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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情人节

作者:行者如歌
宁筱曦的大年夜,過得温馨又平淡。因,她和宁妈妈在b市也沒什么亲戚。

  大年三十中午,宁筱曦哄赶所有小朋友回家休息,自己又加了会儿班,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中间,她去二层休息空间拿水喝,发现心情展板已经被清空了。

  啊,一年過去了,旧的情绪要埋葬,新的情绪才能涌进来啊。

  她想了想,写了一個纸條:“希望b轮融资流程顺顺当当。”

  啪地贴在了展板上。

  想了想,又写了一個纸條:“徒步顺利,万事如意。”

  写完了,她冲着第二张纸條甜甜地笑了一下。

  此时此刻,那個人应该正自在而悠闲地走在高原湖泊白玛林错或者折公措的彼岸的碎石坡路上吧。

  他迈着大长腿一步步前行的时候,是否可以暂时放下這红尘俗世当中的所有利益冲突和矛盾纠葛了?

  希望他开心。

  晚上接近12点的时候,手机裡开始涌入了大量的拜年短信。

  宁筱曦一边陪着妈妈看春晚,一边时不时地挑开微信发几條。

  宁筱曦不喜歡那种群发的拜年微信,总觉得沒有诚意,所以几乎每個人她都是单独发的。

  当然,心裡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亲近的人,认认真真地针对人家的实际情况写几句,关系一般的,也至少要先打上人家的名字再发几句恰当的俗语。

  比如发给江离的就是:【江姐,祝你新的一年,在大利福尼亚继续不劳而获,财色兼收!与山猫琴瑟和谐,白头到老!】

  江离很快就回了,满屏感叹号:【臭妮子,你特么少咒我!姐离白头還早着呢!我回b市過节了!你哪天有時間,咱俩该聚聚了吧?我初四以后有空。你呢?】

  【哎,你和邹峰怎么样了?我還等着你汇报呢!】

  宁筱曦想了想,回:【那就初四见吧。】

  【沒啥可汇报的,我和邹峰是非常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江离:【那咱俩不用见了,沒兴趣。】

  宁筱曦:……

  关掉江离的对话框,发现好几個群在发红包。

  宁筱曦顾不上江离了,开心地去抢红包雨。

  公司10几個人的管理群裡,陆翔宇几個人发的红包,她抢到了個手气最佳,也跟着接龙发了一個。手机上立刻飞快地显示出一长串抢到红包的昵称。

  宁筱曦等了很久,等到红包都被抢完了,名单裡也沒有出现“峰”。

  宁筱曦怔怔地瞪了一会儿手机,不由自主地就点了一下群裡“峰”的头像。

  他的朋友圈依然是一片空白,俩人的对话還停留在上次那简短的那句【不论你要做什么,化整为零】。

  她翻来覆去地把那俩人之间少的可怜的几句对话看了好几遍。

  他现在在哪裡呢?也许那裡压根儿沒有網络信号吧。

  宁妈妈說:“看什么呢?笑得這么温柔?”

  啊?宁筱曦茫然地抬起眼。

  宁妈妈斜睨着她:“你要是有男朋友了,也记得带回来给我看看,不用藏着掖着。妈妈又不是什么老古董。”

  宁筱曦嬉皮笑脸:“工作就是我的男朋友。”

  混過去了。

  守岁刚過12点,宁妈妈就去睡了,還嘱咐宁筱曦:“你也早点睡啊。好不容易放假了,补一补觉。過了30岁你就知道了,女人缺的觉全都写在脸上。”

  宁妈妈一走,客厅裡显得特别寂静,窗外喧闹的烟花爆竹的声音仿佛与宁筱曦毫无关系。

  她在窗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陆翔宇那天的话,這两天,其实一直在宁筱曦的脑海裡反复重播着。

  因为,這些话让她第一次真正地理解了邹峰的工作状态。

  她当然一直知道他很勤奋很努力。可是這家公司裡,谁不勤奋和努力呢?

  但只有邹峰,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在她不知道的世界裡,背负着那么多沉重的负担,像一名孤独的侠客一样,在山海之中,水云之间,踽踽独行着,用他一個人坚实的脊梁和宽广的肩背,为這家公司裡的所有人打起了一把伞,扛起了一片天空。

  那天晚上,他为什么在累得筋疲力尽的时候,依然選擇在漆黑寒冷的冬夜裡,等在她家门口呢?

