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剑与魔物 作者:清水真理子 果然,還是应该叫名雪明天再看笔记就好了。佑一单独一個人一步步在鸦雀无声的楼梯上往上爬,后悔着跑到夜晚的学校来。重点是,教职员用的出入口居然還开着,這种粗心大意的错误就是不应该。要是沒办法进入校舍裡的话,本来還可以回头的。如此一来不是连校长的桌子都可以随便搬走了嗎。這样的话就可以在家裡装成校长的样子来玩了。等等来装成校长对名雪說『妳被开除啦』好了。佑一故意想着无聊的事,试图忘记這种让人头皮发痲的感觉。多亏从窗户照进来的月光和雪地所反射的光线,不需要什么手电筒就可以在走廊上走了。一边在手上哈着气取暖,一边朝自己的教室走去,寻找桌子抽屉中的笔记本。住在一起的表妹,同时也是同班同学的水濑名雪,明明在上课中常常打瞌睡,却很令人意外的,笔记记得很完整。对于這個月初刚转過来,還不习惯新课程的佑一来說,名雪的笔记帮了大忙。而佑一今天把它忘在桌子抽屉裡,然后被名雪用一副困扰的样子說『這样就沒办法预习明天要上的课了』,因此佑一只好這样子跑回了学校来。笔记本很快就找到了。得赶紧回去把它還给名雪才行。因为名雪那家伙睡觉的時間早得让不敢相信哪。佑一一面祈祷着回去路上爬過校门时不要被值班的人看见,一面快步离开教室。---這时。不知为何铺着油毯的走廊踩起来比刚才来的时候還要冷。虽然就這样子,沒换拖鞋就擅自地走在走廊上,不過冷空气却穿過鞋底,像是附着了上来似地传了過来。前进的步伐不听话地慢了下来。就好象是,冷空气缠住了双脚。够了!這是错觉别再想了我。夜深的话气温也是会降所以一定是這個原因啦。总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沉重了起来也是。所以說,耳后根觉得刺刺的也是我想太多了啦!佑一彷佛是想将该处的空气甩开一样,低下头去之后,头也不回地向前冲。稍微跑了一下,很快就感觉空气变轻了。看,果然是错觉不是嗎。佑一喘了口气抬起头来,然后就那样子僵住不动了。在眼前,出现了幻境般的景象。单独站在微暗走廊上的,一個苗條的高個子少女。长至后背的长发绑成一束。修长的四肢小小的脸庞。看起来很灵活的体型。细长而微微下望的双眼反射着窗外的光线,即使是在黑暗中,看起来也闪闪发光。還有,在少女的手中的是一把剑。少女手持一把发着白色光芒,拥有虽细却很锐利的剑刃的剑,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裡。那站立的姿势就如同画中人物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佑一为了確認而眨了好几次眼,只见少女仍然在那儿。她虽然毫不放松地将剑拿在手中,不過并沒有打算攻击佑一的样子。而且穿在她身上的,是学校的制服。在這种非现实的场景下,少女看起来异样地沉着。如此看来,虽然确实很不自然,但這无疑是现实的场景。佑一轻轻地吐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对少女举起一只手。「嗨」然而,少女一点反应也沒有。虽然将向下的眼神微微向上朝着佑一,但那目光注视着的,是佑一的背后。佑一也跟着回過头去,不過什么都沒有看到。「這么晚了,在這做什么啊」少女仍旧沒有回答。佑一看着少女手中的剑。那看起来是很漂亮沒错,不過总不会是真的剑吧。「是戏剧社排练嗎?」沒有响应。话說回来,如果是排戏的话,应该也沒有必要在這种時間一個人在這种地方排吧。「我可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啊。是有东西忘在教室,因为要用所以過来拿。话說回来這学校還真是粗心大意哪。這样子不管是谁不都可以随随便便跑进来了嗎」佑一单方面地继续說道。不知怎的,在這個和现实有点格格不入--說好听点是神秘啦--的少女身上,有种让人期待的兴奋感。「只有妳一個人嗎?如果是的话,我可以送妳到我顺路的地方」「」「该不会打算一直待在這吧?