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景岳笑眯眯道“承让了,骆道友。都是秦真君教得好啊。”
当他再次跨入传送阵时,排名榜上又有了变化。
“骆滨南失败了!”
“景老祖又上升一位!”
“又是同一時間,难道他们也遇上了,骆滨南输了?”
“不可能吧,他俩小境差了好多,比什么也不至于啊?”
“那有啥,景老祖几日前就拿下了魏阵图。”
“那也只是猜测,很有可能只是巧合!偶尔一次還行,次次都能跨境战胜对手,谁那么变态?”
“……秦真君啊。”
“……”
众人一想,若景岳真如他们所想,那的确和秦燕支很像,都是一旦跨入大境界,便是该境界当之无愧的第一。
不知何时走来的五道真人笑得满脸欣慰,他身旁的巫辰真人重重咳嗽一声,心道老祖是我們寒云宗的老祖,五道那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又有一人道“不管怎样,本次点竹大会,就只剩景老祖一人从未败過。”
话一說完,人群裡又被沉默笼罩,只除了树梢上一只蓝鸡嘚瑟地引颈高歌,叽叽喳喳制造噪音。
唤醒了东升剑,景岳又通過了十余次难度不高的考验,当他从某個阴暗逼仄的幻阵进入了鸟语花香之地时,他知道這是最后一次了。
因为,他已经完完整整经历了九十九個幻阵,只要一直不出错,第一百個幻阵就会进入天竹核心。一旦通過這次考验,他就能摘得竹芯,得到点竹人的称号。
景岳低头查看手腕的锦带,可上面却什么提示都沒有,他正奇怪,就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生机之气悄然降临,与此同时,一位须发翠绿的老者缓缓浮现于幻阵中。
不等景岳先问,对方主动道“我乃天竹老人,也就是這一株天竹所化人形。”
景岳???
他可从沒听說過天竹已经化形?以往也从未有人遇见過!
天竹老人和善地笑了笑,“小友心中定有许多疑惑,前人不知我的存在,是因我从未现過身,而這一次,我想請小友帮個忙。”
原来,妖劫之后几百年,有一名道人偶然得到一截灵竹枝條,便将之带回了下南州栽种。两千多年過去,当年瘦弱的枝條已成长一株参天巨竹,那名道人的后辈子弟则以巨竹为中心,建立了一個叫青竹斋的小门派。
随着青竹斋日渐繁盛,天竹常年受修者的生气影响,于千年前灵识苏醒,得以化人。从那一刻起,巨竹便有了灵性,也被青竹斋弟子命名为天竹。
天竹裡所谓“一叶一世界”都是十宇法则中的幻象,而天竹老人的灵识则是维持這一方天地运转的核心。
天竹老人“若我一直留在這裡,修为很难有进益,总有一日,我的灵识会消亡,天竹大阵也不复存在。”
“但天竹是我的本体,我若离开,青竹斋定然损失惨重,而我也将欠下巨大的因果债,毕竟,是他们给了我生命。”
景岳愕然不已,心道只怕是青竹斋的人都不知其中内情吧?他问道“我能做什么?”
天竹老人“我希望小友能为我找到母竹,当年,我也是母竹长出的一根枝條罢了。若用母竹一截竹干制成利器,便能在不伤害我本体的前提下,将我的灵识一分为二。一半留在天竹中维持大阵运转,一半入尘世经历磨砺,修炼飞升。”
景岳咂舌“七方界如此广阔,我如何去寻你的母竹?何况已過了八千年,母竹多半已不在了。”
天竹老人叹了口气,“小友所說我何尝不知?只是但凡有一线生机,我都想要赌一赌,否则便是坐以待毙。”
他手指微动,一根干枯的竹枝出现在两指间,“我依稀记得,母竹生长在上南州一处名为青连坡的地方,青连坡是一座小山,山上有一座道观,母竹就在观门前。而這根枯枝一旦感应到母竹的气息,便能再度发芽。”
景岳愣愣地接過,半晌道“为何选我?”