  对他来說,如果只是想要哄哄她,最简单的做法,难道不是在职场裡找個机会和時間叫住她嗎?

  因为……他怕影响她吧?怕影响她的工作,也怕影响她的职场名誉。

  因为,他不是想哄她开心,他想给她的是,一個诚心诚意的歉意。

  而她做了什么呢?

  她自以为是地拒绝了他,也拒绝了他的這份诚意。

  因为那一刻,她只想着自己的委屈,也因为,她其实从沒有信任過他。

  他說:宁筱曦,你是不是就是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歡你?

  他說对了。

  从头至尾,她都觉得自己是他的一個玩具。他只是仗着自己的地位,能力和心理优势,想和她玩一场她玩不起的游戏……

  可是,不是游戏又如何呢?

  他已经明确地說了啊,爱情這东西,他给不起。

  其实,即便他给得起,她也未必……要得起吧。

  邹峰走后的第二周,有一天晚上,宁筱曦加班的时候,塞着耳机听歌。

  听到了一首叫《你不在北京》的歌。

  裡面有一句歌词:

  “若不在仍有爱时别离,就注定会在恨裡重遇,這是多么简单的道理,想要真的明白,却真的不容易。”

  不知为什么,這一句歌词像炮弹一样地击中了宁筱曦,让她恍惚到胸口突然疼得有点窒息。

  那一刻她才发现,她讲了那么多的道理啊,却原来她的心一点都沒听进去。

  她的心一直固执地沉默不语,原来不過是因为,這样简单的道理,它根本不同意。

  她原来怕的,不是邹峰有一天会离开,不是最终走不到一起,甚至不是他的强势和复杂的阅历。

  她怕的,不過是,她要么因为太爱而弄丢了自己,要么为了坚持自己会与他因爱成敌。

  是啊,原来如此——如果不是真的喜歡,又怎么会难過,怎么会委屈。

  如果不是因为真地爱上了這個人,又怎么会介意一场成年人之间各取所需的游戏。

  可是,如果爱了就意味着委屈自己和为难对方,那么,還是不爱更好一点吧。

  更何况,他们還身处在這么充满压力和现实利益的环境裡。

  随时都可能爆发冲突和角力。

  她沒有信心,每一次都能守住他的攻击,保护好自己的壁垒和城堡啊。

  宁筱曦怅然地叹了口气,拉上了面前的窗帘。

  洗漱完,宁筱曦回了房间。

  在床上躺下来后,她情不自禁地又点开那個头像看了看,突然发现——就這么半個小时的功夫儿,邹峰头像的照片居然换了。

  不再是那座云雾环绕的雪山,而是洒满星斗的夜空之下,一片宁静的高原湖泊。

  她立刻坐起来靠在了床头上。

  有那么一刻,宁筱曦端详着這片璀璨的夜空,心裡充满了温柔涌动的潮汐。

  ——她怎么总是会忘了呢,這個人即是邹峰也是云骨。

  那個在山野裡赤诚,天然,自在而又克制的男人,捧着自己的诚意送到她面前,却被她一脚踩在了土裡。

  那也许還不是爱情,但那一刻的真诚,不应该被她這样唾弃。

  相比他的世界,她要单纯和轻松的多。

  所以,如果可以,她也愿意力所能及地帮他分担那么一点。

  就,让他走的轻松一点。

  宁筱曦突然特别冲动地想要和他說点什么,但躇踌了很久,她最终沒有選擇发送信息。

  只是发了一個朋友圈。

  一张手绘的美图:

  一個身着黑衣身姿修长的侠客,孑然独立于荒野之中,背如弓,身如松,手握一把重铁剑,头上飘扬着一缕红发带。

  下面還有一行字:這個世界的温柔,来自于你的强大。

  配文写什么呢?

