当场对峙。

  申纪脸色惨白,实在挣脱不掉,眼看街道开灯出门的声音越来越多,他猛地看向巷子内:“先生救我!”

  他說话都快破音了;“先生救我!!”

  楚寒今转向巷道内,只看到一道飘然离去的青衣,這一瞬间,楚寒今脑子裡一片空白,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抓住申纪的衣领:“那個人是谁?”

  申纪要疯了:“先生,先生……是他给我出的主意,他让我杀人的!”

  他跪了下身,满脸颓然,像是从噩梦中清醒了過来,眼球灰白,下颌淌着冷汗。

  举着火把的百姓陆陆续续往這边走来,衣衫不整,似乎刚睡醒。

  楚寒今脑子裡飞快运转,像是关节打通,嘱咐越临:“你把他俩都抓起来,先别公开凶手!”

  越临:“嗯?”

  “尽快!我一会儿跟你解释。”

  說完,他脚尖点地,快步朝青衣离开的方向追去。

  越临磨了磨齿尖,侧头看向那位叛逃使君。那使君皱眉,对楚寒今的话颇感意外,“你能抓我?真是狂妄!”

  不過话音刚落,就被一道咒印拍中胸口,眼前一黑,跪倒在地。

  越临反手再打晕申纪,一手一個,挟着二人起身踏上墙壁,飞快离开了這條街道。

  只留下被动静惊扰出门的百姓,举着火把汇集在一起,不明所以地看着漆黑的街道。

  巷道内漆黑幽深。

  楚寒今点地飞奔,追寻那截消失的青衣。

  他脑中澄明如镜,先前不解的一切解释得通了。镇守修士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堂而皇之杀人?而叛逃修士又正好猜中凶手、冷眼看对方杀到這风暴的中心?

  這一切巧合到令人诧异。

  巧合太多,则证明這两方冲突,一定有第三個人从中作梗。

  而這個人就是白孤。

  ……至于白孤为什么要撺掇他们起争执,

  帮助一群叛逃修士争夺城池的占有权?

  不可能。這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真正的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引起暴乱。

  镇守修士杀人,城内百姓造反,投向叛逃修士那群魔修。此事如果广泛传播开来,荣枯道必然颜面无存。他们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一定会派遣修士起兵征讨遇水城。

  這会形成一场战争。

  沒错。楚寒今想明白了。

  先前他和越临還在猜测,白孤和那位幕后真凶的目的无非就是重新洗牌修真界,再次分配资源,拉下荣枯道一家独大的地位,加快此消彼长的速度。

  那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在任何时候,想快速改变格局,日月换新天,莫過于开启一场战争。

  当年的恨碧之战,一战之后,远山道沒落,其他五宗魁首惨死,荣枯道一家独大。

  现在他们故技重施,想把荣枯道重新拉入战火之中。虽然正道和魔道局部摩擦不止,但到底算和平了十几年,可战争這個恶魔一旦出世,不确定性的事件会大大增加,大可能绵延到其他宗门。

  ——他们,只是为了重新攫取地位和名利。

  至于這城中数万百姓的性命,算什么?

  他们有家人,有父母长辈,還有爱的人,他们只想好好地活着,可這么朴素的愿望,算什么呢?

  在权利的争夺面前,沒有任何一個人在意他们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他们只想着自己,美曰其名大局。

  楚寒今闭了闭眼,脑中闪過一幕情景。那是恨碧之战时,娘亲摸摸他的脑袋,神色凝重,叮嘱旁人照顾好他。楚寒今坐在院子等,等着娘回来找他看萤火虫。

  可后来便是一路漂泊,辗转千裡,再无音讯。直到后来,慕敛春脸色惨白地走到他面前,哽着声說,师尊和师娘都战死了。

  那时楚寒今尚且幼小,怔怔地听着,望着远方,有两三天一個字都沒說。

  ……

  为什么,为什么又想把战争這個恶魔放出笼子?

  城中飞檐叠户,夜色如墨,覆着一层清淡的月色。

  深夜裡,所有人都睡了,背后的人声越来越远。

  楚寒今脑中繁杂,烧起一张符纸,沿着灵气燃烧的方向追索,前方出现了青衣的身影。

  立于狭窄的巷弄之中,拿把骨骼细长的折扇,翩然站着,应该是特意等他。

  “月照君。”白孤的声音。

  楚寒今赫然拔出长剑,剑光映亮了他敛着寒意的眉眼。

  “又是你。”声音从齿缝送出。

  白孤叹了声气:“我還想說,怎么又是你,总坏我的事。”

  “坏了你什么事???”饶是楚寒今修养好,此时胸口涌出一股怒火,“坏了你杀人的事?坏了你屠城的事?坏了你让全城□□离子散的事?”

  白孤面露不解:“杀人的可是你们正道的人,害卢家妻离子散的也是你们正道的人,怎么就怪到我身上了?真不明白。”

  楚寒今跟他沒什么好說的了,甚至厌恶到不想再宣战,长剑挑起,对着他那张清白无辜的脸:“你今日如果惨死,是你罪有应得。”

  “啊,怎么又要杀我?”

  楚寒今不语,剑身泛出一阵苍蓝色的纹路,注入真气后,刃口腾出蓝白的光焰,威势骇人!

  “好真气。”

  白孤连连赞叹,后退道:“打架不是我的强项。”

  他尾调拖长,顿了顿,道:“阿宛,交给你了。”

  背后冒出一道阴寒的风。

  楚寒今蓦地回头,看见一道漆黑高大的身影。

  夜裡太黑,看不太清楚,对方的脸也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楚寒今挥出一道剑气,光芒纠缠,对方提剑格挡,铿锵拦上這一瞬楚寒今眼睛一睁,剑插在地上,杀气腾腾地看着对方!

  這是末法道的剑术!

  末法道剑术高明,擅使兵器,這一招乃是在避难所时末法道的管教教给他们的。当年战乱时期,情况情急,六宗继承人的管教师父都是六宗高手,当时提议互相公开某些秘术。

  因此楚寒今虽为远山道的人,這招却也会。

  看来眼前這人正是白孤的盟友无疑。

  不仅为正道,還是当年那一小撮核心继承人之一。

  是谁?

  楚寒今脑子裡闪過了流明,负阴君,抱阳君……

  他猜不到,质问:“你到底是谁?”

  对方一言不发。

  楚寒今怒了:“为什么!”

  对方的脸在黑暗中。

  漆黑,阴沉,漠然。

  楚寒今停剑召出咒术,夜空被澄净的光芒映亮,旋转的圆环朝对方缚去,对方闪身躲开,握着剑柄立于月光之下,看他的目光有短暂的沉默。

  “阿宛,你這是舍不得了嗎?”白孤突然出声。

  对话让场面暂停片刻。

  “别舍不得,如果他知道了你的身份,该死的就是你了。”

  对方還站着沒动,白孤神色温柔,道:“我帮你下决定吧。”扇子张开,一道符文拍在地表,漆黑缠绕之中,涌出两條萧索的冤尸。

  琴魔白衣飘然,闭目不语,刀宗横刀立马,威势逼人,看起来跟活人沒什么区别,唯独一动不动宛如傀儡。他们脸色死灰,额头一道赤色流纹,颈后是三勾玉的高阶傀儡咒。

  這是天葬坑起事开端。

  白孤摊了牌,便叫他:“阿宛,我們已经沒有回头路了,再不杀他,事情只会越来越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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