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約會
本來陸翔宇是給項目組放假一天的,但寧筱曦心裏不踏實,早上只晚起了一會兒,跑完步,洗了澡,錯過了早高峯,到公司的時候,十點半剛過。
她走到位子放好東西剛坐下,就收到了鄒峯的微信:【來了?中午一起喫飯?】
寧筱曦甜甜地笑了一下:【好。】
其實不應該這樣的。寧筱曦心裏跟自己說。
工作時間其實不應該用來發展私人關係的。但,今天就例外一次吧。
昨晚,寧筱曦後來真的被鄒峯身體的反應嚇到了,所以,臨近結束時,她飛快地拉上陳晶先跑了,甚至,都沒跟鄒峯說一聲再見。
她也許在感情上已經下定了飛蛾撲火的決心,但確實還沒做好身體上和鄒峯……呃……裸裎相見的準備。
她到家之後發微信:【我到家了。】
峯:【嗯。】
就一個嗯。沒了。
蔫頭耷腦的,鬱鬱寡歡的,一個嗯。
連聲晚安都沒說。
嘖,看來是不高興了。
那,今天就哄哄他唄。
喫午飯的時候,鄒峯特意開車帶她出了園區,找了一家深陷在小院裏的安靜的西餐創意私房菜喫飯。
結果小姑娘喫的慌忙而着急,不停地看錶,說:“以後別來這麼遠的地方喫飯了呀,我下午一點約了王凱旋呢。這路上花太多時間了。”
鄒峯哭笑不得。
你見過哪個姑娘跟男朋友約會的時候,嘴裏唸叨其它男人名字的?
嗯?不對。鄒峯愣神了。
他心裏是已經自然而然地把這姑娘當成女朋友了,可她,還沒正式給他名分呢!
這個在飲食男女關係上稀裏糊塗的小白兔,不會真覺得倆人之間是欠債還錢的關係吧……昨晚親完了,就當兩清了?
嘖,真就還難說。
這姑娘以前也不是沒親過。親那麼多次也沒給親成女朋友啊。
鄒峯突然發現,自己還從來沒有在親密關係上這麼患得患失過。實在是,眼前這個姑娘的想法,總是不走尋常路。
於是,鄒峯一把按住了寧筱曦正在奮力切牛排的手,慢悠悠地把她的盤子拿到了自己面前,開始慢條斯理地幫她切牛排。
看得出來,小姑娘不經常喫西餐,牛排被她切的慘不忍睹,就跟這頭牛在她手上又死了第二回似的。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這麼能幹的愛照顧別人的姑娘,卻不怎麼會照顧自己,也好像沒怎麼享受過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該享受的生活。
就,讓人心裏又軟又酸。
“寧筱曦”,他一邊低頭切牛排,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咱倆算是男女朋友關係了吧。”
寧筱曦正專心地看着他切牛排,有點沒反應過來。
對面的這個男人,正在用他那雙既能輕鬆捆死馱包,又能隨意撥動幾個億資金,既能炒菜做飯,又能降龍屠虎的手,精緻而熟練地沿着肉的紋理,以外科手術般精準的力道,幫、她、切、牛、排。
所以她看得都走神了。
手指修長乾淨溫柔有力,指甲渾圓而整潔,肌肉潤澤而緊實……
“寧筱曦!”對面的聲音高了起來。
“啊?”寧筱曦瞬間擡起頭來,呆呆的。
鄒峯挑起一邊的脣角:“我說,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名分了?”
名分……?寧筱曦一時有點迷茫。什麼名分?
她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因爲,在她心目中,鄒峯是一個她又愛又崇拜又欣賞又信賴的男人,而不是什麼世俗裏談婚論嫁的對象。
身邊大部分的人,除了江離這樣的,認認真真談戀愛都是奔着結婚去的。
一個“談”字就道出了關係中所有的真諦和目的。
她想象不出來,她要和鄒峯怎麼“談”心中的感情。
總覺得男朋友這個稱呼,用來叫他,有點俗氣。
而且,她沒談過多少次戀愛,所以不太清楚這個流程……難道流程中有一步具體的“確定關係”環節嗎?
鄒峯已經把牛排切好了,把盤子推回到她面前,聲音有點無奈:“發什麼呆呢?這問題,這麼難?”
