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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一天:扎营

作者:行者如歌
下午两点半,宁筱曦终于抵达了涨价营地。

  由于一直遵守着宁可慢不要站的原则,宁筱曦中途甚至還超過了两三名原地休息的队友。

  她到达营地的时候,数了数人头,发现自己居然是第9名。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云骨早上說的“慢,就是快”。

  找到一個能让自己坚持不停歇的节奏,别嫌慢,一步步地走下去,只要一直走,中途别停下,自然而然就会到达。

  筱曦最后一步迈入营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看着满营地的人要么在忙着搭帐篷,要么在原地休息,根本沒人注意她,心裡缓過味来了:原来,徒步真的是一個人的事呀!

  压根儿不用在乎别人的看法——因为,其实,也沒有人看她。走得再慢,也沒人觉得她是累赘,是负担,除了她自己。

  宁晓曦心裡,长久以来已经习惯成自然的,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儿——突然就松懈了。

  心裡莫名其妙就,特别松快。

  涨价营地位于原始森林的深处,从這裡再往上走,明天就要进入高山草甸的寒带的领域了。

  营地坐落在密林稀疏处的一條河流石滩边上。

  早就到达的先头部队裡,俞大哥和山猫在合力搭建营帐。

  江离一眼就看到了筱曦,大叫:“筱曦,過来,我给咱俩找好地方了!”

  筱曦蹦蹦哒哒地穿過几座已经搭建好的营帐走了過去。发现江离的帐也已搭好了。旁边是一個大概三米见方的小片土地。

  筱曦从驮包裡翻出自己的营帐。

  江离凑過来:“会搭嗎?”

  宁筱曦谴责地看她:“你說呢?”

  “啧,有求于人還這么硬气。”江离开始手把手地教她。

  “先把内帐找出来,在地上铺平。对,就這样。”

  “然后把帐杆一节节地套好,穿进内帐的扣环裡。内帐自然就立起来了。”

  “现在,搭外帐。哎,你注意一下方向啊。帐门冲着這边,背风。”

  “现在,插地钉。”江离說:“地钉可得插牢啊,我跟你說,不然半夜帐该被风吹跑了。”

  宁筱曦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嘿。”江离手上一边忙,一边說:“我前两天還看了一個视频,呵,那叫一個壮观,大风天裡,一個山头,天空上飞满了五颜六色的帐篷,不知道的,還以为山头上在放风筝呐!”

  宁筱曦脑补了一下那個画面,笑得前仰后合。

  “這风筝放上去倒容易,就是不知道怎么收回来。都是一帮自以为热爱户外的野奢露营爱好者,端着精美的野餐器具跑去摆拍的。结果怎么着,傻眼了吧……人還在,帐篷沒了……”

  宁筱曦笑得抱着膝盖起不来了。

  因为她想起了另外一個笑话。

  两人户外露营,半夜醒来,看着璀璨的星空。

  甲问乙:你有什么感想?

  乙說:星空太震撼了,银河好美啊!你呢?

  甲:……我在想,是哪個孙子把咱们的帐篷偷走了?!

  云骨带着三位大姐赶到营地的时候,正看见這俩姑娘一边搭帐篷一边乐得打跌。

  他的视线扫過长腿蜂腰的江离,直接落在了旁边那個略显娇小的丫头脸上。

  实在是她笑得太好看了。

  午后的阳光灿烂,却明媚不過她的笑容。

  這几天,她其实一直是拘谨而客气的。偶尔的微笑,都是出于礼貌和客套。看得出来,在陌生的环境和领域裡,她谨慎而小心。

  而此刻的生动,仿佛才是她本来的模样。

  原来她真心开怀笑起来的样子,是這么的灿烂而……富有感染力。

  云骨转回身,去找山猫了。

  山猫已经扎好了一個公共大帐,埋好了灶,刚刚拿出蔬菜,在洗菜。

  溪水冰凉刺骨。云骨也伸出了手分了一部分。

  “你今天那边儿怎么样?”山猫问。

  “還行,挺顺利的。几個小白都算听话。”云骨淡淡地,

  山猫开心了:“那這次运气挺好,沒什么刺头儿。那個老鱼,人不错,快变成兼职副领队了。途中帮我带前队,到了营地還帮我一起扎帐。”

