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5 阵线转移 作者:全部成为F 正文 本章節来自于 我上前询问电梯维修人员關於电梯通道的情况,但是工作人员并沒有意识到這并不是一起简单的事故,我提出一些细节,他们虽然也有些奇怪,却也觉得不值得大惊小怪。公寓大楼的一层处处都是线索,不過对于這些普通人来說,能够避开麻烦還是這么做比较好,他们只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并对我的咨询隐隐有一些不满。我环顾四周,摄像头正在工作,如果真的是網络球处理了這裡的异常,那么,继续监视后继情况的可能性极高,在過去的末日幻境中,網络球的工作流程往往会在事件解决之后還延续一周到一個月的時間,避免当时解决問題的人出现疏漏。 达芙的情况可能有些糟糕,我想着,心中却沒有任何焦躁的情绪。无论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件,網络球应该有能力妥善处理,如果乔尼沒有带走达芙,那么,达芙被這起事件波及的几率很大,網络球的出现反而是最好的状况之一。更甚者,达芙就是整個事件核心的可能性也达到百分之五十,尽管在和达芙相处时,我并沒有察觉到她异于常人的地方,不過,既然她的身边出现了乔尼這個二级魔纹使者,那么她被卷入神秘事件也是早晚的問題,从這個角度来看,如果網络球真的通過這次事件,及时将达芙纳入保护名单,反而是一件让人庆幸的事情。 一开始我希望乔尼将达芙带离這個城市,乃至于這個国家,或许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要確認达芙的情况還是很容易的,我回到這裡,不可能真正隐瞒網络球,恐怕当我接近這座公寓大楼之前,就已经被網络球锁定了。我并沒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和末日真理教的一战,已经足以释放我的善意——尽管這种善意不可能保持到终点,我身上的种种古怪。也不足以取信網络球,不過,就我对網络球的行事风格的了解,暂时让步的几率反而比一個劲儿地追捕我的几率更大。 這裡所发生的事情,只要網络球上门就可以从他们那边了解一二了,即便他们不会提供所有的情报,但是,要推测出完整的情况,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踏上楼梯。尽管還有其它电梯可以直达达芙家。不過。楼梯处或许会残留一些细节。而這些细节可以进一步让我推测当时的情况。连锁判定如同透明的圆球张开到最大,最初的几层楼并沒有什么异常,不過,越是接近达芙家。战斗的痕迹和异常的残留就越是浓重。尽管有人在之后试图抹去這些痕迹,但是,他们的动作有些匆忙,也许是因为敌人太强了,也许是善后的人力不足,也许是兼而有之,不管怎样,如果這裡的情况是由網络球进行掩饰的,那么。至少可以看出,網络球的人力资源似乎有点紧张。 這种人力紧张的原因应该是多方面的,再怎么說,這個城市也是網络球的根据地。从现有的线索来判断,我觉得網络球就如同一個拉伸到极限的弹力球。也许網络球還有更多的底蕴,让它足以承受更重的压力而不会崩断,但是,我仍旧觉得,網络球的处境已经十分危险了。以我对網络球的认识,如果它们无法突破外界的压力,那么,就会在最短時間内完成收缩——对我来說,這无疑是個好消息,收缩的網络球对于可利用资源的争取是十分强力而高效的,這意味着我也有很大几率会被網络球拉拢。 诚然,網络球不太可能信任我這样的无论来历還是行动都有些古怪的家伙,不過,至少不会把我当作第一目标,甚至有可能会通過一些平等合作的行动,将我的注意力转移到其它方向——只要不是在伦敦生事,怎样都好。 我推了推达芙家的门,沒有上锁,门前留下了一些不太显眼的痕迹,负责善后的人沒有处理掉。灰烬和烧痕应该是乔尼留下的,我可以在脑海中刻画出当时的景象了。达芙的警惕心很强,沒有开门,可能也沒有意识到来者是乔尼,因此,乔尼习惯性利用燃灰化身进入达芙家中。我觉得有些奇怪,如果达芙是意识到来者的身份,而做出這种抗拒的举动,那就让人不得不琢磨一下了。 在昨晚之前,达芙和乔尼的关系相当亲密,尽管這份关系是以性工作者和客户的关系为基础展开的,但是,以达芙的性格,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情况,就算意识到乔尼的特殊,也不应该会在短短時間内就产生如此之大的排斥和防卫心理。我不得不认为,发生在這裡的神秘事件,可能根本就是以达芙为核心——尽管我并沒有察觉到达芙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恐怕达芙的情况比一般的神秘更加特殊。