历来点竹人均是天资不凡,甚至有秦燕支那等天才的存在,可天竹老人从未找過他们。
天竹老人睿智的双眸掠過一丝笑意,“天竹能勾连十宇法则,当然有不同寻常之处,我能感应到你身具强大气运,且方才观你意志坚韧,行事机敏灵活,因此特意现身。”
景岳“……”你這么直白,又這么绿,我当然不忍心拒绝了。
他道“我只能答应你,尽力而为。”
天竹老人“如此我已很感激了,小友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辛苦,這是我送你的一件礼物。”
半空中忽然出现一枚青翠透明的玉石,呈竹叶形状。
天竹老人“玉中封印了我灵识苏醒时的一缕天地生机,紫府以下,再严重的伤都能治愈,只要伤者還有一口气在,哪怕是灵台尽毁,都尽可康复。”
景岳不禁动容,這几乎是多出一條命了,若玉石流落外界,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他摊开手心,玉石缓缓落下,被景岳紧紧握住。
“多谢了。”
天竹老人微笑“不必客气,你這便去摘竹芯吧,祝你好运。”
老者消失,他所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方祭台,祭台上插着一根竹枝,竹枝有叶,叶中有芯。
景岳又看了眼手中玉石,珍重地放入乾坤袋中。
他深吸一口气,举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摘下了嫩绿竹芯。
随即,祭台消失,周围的景色也一点点被抹去,天地间一片虚无……
大漠黄沙上,骆滨南刚解决了同比之人,忽然,周围的一切渐渐透明。他一愣,摇头苦笑,“這一次,我又败了。”
阴暗幽谷中,魏阵图正准备离开,他脚步一顿,望着徐徐隐沒的传送阵,低声道“是他嗎?”
苏冰清熬過了绣花的考验,又度過了二十来個幻阵,手腕的锦带突然脱落,最终消融于茫茫白雾间。她又气又无奈,自言自语道“這下只怕比上次排名還要低了,我怎么那么倒霉!”
……
排名榜前此时已是人山人海,却安静得十分诡异。
巫辰真人忍不住做了個吞咽的动作,他感觉紧张极了,就连一旁的五道真人也是屏住呼吸,更别提其他围观群众了。
人们都在静待一個结果,等待奇迹降临。
是的,他们都知道景岳已进入最后一道考验,若是能顺利通過,景岳将成为点竹大会诞生以来,唯一一個毫无败绩的比试者。不管是不是认识景岳,是不是待见他,此刻都希望他能争气一点,达前人所未达。
突然,他们感到了一股磅礴的生机之气,同一時間,排名榜上第一個名字后出现了一百的数字,還不等人们从震惊中回神,那個数字又变为一片竹叶的形状。
现场鸦雀无声,也包括一只小蓝鸡。
一直到十息過后,才陆续传来吸气之声,人们纷纷意识到——新的点竹人已然诞生!
——景岳,他的名字对于修界已不陌生,但从此刻起,這個名字的意义不仅仅是寒云宗的新老祖,而是千年来从未有過,独一无二的全胜战绩点竹人!
众人隐隐有种预感,或许他们今日所见证的,不止是一位意义非凡的点竹人,而是修真界一代传奇崛起的开端!
下南州,翠城,飞仙榜前。
巨木广场上密集地围着许多人,飞仙榜对面的茶楼裡也是热闹非凡。
一位大耳修士坐在茶楼中,饮了一口茶,闲闲道“算算日子,若是顺利,這一两日就会有人摘得竹芯,也不知是哪一位幸运儿。”
另一位小眼修士道“還能是谁,无非就是万铭剑宗骆滨南、三界寺戒嗔、星罗山庄魏阵图那几個年少天才呗。”
大耳修士“這几人裡头,若论战力自然是骆滨南更胜一筹,若论心性则是戒嗔最为出挑,若论悟性魏阵图当仁不让……他们各有优势,最终還得看运气。”
旁边一桌的蒜头鼻修士忍不住插口道“啧,那可不一定。這次点竹大会可谓人才济济,玄月九宫派的苏冰清、青竹斋的吴妙子、紫霞派的康锦都不容小觑。哦对了,還有寒云宗那位景老祖……”
“噗……”小眼修士嗤笑道“你說前几人便罢,那位景老祖虽厉害,但修为只是筑基下境,从根本上就吃了亏,又如何做得這点竹人?”
话音一落,只听外间吵嚷起来,有人大喊道“换榜了!换榜了!”
茶楼裡的人纷纷从座位上跳起来,抻着脖子往外看,若非飞仙榜已被挤得水泄不通,沒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他们恨不能第一時間看個明白!
大耳修士急声道“诸位道友,快给說說结果啊!”