  云骨点点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菜。

  山猫打开了话匣子:“真沒看出来嘿,那個离离原上草,也特能走。那细细的大长腿一迈,飒爽英姿地劲儿,一点都不娇气。”

  云骨转過头来看了山猫一眼:“她是老驴,我昨天就跟你說了。你盯着她点儿,她那個性格,容易干冒险的事儿。”

  “知道知道,”山猫连忙点头:“我一直不错眼珠子地盯着她。贴身保护那种。”

  云骨气乐了:“哎,你现在是商业领队了,注意点职业边界啊。”

  山猫唏嘘:“注意着呢!我要不注意,今天晚上就邀請她来我帐篷参观了。”

  云骨嗤之以鼻:“洗你的菜吧,也洗洗你自己那张嘴。”

  山猫嘴上說的越花,說明他越沒那個胆子。

  山猫乐了,往他這边凑了凑:“云哥——這次多亏你帮忙——不然我……”

  “哎呦,洗菜呢!今晚上還真是你俩做饭啊!”一声清脆的叫呵。

  江离和宁筱曦不知道什么时候扎完了帐篷,一人手裡拿着一個苹果,走到了他俩身后。

  山猫吓得一個趔趄,差点栽河裡。

  云骨抬起头,默默地看了一眼刚叫呵完的江离,和藏在她身后的筱曦。

  筱曦冲他眨巴眨巴眼睛,温恭地笑了一下。

  得,那個明媚生动的小丫头又藏回软萌甜美的壳裡去了。

  云骨觉得有趣起来。

  他倒想看看,這個丫头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站起身来,一步迈到宁筱曦的身边,低头看着她手裡的苹果。

  宁筱曦无措地抬头看看他,迟疑地把苹果递了過来:“你想吃啊……给你。”

  云骨不客气地拿過来,咔嚓咬了一大口。

  “哎!還沒洗……”宁筱曦吓了一跳,最后一個呢字生生地咽了下去。

  一抬头,看见云骨用眼角的余光看了她一眼。

  宁筱曦就有点困惑了。

  因为這一眼,分明含着一丝孩子气的淘气和捉弄。

  实在是和云骨這几天的威严有点违和。

  宁筱曦想到這個人白天对待自己的耐心和保护,决定大度地不跟他一般见识,她一把从他手中拿過苹果,在河边蹲下身去:“我给你洗洗再吃。”

  云骨感受到旁边射来两道冷冰冰的目光,他转過头去,看到江离挑着一边的眉毛,审视着他。

  啧啧,小丫头的保镖即时上线。

  云骨平静地看着江离,用眼神光明磊落地示意:“看什么?就是想吃個苹果。”

  這时,宁筱曦已经站起了身,把苹果又塞给了他:“领队辛苦了,谢谢你今天帮忙,請吃干净的苹果~”

  還重重地咬字咬在了“干净”两個字上。

  江离虽然怀疑,但看到云骨那么平静放松的神态,找不到任何撩骚的蛛丝马迹,只得一搂宁筱曦的肩說:“别打扰领队们做饭,咱们俞大哥那边呆着去。”

  小丫头被动而迷糊地被带走了。

  山猫又凑了過来:“哥……那個,离离原上草可是我先看上的哈。虽然能看不能动,你好歹能不能……”

  云骨反手就拨了一把他的头:“還不赶紧做饭!”