一個人待在晚上的校园裡,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冒出来哪。话說回来,我直到刚刚還觉得周围的空气重得很诡异---」突然间响起了『叽!』的一声磨擦声响。佑一不禁绷紧了背,向后望去。但眼前只见一片漆黑。是建筑物因为温度的变化而发出的声响吧,佑一這样想着,朝着少女所在的方向转身過去的一瞬间,少女迅速地压低上半身,从佑一身旁冲過。「啊?喂,怎么」话還沒說完,事件就发生了。「呜啊」黑色的,或者应该說是黑暗的块状不明物体,朝向佑一全身撞了上来。因为冲击使身体弹了起来。下一瞬间,佑一的半個身体重重地撞在离原本所站的位置有一段距离的墙上。「呜」四周明明是一片黑,但眼前却闪着白色的火花。虽然一时以为自己昏了過去,不過其实并沒有失去意识,佑一摇晃着头离开了墙边。昏昏沉沉的一睁开眼,只见持着剑的少女正对着這边跑了過来。想躲开显然是不可能的事了。真是我就要在這裡沒头沒脑地死掉了嗎。佑一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心裡难過了起来。少女的剑就在眼前。佑一反射地闭上双眼。『叽!』的怪声再次响了起来,感觉得到就在眼前的某個东西被砍到的冲击。在那儿,确实有個既非佑一亦非少女的东西。是把佑一抓住,撞向墙壁的某個东西。佑一不由得好奇了起来。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少女再次握着剑挥了下来。剑身所到之处明明空无一物,剑却在空中弹了一下停下。少女再次挥剑。抵抗不了冲击裂成两半的声音响起,剑刺进了铺着油毯的地面。在此同时,不明物体的气息消失了。少女和佑一都静止不动着。撞上墙壁的冲击化为耳鸣,在脑袋中响個不停。「呼」终于再次呼吸了一口气。少女看了双膝着地的佑一一眼,一句话也不說就转過身去。「喂,等等」佑一用着仍然带有喘息的声音叫住少女。但少女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佑一拚命地向着那背影叫道。「我說等一等!沒道理对差点就连命都要送掉的人一句话都不說吧?刚刚那是什么?为什么我会被攻击啊?」「」少女的脚步停了下来。「我我說,我可不是在对妳生气哪。啊,对了」我叫相沢佑一,妳呢。彷佛是读出佑一心裡想问的問題似地,少女发出了最初的声音。「我是讨伐魔物的人」黑色的头发轻轻摆动着,少女不再转身面向佑一,消失在黑暗中。一到家,穿著外套的名雪就過来迎接佑一。「辛苦了-」轻轻用毛巾按着刚洗好澡出来的潮湿头发,用着独特的慢调子问道。「结果呢?」這时佑一才终于想起自己是为了什么到学校去的。「战利品」把手中的笔记本交给名雪。名雪微笑地說了声谢谢,接了過去,不過一看到佑一的样子,便突然皱起眉头。「佑一的脸是不是肿起来了?」「有嗎?」摸了摸脸颊,稍微有点热热的。「怎么了呢?是不是因为路上积雪滑倒了呢?」「不是。其实是被魔物攻击了」「魔物?」名雪歪着头,好象是不知道這個词是什么意思一样。「洗澡水准备好了喔,佑一」這时,名雪的妈妈秋子小姐从起居室走了出来。「好,我就去洗」丢下头仍然歪着的名雪,佑一到2楼去拿干净的衣服。這天佑一应该是最后一個洗澡的人才对,不過洗澡水却是泡起来很舒服的热水。一定是秋子小姐特意为了从外头回来的佑一而准备的吧。虽說是亲戚沒错,不過身为一家之主的秋子小姐实在非常照顾身为借住者的佑一。佑一一面在心裡道着谢,一边将全身深深地沉到澡盆裡去。伸展着四肢,将头靠在澡盆边上放松全身,不過脑袋中仍然残留着刚刚那不可思议的事件所带来的兴奋感。---我是讨伐魔物的人。少女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留在佑一脸上的痛觉,证明了那并不是說谎,也不是幻觉。不過,再怎么說,魔物什么的。再想下去可能就会泡昏头了。佑一离开澡盆洗好头。洗完澡后看過电视,就和往常一样爬上床去,只是,那天晚上,不管怎么躺就是睡不好。只要一闭上双眼,少女的身影,剑发出的声响等等,就一次又一次,不断地涌手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