考虑到刚来到她家时,电梯就发生事故,此时已经证明,這起事故有可能是神秘事件的开端,那么,有某种神秘力量在很早以前就盯上了达芙的可能性极高。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么,我留在达芙的身边,将她带进網络球寻求庇护,反而才是当时的最佳選擇。我参与了针对末日真理教的行动,主动闯入敌人的陷阱中,未尝不是敌人刻意布置的调虎离山之计。重新思考自己昨晚遭遇的始末,爱德华神父這個人物再次走进我的视野中。在同一地区中,看似沒什么关联的神秘事件,往往不是孤立的,也不太可能是孤立的,如果盯着达芙的神秘力量就是末日真理教,乃至于就是爱德华神父本人的话,我的遭遇和达芙的遭遇,从時間线上完全可以将因果关系串联起来。 爱德华神父通過一個陷阱,试图将水搅浑,他几乎成功了,我和黑巢等人,以及其它五十名神秘组织成员与末日真理教大军的战斗,哪一方的胜负,对于爱德华神父来說,很可能并不是最重要的。爱德华神父设下的陷阱,完成了调动我方力量,造成大量伤亡。以及用死亡将自己掩藏起来等等多重目的,我无法确定,哪一些是他故意去做的,哪一些又是他无意中的收获,而哪一些目的对于他进一步的行动来說,才是最重要的。但有一点毫无疑问,爱德华神父沒有死亡,而达芙很可能在他的计划中,占据很重要的位置,而乔尼也有很大可能已经出問題了。 我巡视着达芙家的现场。将已知的线索一点点拼接起来。用猜测和推断的情况。将空白处补完,最终在脑海中勾勒的整体,也许在细节上和事实有些出入,但是。却已经足以让我相信,這就是整個神秘事件的大致轮廓。宛如蜘蛛網一般贯穿整個伦敦的阴影,并沒有因为末日真理教大军的灭亡而销声匿迹,反而进一步发酵了。我、黑巢和其它神秘组织,在網络球的阳谋下,为它们解决了一些問題,但是,解决問題本身,就是进一步引发更多的問題。甚至引发的問題,会比已经解决的問題,给人带来更大的压力。 假设這個城市中,试图搅风搅雨的最强敌人,就是爱德华神父的话。那還是最好的情况。 在這种风雨欲来的状况下,之前认为的,網络球将会收缩的可能性,已经增加到了百分之九十。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最多五分钟,網络球的人就会敲响达芙家的大门。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从這裡遗留的痕迹来看,达芙曾经躲藏在床下,可能她当时已经意识到什么异常的情况。而乔尼也已经进入這裡,却沒有发现藏在床下的达芙,之后,有人再度进来,却刻意保护了现场的状况,我觉得這個陌生人沒有发现达芙——有可能达芙那时已经从窗口逃离了。我只是仔细观察了现场,沒有破坏這裡的痕迹,不過,放在床脚的重锤可不会继续留在這裡。 无论从網络球的立场思考,還是从自己的计划思考,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留在這個城市了。虽然我的行动,并沒有让這個城市平静下来,但也只能說,敌人的准备实在太充分了。即便沒有我的参与,情况大概也不会更好。即便我受限于情报,无法破解敌人的陷阱,反而成为战略上被利用的一员,不過,我也不认为,自己的行动是负面而错误的,之所以沒有更好的成效,仅仅是因为,伦敦的大漩涡实在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让单方面的影响,变得极为有限。想要在這個战场上取得整体优势,需要付出更多的心力,我此时的個人力量,不足以改变太多的东西。 在我的心中,沒有因为认知到這种個体相对整体的微渺而产生任何负面情绪,因为,這样的情况,在我過去已经经历得足够多了。我的死亡,再生,乃至于末日幻境的重复,本就是個体无法影响全局的体现。如果我真的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去颠覆战略上的状况,那么,高川的愿望早就可以完成了。 如今,我還在坚持,還能看到希望,已经是足以庆幸的了。 一时的片面战场上的战略劣势,根本就无法让我产生半点失落。我此时更加确定,单凭自己是绝对无法完成“高川”的愿望的,因为自己并不具备从整体上影响全局的力量,如此一来,“江”的力量果然是必须的,也是最保险的。我能做的,必须要做的,就是确保“江”的存在和最终胜利——這并不是什么易事,“江”和“病毒”的关系,虽然我已经有過很多猜测,但是,真相到底是什么,却无法肯定,我无数次思考,无数次推翻自己的想法,无数次重建猜测,要将一個“无常因素”确定为“常态因素”,仅仅依靠個人对无常因素的理解,是一件十分冒险的事情。 