  宁筱曦咬着嘴唇想了半天,写: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裡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谁說英雄寂寞,我的英雄就是快乐的#]

  想了想,又把“我的英雄就是快乐的”這几個字删掉了。

  設置成了仅一人可见。慎重地点了發佈。

  然后百无聊赖地去翻看朋友圈,心裡却总不安宁。

  翻完了一轮,再刷新的时候,顶上果然出现了几條新的朋友圈信息。

  一眼扫過,心不由得瞬间漏跳了一拍:

  其中一條新信息的头像,正是星空下的那面湖泊。

  配图居然也是一张手绘的图画。

  烟波浩渺的竹林中,一個白衣女子垂眸抚琴,衣袂翩翩,广袖飘展,丝发飞扬。

  配文是[一鼓填然作气,千裡不留行,烦子指间风雨,置我肠中冰炭,起坐不能平]

  宁筱曦眉眼之间都是不由自主的温柔笑意。

  咦?這是用苏东坡的词对李白的诗嗎?

  沒想到這人,国外待了這么多年,语文還有点底子。

  她仰起头来想了想,再发了一個朋友圈:

  配图是一個带着斗笠的僧侣,竹杖芒鞋走在山间崎岖的小路上。

  配文写:[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一蓑烟雨任平生。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五分钟后,沒有等来新的朋友圈,却叮咚一声收到了新信息。

  峰:[图片]

  一张万裡璀璨的星空图片,就好像那夜梅裡的夜空。

  隔了一分钟,又来一條。

  峰:[谢谢你的指间风雨,也送你一片星空,新年快乐]

  库拉岗日的措玉村客栈裡,邹峰收好了手机,把头靠在床头上,抬眼看了一下外面的星空。

  其实刚才看到宁筱曦的朋友圈时,邹峰并不能确定,這是她随手发的?還是特意发给某個人看的?

  如果是发给某個人看的,他也不能确定,那個人又是不是他。

  可是,心裡有個声音不停地敦促他:“回一下,你必须回一下。不然你可能会后悔遗憾一辈子。”

  出差途中的某一天,邹峰独自一人滞留在航班延误的机场,過完了所有第二天要讨论的议题,无所事事。

  有那么一個瞬间,他突然冲动地掏出了手机,想给宁筱曦发一條信息。

  他本来写了很长的一段话,自己又觉得可笑,全删掉了。

  为了避免自己继续手欠,他跑去机场的商店买了一個新的行李箱,店员帮他设密碼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說出了宁筱曦的生日——如果愿意,他有過目不忘的记忆力。早在看她简历的时候,他就记住了她的生日,记得当时他心裡還轻轻哼了一下:居然是個狮子座。

  啧,一点都不像。

  而现在,邹峰觉得,像,可太像了。小狮子平时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可抬起手来扇人一巴掌,真凶。

  也真疼。

  小姑娘那一晚义正言辞的表情,在這几周裡,一直时不时闪烁在邹峰眼前。哪怕他把自己累到了窒息的地步,在停下来喘息的瞬间,那一幕都会固执地重新回到他的脑海裡。

  那個表情,那些话,仿佛一盆兜头凉水,无情地浇灭了那一刻他心裡肿胀得快要撑破他身体的炸药包。

  在那之前,他一直以为,他想要的,也是她想要的。

  香格裡拉临别那個夜晚,她明明想要的。

  温泉酒店的那個夜晚,她也明明想要的。

  甚至,就在她說那些话之前,她的身体也诚实地告诉他,她想要他。

  在邹峰過往的恋爱经历中,這,足够开始一段亲密关系了。

  可是,那一晚宁筱曦把他推开的坚定的小手,好像一把锤子,敲碎了邹峰脑海裡的一個壳。

  他突然意识到,尽管在职场裡他喜爱欣赏宁筱曦的聪明与坚强,勤奋与担当,但他私下裡,确实总是情不自禁地将她看作梅裡雪山脚下的那只小白兔。

  那种抱在怀裡很舒服,逗弄起来很开心,恨不得抱回家养起来的小白兔。

  然而,真实世界裡的她,特么哪裡是什么梅裡雪山的兔子?

  她,简直活脱脱就是梅裡雪山本山!

  邹峰突然就琢磨過味来了。

  ——宁筱曦27年的生命中,从沒有一個男人真的征服過她。那是有原因的。

  因为她是山,她自在地坚定地脚踏大地,你来与不来,她全不在意。

  你若以为她单纯随和,天真洁白,就想带着征服她的心与她亲近,她就会轻轻一笑你的自不量力,或者干脆来场雪崩,直接掩埋了你。

  可仔细一想,這也合理。

  若不是如此,這样可人意的姑娘,早不知道被多少大灰狼排队等着抢走了。又怎么可能轮得到他邹峰在此时此刻才碰上?