寧筱曦臉有點紅了,輕聲說:“還……需要名分吶?又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給我切牛排的……”
鄒峯滿意了,眸光和煦:“快喫吧,涼了就嚼不動了。”
想了想,又補充:“牛排下次不要叫welldone,其實七分熟剛剛好。”
唉,交了個這樣的女朋友,跟當爹似的。事事都得教。
下午回了公司,倆人都立刻投入了自己要面對的戰鬥。
職場如戰場。一旦披掛上陣,就得專注殺敵。這倆人一下午都在各自硝煙瀰漫的戰場上衝鋒陷陣,連個面都沒碰,當然更不可能有時間發微信。
寧筱曦挺喜歡這樣的。
鄒峯也是。
不論他多麼喜愛一個姑娘,工作纔是過往真正佔據了他人生百分之八十的主頻道。而在專注的時候,隨意頻繁切換大腦頻道其實是一件特別消耗情緒與能量的事兒。
不論男人還是女人,沒人喜歡在屠龍的過程中,在命懸一線的關鍵時刻,還要不停地被打斷,回答微信裏沒必要的噓寒問暖。
那都是以愛爲名義的索取——索取的是對方的注意力和關注。
鄒峯之前有一個女朋友,就是這麼分的手。
那個姑娘在美國東海岸工作,也是鄒峯在徒步中認識的。因爲喜歡鄒峯,她堅持交換了聯繫方式,還特意找了個到舊金山做項目的機會,待了3個月。短暫的相處之後,分居異地的兩個人,隔着3個小時的時差,開始憑藉社交平臺和電話保持聯繫。在幾次沒有及時收到鄒峯的回覆之後,她問:“在你心目中,是不是工作比我重要?”
當時這個問題一問出口,倆人都愣了一下,心裏立刻同時明白——該分手了。
從頭至尾,嗯,不到5個月。
所以,聰明人之間從來不隨便問這個問題。
因爲這兩件事之間根本不具備可比性。
就好像你問一個老驢:你喜歡走高海拔呢,還是喜歡走沙漠。
這完全是不同的兩種體驗,沒得比。
如果沙漠愣是要比出一個高低,那就是在逼着老驢做出艱難的選擇。
而通常,這個選擇沙漠是不會喜歡的。
晚上七點的時候,鄒峯手頭的事兒還沒完,他休息的時候,捏了捏鼻樑,第一秒就想起來了,給寧筱曦發微信:【喫晚飯了嗎?你自己好好喫飯,我還在忙。】
半天沒有回信。
鄒峯搖搖頭,笑了。這丫頭,忙起來其實比他還要專注呢。
但是,半個小時後,前臺小姑娘把一份外賣送到了他面前。
外賣訂單條上還打着一句巨大的備註:【七成熟的牛肉麪!喫飯!】
鄒峯樂了。
這碗麪,倍兒香。
晚上,等到鄒峯忙完的時候,發現已經過了十點了。外面的大開間裏漆黑一片,寧筱曦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悄悄地,一個人走了。連條微信都沒給他發,好像知道那會打擾他的專注。
鄒峯關上辦公室的門的時候,目光落在了她空蕩蕩的座位上。
心裏還是有點失落。
鄒峯沒有忘記,小姑娘想要愛情吶。
他明明知道的,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剋制不住地想把她拉向自己,抱在懷裏。
昨天,他終於如願以償,小姑娘是那麼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心交給了他。
然而,他又能給她什麼呢?
有了男朋友的第一天,她還是湊湊合合地喫着外賣,然後在寂靜的深夜裏,獨自打車回家。
想了想,鄒峯掏出手機,給寧筱曦發微信:
【回家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小溪:【嗯,剛到家,正要和你說。我走的時候看你正忙。】
鄒峯笑,這個女孩子,連撒嬌都不會。
【對不起,下週盡調審計就要入場了,我得抓緊時間把盡調準備做完。】
想了想又發:【週六出來約會?】
小溪:【你不需要加班嗎?我還要加班呢。】
鄒峯揉揉額角,無奈地嘆氣,只好發:【那週六出來一起加班?】
小溪:【跪了jpg】
小溪:【好。】
峯:【早點休息。】
小溪:【你也是。晚安。】
峯:【晚安。】
鄒峯收手機的時候又掃了一眼這段對話……就,除了約會兩個字,跟工作上下級之間的對話,毫無分別啊。
週六一大早,鄒峯開車到寧筱曦家小區門口接上了寧筱曦。
今天寧筱曦不施粉黛,穿了一件寬鬆的套頭衫,一條小短裙,踩着一雙白色小球鞋。蹦蹦跳跳地從院子裏走出來,乍一看,哪像27歲的人,簡直還不到17歲。——除了,手上拎着個電腦包。
一上車,她就問:“去哪兒加班呢?環境得安靜!不能吵啊!網速得夠啊!網得穩定啊!”