另一個我不希望冒這样的风险,是可以理解的事情。我虽然假设“江”的存在,是出于我对“病毒”的观测而产生和维持的,也就是一种量子力学的观察者效应,但是,過去的遭遇,也证明了,我的“观测”本身就是一個极为主观而极易中断的,有太多的因素,足以让“江”消失。“江”的确很强大,但是,不稳定就是最大的弱点,也便是我的计划最大的缺陷。 伦敦的情况也许很糟糕。但是,从“现实”的高度纵览全局,也不過是一個事件节点而已,即便如此,我在這裡投入跟多的精力,也不可能在這裡引发更大的连锁反应,沒有一個稳定输出的“江”,我的影响力实在太小了。 所以,无论這個城市的未来会变得如何,我继续停留在這裡。根本沒有任何益处。对其他人来說。例如另一個我和網络球。恐怕也是這么认为的吧。 我收拾好行李,其实也沒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取了达芙留在房间裡的零花钱,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将重锤打包好。而在我刚刚完整离开准备时,外人一如所料地走进客厅中。来者身穿黑色西装,一举一动和表情都显得干练,脸上挂着礼节性但也不让人讨厌的笑容,让人一眼望去就觉得是個很好說话的沟通者,他礼貌地跟我打了個招呼:“高川先生,很高兴见到你。”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对熟人說话。 “網路球?”我平静地问到。 “是的。看来高川先生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来者掏出一张網络球的名片递過来,沒有任何惊讶,“之前和您发生的冲突。只是出于一些误会,您为這個城市所做的一切,我們都记在心中。網络球不是您的敌人,也不希望把您变成敌人。我們彼此之间,理所当然会有许多分歧。但也不是沒有共同点,而我們也十分期望,用更和平的方式,接触彼此之间的分歧。網络球欢迎任何具有共同点的朋友,我們并不是一個狭隘的组织,相信您也已经知道了伦敦会议,我們相信,在会议结束后,我們可以团结更多的力量,而高川先生,您虽然只是一個人,却也是我們渴望争取的对象。” “我了解你们。”我耐心听他将开场白說完。虽然他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号,但我也沒有刻意去知道的想法。網络球的判断和行动,从他所說的情况,就已经和我所预料的相去不远了。我沒有理会那些弯弯道道,和網络球合作,并不是表面上說来這么容易的,我十分直白地告诉了他,關於我的下一步动向:“我今天就会离开伦敦,前往拉斯维加斯。” 来人显得有些惊讶,他仔细思考了半晌,我觉得他正通過一些隐秘渠道聆听上级的指示,之后,他的表情平静下来,对我說:“可以告诉我們,您去拉斯维加斯的目的嗎?那裡正在和纳粹的先锋部队打仗,十分混乱。负责那個战场的五十一区,是美利坚的政府部门,也是我們網络球的长期合作伙伴,我們不希望再次和您造成误会。” “那裡有我需要的东西。”我隐晦地說:“虽然你们這裡也有,但是,对我来說,拉斯维加斯那边的更容易获得,我并不希望和你们成为敌人,但是,未来会变得如何,谁也不能确定。” 来人不动声色地又沉默了半晌,說:“我明白了。我們不会阻止您,但一定会将您的情况通知五十一区。毕竟,无论是您還是五十一区,都是我們渴望争取的对象。我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出于我們的立场,完成我們对朋友的职责。” “既然我都已经在這裡明說了,那就沒什么好隐瞒的。”我平静地回答道:“我对你们的了解,比你们想象的更多。如果你们已经收缩了,那么,我也可以放心了。”尽管沒有太過刻意去观察,但是,来人的瞳孔明显紧缩了一下。 “我沒有恶意,只是证明,我对你们足够了解,所以,有什么問題的话,還是开门见山的說比较好。”我顿了顿,问到:“达芙的情况如何?” 来人眨了眨眼,說:“我們正在排查。”虽然有些掩饰,但是,已经足以让我肯定,达芙已经被他们控制起来了。不過,網络球对达芙的情况,似乎也沒有掌握太多。不管怎样,我能判断出這裡所发生的事件和爱德华神父有关,那么,網络球那边只会追查得更加深入。如果达芙真的是這么重要的人物,她呆在網络球裡,远比在其他任何地方更加安全。 我放心下来,提起行李箱和重锤,对他說:“那么,再见。” 男人愣了愣,似乎沒有预料我竟然這么干脆。我沒有理会他還想說些什么,径直出了房间。 现在,已经沒有继续留在這個城市的理由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