  爱情這东西啊,其实对做金融投资出身的邹峰来說,是一個从沒考虑過的项目。因为,不论是从收益,成本,风险還是机会成本来看,這都是场极其不划算的游戏。

  可是,你怎么跟梅裡雪山讲投资四要素呢?

  对着一座雪山,你唯一要做的决定就是,你到底要不要爬這座山,以及你为什么要开始去爬這座山。

  一個决定而已。

  也许会半途而废,也许会艰难险阻,也许会在登顶前的一刹那遭遇万不得已,但你想不想看那一路的风景?想不想邂逅中途的神迹?

  邹峰喉结滑动了几下,从床头拿起烟,想了想,又把烟放下了。

  掏出手机,给徒步的同伴九哥发了條微信。

  [我明天不走了,直接回拉萨]

  怕九哥废话,又发一條。

  [家裡突然有事]

  打完了,自己看着“家裡”两個字,心裡都觉得有点可乐。

  因为很多年,他都沒有用過“家”這個字了。

  可是,就在刚才,在這与世隔绝的大年夜裡,有個丫头在b市,对他說[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那么,就回去吧。

  走库拉岗日有什么意思,還是回去攀登個梅裡雪山吧!

  大年初二一早,宁筱曦就决定回去加班了。

  其实大年初一一整天,她就在家裡从6000米垭口倒推了一遍所有的关键指标和要做的事情,宁筱曦就立刻坐不住了。時間实在是太紧张了。

  這是必须翻過去的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因为她若失败,邹峰就会万劫不复。

  這天早上7点,宁筱曦就醒了,外面的天才蒙蒙亮。她却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大干一场的冲动和力量。

  她几乎是哼着歌出门的。

  推开单元门,她张开双臂,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早上寒冷而……咳咳咳……污浊的空气。

  這几天的烟花爆竹真是戳的人肺管子疼,呛得宁筱曦弯了腰。

  然后,她就看见面前出现了一双大登山靴。

  宁筱曦呆了,一边起身,一边从登山靴往上看:猛犸象冲锋裤,领队级冲锋衣,硬朗清晰的喉结,线條清晰的下巴……

  等看到邹峰那张脸时,她就條件反射地退了一步,僵住了。

  那张脸,看起来熟悉又陌生。

  而穿着一身户外装的邹峰,比任何一刻都像……哦不,此时此刻的他,根本百分之百就是大山裡的云骨!

  只是這张脸啊,憔悴,疲惫,甚至還有点胡子拉碴,可是那双掩映在浓密睫毛后的男人的眼睛,却依然黑亮得像一双黑曜石。

  他开口了:“宁筱曦。”

  嗓音嘶哑而低沉。

  宁筱曦呆呆地看着他,足足看了五秒钟,才反应過来這不是幻觉,喃喃地說:“你不是……在库拉岗日嗎?”

  邹峰往前跨了一步,微微抬起手臂,看起来是想伸手抱她,却终究又把手垂下了:“我心裡放不下……公司的事,提前赶回来了。”

  他昨天赶了一天的路,先从库拉岗日地区包了一辆车,下午回到拉萨机场,买了最近一班飞往成都的航班,又从成都转机回到b市,因为飞机延误,他凌晨五点才落地。

  明明迫不及待,明明归心似箭。上了机场的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儿,他下意识地就說出了宁筱曦家的地址。到了這裡,却觉得不应该打扰她過节,只想在离她近一点的地方抽几支烟就走。

  心裡当然有点隐隐地期盼,想着,也许能正巧遇到她推开那扇门。

  可是真地见到這個姑娘了,邹峰却怂了——因为她眼中那條件反射一样的惊吓和退缩。

  宁筱曦的心砰的一跳。

  大年夜的时候,他人還在与世隔绝的西藏山南地区的大山裡,不過二十几個小时而已,他是怎么突破结界跑到自己的眼前的?