每一位点竹人,不论他之前有无上榜,排名几何,点竹大会后都必登飞仙榜前列。名字后方還会添加一片竹叶标记,一直保持到下個点竹人诞生才会被取消。
人群中有人惊声道“是他!”
“怎么是他?”
大耳修士“……”尼玛到底是谁啊?!
“居然、居然是景老祖!”
“谁?!”小眼修士不可置信,嗓子都变了调,“你们沒开玩笑吧?”
“飞仙榜上写着呢,你不信,自己来看啊!”
小眼修士“……”我要能挤进去還问你们干嘛?!
“真沒想到啊,他不是筑基下境嗎?竟然胜過了骆滨南他们?”
“是不是运气特别好啊?”
“运气再好也太不真实了吧?這般修为就成为点竹人,也就当年的秦真君可以一战,真想知道景老祖失败了几次?比秦真君如何?”
“要胜過秦真君,必须全胜才行,可能嗎?”
众人下意识觉得不可能,但盯着景岳名字后一片碧绿的青竹叶,又觉得這位老祖身上发生什么也不奇怪。
有人叹道“寒云宗這些年的颓势看来已止住了,不但山河榜上的人数逐年递增,门中還有了這样的天才崛起,据說他還不到二十!”
“是啊!听說他入书院那一日,悟出的功法甚至召来了雷劫!要這么成长下去,說不定又是一位景元道祖!”說罢,那人還朝着极北方向拱手一礼。
“大宗就是大宗,纵然一时式微,其底蕴也是别的门派不可望其项背的。门中天才弟子不出则已,一出必然天下震动!”
……
一声声吹捧,就像一個個巴掌,将小眼修士的脸抽得像发了面的馒头!
這一切景岳尚且不知,虽然飞速跨入筑基中境以及点竹人的称号为他引来诸多关注,但他顶着寒云宗老祖的名头,早就习惯了成为他人眼中的风景,因此,日子還算平静。
除了……总被青竹斋的真人们拉着讨论轻身符……以及定兽符。
如今真人们都知道了定兽符是他所炼制,自然也知道了塑胎符的发明者是谁,這一切,都源于五道真人這個大嘴巴!
此人一回青竹斋便拿着轻身符吹嘘,等到点竹大会结束,又作为青竹斋的代表,怀着仅有的羞耻心,摸黑来问景岳学会了哪几种定兽符?
景岳难得见到五道真人羞惭的样子,默了半晌,道“莫不是青竹斋也想分一杯羹,想挑我沒炼制過的来研究?”
见五道真人支支吾吾,景岳便知自己猜对了。
“嗯……沒事,反正定兽符我也不打算做了,特别麻烦。”
五道真人反复追问,得到景岳肯定的回答,一時間大喜過望,忙掏出大把符箓与灵玉,“這其中有点竹大会的奖励,還有青竹斋的感谢,掌门說了,你若愿意,可以任意学习青竹斋十种金丹期以下的符方。”
景岳毫不扭捏地笑纳了。
临走前,五道真人欲言又止。
景岳像有读心术一般,道“塑胎符是我的底线,真人還是别打听了,小心我师兄打上门来哦~”
五道真人一抖,景岳的师兄自然是……一叶老祖,光是想想……那画面就美得他不敢看。
不過,他对塑胎符本也沒抱什么期望,依旧高高兴兴地回去向掌门报喜领功了。
等人一走,景岳悠哉哉将刚刚得来的赠礼摆出来。
嗯,符箓放一边,這是留给宗门的……
嗯,灵玉放一边,這是留给自己的……
算了算,他足足得到了五万枚灵玉!也就是五百万灵石!
景岳满意极了,心道真不愧是青竹斋啊,修界中五分之一的符箓出自于此,能不富得流灵石嗎?
蓝凤美滋滋地在灵玉中打了個滚,满足地喟叹“景景,我觉得好有力气,你說,叽叽是不是也要进阶了?”
景岳“来個叶刃试试。”
蓝凤一族是木属性神兽,叶刃是它们最基础的攻击技能。
叽叽深吸口气,鼓着嘴,张着翅膀,威猛地用力一喷“嗝~”
景岳“……”
恰在這时,屋外传来了扣门声。
蓝凤歪着小脑袋,“這么晚了還有谁来?”它猛地跳起来,眼中精光一闪,“难道有仙子看上了你,想找你夜半私会?景景,叽叽给你說……”
景岳“难道不是五道真人去而复返?”
话音一落,只听一男子低声道“景老祖,是我,魏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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