鄒峯扶額:這哪裏有半分約會的心,這分明就是出來加班的。
好在,他早有所準備。
“去我那兒。”他簡短地說,開車上路。
寧筱曦毫無察覺,還點頭:“嗯,挺好。有喫有喝,還安靜。累了還有沙發躺。”
鄒峯露出了大灰狼的笑。
不止有沙發,他還有牀呢。
鄒峯想歸那麼想,但是真的到了公寓,倆人都立刻打開了各自的電腦。
對鄒峯唯一的不同是,爲了更像“約會”,他把自己加班的地方,從書房搬到了客廳。
成堆的資料文檔擺在茶几中央,倆人各把着茶几的一角。寧筱曦抱着個墊子,坐在地毯上。鄒峯則拿着平板電腦和觸控筆,坐在沙發上。兩個人相安無事,開始各忙各的。
春天的陽光灑滿整個房間,鄒峯時不時地會擡起頭來,看一眼寧筱曦。
她正咬着嘴脣專注地盯着電腦,陽光閃爍在她有點凌亂的髮絲上。認真起來,她會把下巴墊在茶几上,一副恨不得一頭鑽進電腦裏模樣。
她趴下來的時候,寬大的套頭衫領口裏,不僅會露出小小的鎖骨溝,甚至,還能隱隱約約地看到一點更深處的春光。
白色的。
鄒峯在沙發上挪動了一下身子。
寧筱曦感覺到了,擡頭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他手裏的平板和觸控筆,好像突然來了興趣:“鄒峯,你最經常用什麼軟件辦公啊?”
鄒峯呆滯了一瞬。
寧筱曦擡起頭,詭譎地一笑,狡黠地說:“讓我猜猜啊……你用的是思維導圖類的軟件,對不對?”
鄒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電腦,他打開的正是一款思維導圖應用。
再一擡頭,寧筱曦瞭然地有點驕傲地看着他:“被猜中了吧?”
她突然來了勁,抱着懷裏的墊子,往前蹭了蹭,眼裏閃着精氣神兒十足的光:
“哎,你知道嗎,我發現了一個規律,在一家公司,你要想弄明白一個人的真實地位,就看他用什麼軟件!”
“最初級的小白,用word,寫文檔。進階小白,用excel,扒拉數據。再高級點的,用visio之類的設計流程,中層管理用ppt,做彙報,最最高級的人,用思維導圖,教育人!”
“這個規律我是在外企就發現了,沒想到在咱們這兒一樣好使!”
“我剛來那一週,除了ui,ue,工程師這些專業崗,根本看不明白業務團隊每個人是幹什麼的。可後來我看看每個人屏幕上開的應用,就能猜得八九不離十。雖然不見得都是office系列,也有用專業軟件的,但本質上,都大差不差。”
說完,還一翹小鼻子,有點驕傲的說:“我聰明吧?”
那意思,誇我,快誇我。
鄒峯都無語了。
他突然發現,找小白兔當女朋友有一個重大缺陷,那就是,她不知道約會的真實意義。
在小白兔眼裏看來,約會八成還停留在學生時代談戀愛的那種模式:就是倆人處在同一個空間裏,一起喫個飯,一起看個電影,一起去圖書館學習,或者一起……加個班。
鄒峯的眼睛就眯起來了:“說這麼多話,渴不渴?”
寧筱曦還開心地點頭:“嗯。”
鄒峯:“去冰箱裏拿飲料吧,有你愛喝的那種茶飲料。”
果然,小白兔立刻蹦起來了,說:“那你要喝什麼?我幫你一起拿。”
鄒峯:……我想喝你。
“就冰咖啡吧。”他好像認真想了想才說。
寧筱曦一會兒就拿着飲料回來了,毫無防備地走到沙發邊上遞給鄒峯。
鄒峯伸手好像要拿飲料,卻突然又伸長了一寸,一把拉住寧筱曦的手,將人直接拽到了腿上。
寧筱曦終於反應過來了,愣了一下,立刻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想要站起來:“幹嘛呀?”
“你……說……呢?”鄒峯慢條斯理地問,眼神落在她的嘴脣上,笑了:“咱們倆,不是約會呢嗎?”
寧筱曦:……
老房子着火可真可怕。
約會啊,也對,那行吧。
她眨眨眼,這一次主動湊過去,輕輕地,討好地,有點像完成任務似的,碰了碰鄒峯的薄脣,就跟魚兒喫食餌一樣,瞬間就結束了,還笑:“好了,這算約會了吧?”