  傍晚五点刚過,山猫就开始喊大家加穿羽绒服。

  太阳還沒下山,夕阳余晖将整座树林笼罩成金色,溪水上升起一层淡淡的雾霭,空气中,开始有了寒意凛冽的味道。

  宁筱曦独自一人站在水边,仰着头,着迷地看着蓝天与黄色丛林交相辉映的景色。

  身后不远处,是俞大哥帐篷前传来的欢声笑语。

  俞大哥的帐篷是自己带的,与其他人的都不一样。杏黄色的双人帐,前面還带着可以撑起来的遮阳帘。

  他刚才选了靠近溪边的位置扎营,又从河滩上捡了一块平整的石板摆在帐前,神奇地掏出了风炉和钛合金的炊具,然后高声招呼大家去他门前喝茶。

  一天的辛苦跋涉下来,几乎每個人都想喝上一杯热热的水,舒展一下疲累了一天的筋骨。大家個個响应,端着自己的保温杯凑了過去。

  宁筱曦和江离去的晚了一点儿,已经沒地儿下脚了。

  俞大哥盘腿坐在帐裡,娴熟地烧水,泡茶,嘴裡還叼着一根烟。

  三位大姐纷纷贡献出自己带的花生瓜子,摆了满满一盘子。

  开黄腔的大哥坐在俞大哥身边,先是敬烟,又是递水,殷勤得過分。

  還有两三個队友,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抄手等着俞大哥热茶伺候,這会儿已经磕着瓜子聊high了。

  江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很快加入了话题。

  宁筱曦左右看了看,沒别的地方了,只能在江离身后跪坐了下来,双手扶着江离的肩,静静倾听大家的高谈阔论。

  很快宁筱曦就理清了人物关系。

  ——三位大姐是闺蜜,东北人,一辈子生活工作沒离开過沈阳,热衷爬山。今年50岁左右,孩子都上了大学,她们去年办了退休,一起相约走南闯北,這是第一次走高原徒步。

  ——开黄腔的大哥,也快50了,干销售出身的,常年請客喝酒,结果喝出一身病,去年退到后台混闲职了,逼着自己多运动,喜歡上了徒步。也是第一次走這么难的路线。

  ——一個三十多岁的小伙子,腼腆内向,装备齐全,一路上都背着无人机,已经走過两條中等难度的高原路线了,這次是第三次上高原。

  ——還有夫妇俩,henry和amy,上海人。henry是户外达人,走過东坡,走過ebc(1)。這次是两人结婚二十五年纪念日,走梅裡北坡是amy送给henry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一個酷姐姐,第一眼看上去,雌雄莫辨。比男生還短的短发挑染成了奶奶灰,带着鸭舌帽。個子不高,身材壮实,但很干练。性格也酷,大剌剌地坐在那儿,一副黑涩会老大的气势,不一会儿,就在俞大哥的揶揄下暴露了自己的职业:武术教练。

  大家一片哗然。

  俞大哥抬头不怀好意地叫:“哟,师傅~~”

  武术姐姐笑眯眯地冲着俞大哥一抱拳:“二师兄!”

  ——最后還有一個女士,看起来四十多岁了,又瘦又高,麻杆一样,嘴唇涂的红艳,面相却带了一点苦涩和严厉,绷着脸,沉默地喝着茶,与大家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筱曦感叹,走户外的人,真是够多元的啊!

  她以前唯一认识的户外圈子=江离。

  她還以为,所有玩户外的人,都像江离這样:青春,洒脱,不羁,肆意。

  “麻杆”的茶喝完了,站起身刚想走,俞大哥就已经抬起头来了:“哎,别急着走啊,美女,再喝一杯。”

  “麻杆”冷着面孔摇摇头:“不喝了。”

  俞大哥咪咪笑出了鱼尾纹:“我就怕和你這种美女打交道,高冷女神啊。”

  “麻杆”犹豫了一下,收回脚步,原地坐了下来。

  筱曦一下子就对俞大哥有了好感。

  听了一会儿大家的聊天,宁筱曦发现,俞大哥身边的水壶裡快沒水了。她悄悄站起了身,默默地拎起水壶,走到溪水边去打水。

  打完水,她又不想急着回去了,抻抻手臂,又捶捶腿脚。拉伸完,她静静地看着烟雾蒸腾的溪水,发起了呆。

  云骨早就看见宁筱曦那副呆呆萌萌的样子了。

  今天他掌勺炒菜,搬了把小折叠椅坐在灶前。熊熊火光中,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溪水边的宁筱曦。

