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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侵蚀根源

作者:全部成为F
我是独生子,并不知道有一個宠溺自己的姐姐究竟是怎样的感觉。身边的朋友倒是有姐姐的,可是他们之间的相处并非亲密无间,虽然也会帮忙对方做些事情,但总会在背后彼此抱怨弟弟或姐姐的任性。 若果有姐姐,那一定是左江這样的存在吧? 无论是那柔软时而调侃的声音,還是温暖得包容一切的笑容,都散发着姐姐的味道。从某個角度来說,我仅仅是第一次见到她,可是她的音容笑貌和内心深处的某個影子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那是即便自己也說不清楚的,仿佛源自生命根源的一個渴望,就像是存在于世界某個角落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陌生人,就像是出生后就分隔两地的双胞胎。是最遥远的生双子,也是最近的陌生人。 她所拥有的一切,她的声音、动作、笑颜、气味和态度,触动了于我内心深处的呼唤。 并不完美,但却宛如梦幻。 一個特地为我而诞生之梦。 一個美好而永不终结之梦。 如水中之月,在某個不经意间,就会破碎,涟漪消失后,又再次出现。 她說自己是在富江之前出现的人格。 我却固执地觉得她是碰到我之后出现的人格。 在這個充满魔性的夏末,她悄然出现在我的生命裡。 被她触摸,被她拥抱,听她轻柔的歌声,赤裸相呈,仿佛连心灵也变成透明的水晶。欲望流经一個无形的滤纸,杂质排除后只剩下晶莹剔透的结晶。 在我为左江冲洗身体,手掌滑過每一條曲线时,這种纯粹的情感都满溢在心中。 這天晚上,左江和我睡在书房裡,宛如将对方连同身体和灵魂都揉入自身般,彼此赤诚地拥抱着。 我的心灵一片宁静,沒有做梦,就這般埋在她充满热力和弹性的身体裡,像在一片黑暗而温暖的深海中,吸入她呼出的空气,呼出的空气也被她吸入。 第二天醒来,已经過了上学的時間。 我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倾泻在沙发展开的床铺上,左江的眉头轻轻皱起又舒展开来。她睁开眼睛,慵懒而迷蒙地坐起,单手拥着胸口的被单,金色的光线沿着她的肩膀和背脊流淌着,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分明美好。 左江旁若无人地伸了個懒腰,被单落下来,露出一丝不挂的身躯。 這個时候我已经不再对她的這幅模样大惊小怪了。 甚至连情绪的波动,血液的沸腾都不复存在。 就像這是最自然不過的光景。 “嗯……”左江点着下巴,从头到脚审视着我,展颜一笑,“阿川好像变得成熟了呢,不愧是男孩子啊。” 不消她說,我也觉得自己比起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說不清是怎样的变化,可是以往那些汹涌地朝自己扑来,似乎要将自己淹沒的东西,如今就像是撞在一排坚硬的礁石上,碰個粉碎。 “今天去买衣服吧。”我对她說。 左江刚从精神病院逃跑出来,抵达這個城市的时候所有的行李就只有身上穿的那些衣物和藏起斧头的旅行袋。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所有的衣物已经被水打湿了,就算夏末的天气能够很快晒干,但是一直沒有换洗衣物的话会很不方便吧。 而且,即便不是出于方便与否的理由,我也想帮左江买点东西。 出门前给班主任打了請假电话。 班主任在那边发出轻轻的吁声,显然担忧的心脏重新落回原处。這阵子发生的森野死亡事件,以及学生大规模的旷课现象,成了学校所有教员的心病,正如惊弓之鸟,哪怕是有学生迟到就不感稍有怠慢,一定会问清楚理由。 班主任在电话裡问我的父母是否在家,我十分自然地将事实告诉她,于是电话那头不免又长吁短呼了一阵。 “高川同学的父母回来了,請让他们第一時間通知我。” “老师要进行家访嗎?” “家访嗎?說实话,现在正准备期中考的考题,并沒有那样的空闲,不過现在的情况不做家访也不行。”這么說着,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有些发苦地跟我這個优等生抱怨起来,“现在的学生家长都很难找啊……啊,我对你說這些做什么呢?這是校方的责任。” “不管怎样,幸苦您了。父母回来我会立刻通知您,不過大概這個月都不会有消息。”我毕恭毕敬地說。 “好的,就這样吧,高川同学也要好好休息。唉,要是其他旷课的学生也只是感冒的话就好了。” 班主任說完正准备挂断电话,被我打断了。 “老师去過八景同学家了嗎?” “啊,這事……”电话那边犹豫了一下,“去是去過了,不過八景同学家裡一個人也沒有,听邻居說,似乎准备搬家了。” 我听到這個消息有些惊讶。 “也就是說,八景沒去学校,是因为搬家的缘故嗎?” “也许吧,直到现在她连請假條都沒带来呢,也沒有人知道详细情况,真令人担心啊。” 就這样一边担忧着,一边挂了电话。 我不禁在电话旁深思起来,如果只是搬家的话還好,如果是像森野那样,全家都被山羊公会控制住那就糟糕了。八景当初试探森野的举动太激进了,当时谁都沒有料到对手竟然渗透得如此之快。敌人是世界规模的邪教组织,在本市有基地,還和政府成员有所勾结,而耳语者的成员不過是大胆好奇的学生而已,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千万裡之远。 虽然和八景合作的时候,彼此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也做過相当程度的警示,不過事情演变成這样,還是让人不禁感到有些遗憾。 当时的自己明知道八景是对奇思怪想拥有旺盛探究心的人,对于发生在周遭的怪事一定会寻根究底,要是不给她那瓶“乐园”就好了。不過,就算从自己拥有的线索上掐断她深入的机会,她也一定会从另外的途径深入其中。所以,遭遇危险也就是時間問題而已。 而且,她說過自己能听到来自地狱的声音,這点也充满疑问。 我是第一次遇到這种人,她似乎和天选者、魔纹使者、乐园服用者都不一样,而是另一种独特的存在。 這种独特的存在,說不定正是导致她和她身边的人遭来厄运的根源。 想到這裡,所有的猜测化作拼图,渐渐在我的脑海中构成一個整体。 如果只有进入末日幻境才能成为天选者和魔纹使者。 如果第一颗灰石是从末日幻境中得来。 如果只有旧厕所的地狱犬图案能将人传送至末日幻境。 那么,在出现地狱犬图案之前,进入末日幻境之前,這個世界并不存在天选者、魔纹使者和“乐园”。 那么,是谁第一個知道末日幻境的存在?又从何得知?是谁最先画的地狱犬图案?又从何得知? 显然是排除天选者和魔纹使者后的另一种存在。 并非常世之物,来自非常世之声,能接受到這個声音的常世之人,自然就是這两個世界的最初连接点。 某一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特殊,于是世界的侵蚀就此开始了。 “阿川,你在笑什么?”正准备到阳台晒衣服的左江,路過身边时好奇地问。 她穿着我的衬衫和牛仔裤,丰满的体态显得衣物尺寸不怎么合身,因为沒有内衣的缘故,微妙的曲线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不過她一点都不在意。 “一個很有趣的假设,等下再告诉你。” 我和她并肩走到阳台,在左江拿出那件尺寸惊人的内衣时,不由得发出感叹。 “左江,這個尺码的内衣很难买到吧?” “嗯,因为是I罩杯哦,要特别定做,很麻烦。虽然对手感和外观都很有自信,不過沒有固定的话,会觉得很累赘,所以有时也会羡慕小尺寸的呢。” 左江一边說着,一边单手托了一下自己的胸部。 预感到此番购物的麻烦,我开始烦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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