大灰狼很不滿意的狹了狹眼睛,慢悠悠地把寧筱曦手中的兩杯飲料抽出來放在了茶几上。然後一轉頭,彷彿陰晴不定的夏日一樣,身上驟然升起一股烏雲壓頂的氣息,人就貼過來了。
他直接咬住了寧筱曦的脣瓣,再一翻身,就把她壓在了沙發上。
這一次,鄒峯可沒有喫大餐的心了,他帶着的,是義不容辭的啓蒙之心。
寧筱曦瞬間就被男人的體重給壓崩潰了,覺得自己直接被碾碎成了渣兒,根本就拼不起來的那種。
她甚至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鄒峯捆馱包的那個畫面,覺得自己就像那個大馱包一樣,在他手上,只能老老實實地,被他熟練地壓在身下給捲了。
而且,這一次,男人不是隻動嘴不動手的君子了。
他根本不打算給她清醒思考的時間。
寧筱曦正絕望地妄圖拼湊起心神應對嘴上的疾風驟雨的時候,毫無徵兆的,就覺得胸前一輕,那種熟悉的勒住自己的束縛感消失了,與此一同消失的,還有保護感和安全感。
她大驚失色,想推開身上的男人,但還來不及掙扎,就被另一種陌生的感覺劈頭蓋臉地綁架了。
男人的手,火燙,粗糙,有力。
寧筱曦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口氣哽在喉嚨裏,咽不下去,也出不來。這一刻,她感到身體都變得不像她自己的了,不僅沒有瑟縮,甚至還微微挺了一下腰。
腹部深處,有一把火燒了起來,烤的她難受又焦躁。
好像是想給她一點適應的空間和時間,鄒峯的脣舌反在這一刻變得溫柔起來。
他微微擡頭,從筱曦柔軟而顫抖的脣瓣上撤開了一點,啄一下,再吻一下,帶着安撫的意味,氣息沉重,若即若離。
與脣上的溫柔形成強烈對比的,是他手上調皮又惡劣的行徑。
他火熱的脣滑向了寧筱曦的耳後,含住了她的耳垂,低啞模糊地說:“寶貝兒,這才叫……約會呢。”
說完,他才又回來,深深地吻住了她。
筱曦情不自禁地用小小的舌頭迎接他的舌頭,糾纏勾結住的那一剎那,那股焦躁一下子緩解了,卻帶起一股更深處的空虛。
寧筱曦迷迷糊糊地想,原來,這纔是成年男人和女人之間的約會形式啊。
那看起來,她和陳鐸生之間,真的只能算是關係不錯的朋友呀。
鄒峯最終還是在自己失控之前,及時收了手。他坐起來的時候,對自己的這次教學非常滿意。
對寧筱曦這個學生,也非常滿意。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他這個老師當的有點太投入,最後好像被學生反殺了。
到了後半段,小姑娘化成了柔軟的雲朵,微微扭動掙扎着,那略微壓抑着的,清淺而又急促的嬌滴滴的喘息聲,撩得他一把火接着一把火地騰騰往上升。
偏偏,她根本就是無意識的。
那是她最天真的最本能的反應,根本就不知道,這對男人有多大的殺傷力。
鄒峯停下來的時候,她迷濛地睜開眼睛,清澈的眸光裏盪漾着無辜撩人的春意,鼻子裏還輕輕地“嗯?”了一聲,好像不知道他爲什麼要停下來。
就,一股帶着奶香的純欲風。
她不知道,他再不停,就真停不下來了。
鄒峯把她拉起來,攏在懷裏。
寧筱曦乖乖地把頭垂在他的肩窩處,伸出軟軟的手臂抱住他的脖子,直到她呼吸逐漸變得平穩和舒緩,鄒峯才站起來,自己回了臥室的衛生間。
寧筱曦一下子癱坐在沙發角落裏,伸出手背,試了試自己臉頰的溫度,好熱!
過了一會兒,她整理好衣服,一邊重新綁馬尾辮,一邊喫喫喫地樂了。
綁好了,把頭埋在沙發背上,咬着嘴脣,用拳頭捶了一下沙發。
鄒峯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的狀態都恢復正常了。
他甚至好像洗了個澡,換了一身新的衣服,又是那次的那身黑色的衛衣衛褲,整個人的面部神情放鬆而安寧,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他衝着沙發上的筱曦招招手:“餓了,走,出去喫飯。”
筱曦嗯了一聲,從沙發上爬下來,到門關換鞋。
一出門,鄒峯非常自然地就握住了她的手,想了想,又換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勢。
寧筱曦墊了半步跟上他,腦後的馬尾辮跟着晃了晃,甜蜜地笑了。
從梅里的密林,到b市的公寓,她,終於從雲骨的世界,走進了鄒峯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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