  夕阳余晖映衬下的水雾中,那個身影显得很小巧,宽大的冲锋衣下,甚至有点单薄。她宁静地站在那裡,若有所思,在粼粼的水光背景上,仿佛一個凌波的剪影。

  ——窈窕淑女,在水一方。

  云骨扯了下嘴角,在水一方的,不一定都是淑女,還有可能是白骨精。

  ——白领骨干小精英。

  這时江离走過来,从背后抱住了宁筱曦的肩膀:“水打好了嘛?想啥呢?”

  云骨垂下了眼,专心炒菜:啧,白骨精被蜘蛛精抱住了。

  宁筱曦转头看江离,柔柔地笑了:“什么都沒想,大脑一片空白,真好!“

  江离站到她身边:“有高反的感觉嗎?“

  宁筱曦摇摇头:“還好,就是刚才起身猛了,有点头晕。“

  江离四处环顾:“正常。“

  宁筱曦弯下腰,拎起水壶,沒话找话:“咱们队的人看起来都挺好的。”

  “嗨,户外嘛,大家彼此沒有利益冲突,還要守望相助,這种环境大部分人都是与人为善的。”

  說着,又认真地看着宁筱曦:“你看出老驴和小白的区别了嗎?”

  宁筱曦眨巴眨巴大眼睛,慢吞吞地:“小白都比较热情,会聊自己的生活,老驴都比较放松,但只聊别人不谈自己。”

  “哟,观察力很敏锐啊。”江离有点意外。

  “沒错。老驴们其实就是来走路的,不是来交朋友的。经验多了,自然爱伸把手什么的,也不图回报,就图個大家开心。高兴起来,嘴裡跑着五花马,舌头上滚着千金裘,什么都行。但其实他们心裡都门儿清——出了這個山,這些队友之间一辈子都不会再联系,除非有缘,否则到死估计都不会再碰面了。所以啊,别看老驴表面上热乎,实际上,心裡都守着一個边界。那個边界,就是户外与现实人生之间的边界。”

  說着,江离還回身看了一眼俞大哥:“就好比俞大哥吧,你看他,一天下来,已经成了咱们队的灵魂人物了,但你看得出来他在山外是什么样的人嗎?压根儿看不出来吧?這就是老驴。”

  宁筱曦了悟地点点头:“所以,每個老驴在山裡,過的都是自己的另一個人生?”

  太阳又落下了一点,寒意渐深,江离拢紧衣领,沉默了一会儿,說:“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样,但,大部分老驴都是如此……咳,反正,如果不是非常必要,你别主动打听其他人的真实身份啊,生活啊,职业啊。老驴们很反感的。也挺不礼貌的。”

  宁筱曦连忙点头:“我对队友沒那么多好奇心和八卦心。”

  江离斜眼儿看她。

  看宁筱曦沒啥反应,江离加重语气:“领队,也一样。”

  宁筱曦呆了一下,眼睛瞬时瞪大了:“嘿,合着您跟這儿等着我呐?”

  “离云骨和山猫远一点儿。”江离冷冷地命令。

  宁筱曦的脸立刻变得跟苦瓜一样,喃喃地說:“我倒是想呢,我也得做得到啊。我走不快,拉不开距离啊……”

  看着江离的的眉毛立起来了,她马上认怂,痛快干脆地应:“好哒。”

  說完,看看四周,筱曦压低了声音:“你真是白操心,我现在的全部心力真的只够应付走路這一件事,倒是你,瞧沒瞧出来,山猫……对你……啊啊?”

  然后,還幸灾乐祸看热闹式地夹了夹眼睛。

  “哧。”江离哼了一声,唇边带了一抹不屑的笑。

  但紧接着,她好像改主意了似的。伸出一只手,扯散了马尾辫,大波浪的头发瞬时落了下来,蓬松撩人。她挤挤眼:“晚上你看我怎么逗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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