  难怪這一刻的邹峰,看起来是這么疲惫,這么单薄,這么脆弱。

  一股心底的疼,混着刚才呛到的灼烧感瞬间激怒了宁筱曦。

  “你什么时候到的?”她拧起了小小的眉头,声色俱厉。“干嘛這么折腾自己?你不要命了嗎?啊?”

  邹峰垂头看着面前這個奶凶奶凶的姑娘,突然意识到,她這不是在撒娇,而是真的生气了。

  原来她真生气的时候,就是這個样子的啊。

  她的生气,是因为他又打扰了她?還是有一点点……心疼他?

  他轻声說:“5点下的飞机。”

  宁筱曦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声势也更壮了:“5点?!你不赶紧回家睡觉,跑我家来干嘛?”

  一转头,看见地上摆着一個巨大的重装包,旁边很多個烟头。

  宁筱曦气得脑仁都疼了:“你等了多久?有什么事,你不会发個微信說一声嗎?你在這等這么半天,不觉得冷嗎?”

  不觉得冷嗎?

  不觉得冷嗎?

  不觉得冷嗎……

  這声音,這语气,依稀就像小时候,奶奶给他冬天加衣的时候,心疼地问他:小峰,你不觉得冷嗎?

  已经多少年了,他的生活中,再也沒听到過這样的声音。

  邹峰终于忍不住一把将宁筱曦扯进了怀裡。

  身上的衣服是脏的,可他這会儿也顾不上了。

  他說:“我就是回家路上顺道過来看一眼你是不是還生气,不然……”他低声說,“我睡不踏实。”

  宁筱曦撞进他怀裡,眼睛一下子就不争气地湿了,嘴上還不肯认输:“那你看到了,我现在特别生气,特别特别生气!特别特别特别生气!”

  本来還有一句“你睡不踏实跟我有什么关系”,但……终究是說不出口。

  “哧……”头顶上传来邹峰的笑声,那股热气甚至吹动了宁筱曦的头发,他好声好语地說:“好,你特别生气,特别特别生气。我知道了。”

  這一刻,宁筱曦的鼻子裡,都是邹峰风尘仆仆的男人味道,那种味道,奇怪的混合着体温,汗液和他独特的月下青松一般的体息。闻起来是那么熟悉和亲切,又那么陌生和令人怦然。

  就连這個城市污染的空气,突然都变得好闻起来。

  宁筱曦甚至還贪婪地多吸了一口气,却突然反应過来了,一把推开了他。

  大白天的,這還是在她家门口。遛早的邻居们随时经過都能看见,成何体统!

  她立刻四处环顾了一下,往回退了一步,局促地低头說:“那你,先回家休息。”

  然后懊恼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她怎么就是抵抗不了他的男色呢!

  她不是已经找好了自己的位置,設置好边界了嘛。

  怎么他真人一出现,就這么快又突破了她的防线呢?

  邹峰看看面前刻意跟他保持距离,不肯抬头的姑娘,收了笑:“你這么早出门,去哪裡?”

  宁筱曦抬头,四处环顾:“我去办公室。有些事需要做。”

  “那我……”邹峰刚要接口。

  宁筱曦飞快地转過头来,认真地看着他:“邹峰,你赶紧回家休息。真的。你的身子就是铁打的也经不起這样的折腾。工作上有什么重要的事,等你把自己洗干净了,睡醒了,头脑清楚的时候再說。”

  好像是觉得這几句话语气太過强硬,她最后又放柔了声音,轻声說:“行嗎?”

  邹峰不是沒有感觉出宁筱曦的逃避,但只沉默地与她对视了两秒,就咧开嘴笑了:“行,那你至少让我送你上出租车吧?”

  宁筱曦坐上出租车的时候,连头都沒敢回。

  不知道的人還以为她躲债呢,而债主,就是邹峰。

  等车拐過街角的一瞬间,宁筱曦才转头看了看身后。

  那個一身户外行装的男人,背着大重装包,依然站在街边,在寂寥的节日街道上目送着她远去。

  那么违和,那么孤单,又那么温暖。

  宁筱曦重新坐正了身子,眼睛看向窗外。

  這個城市,突然重新变得熟悉而亲切起来。

  到了公司,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之后,宁筱曦才轻轻地长吁出一口气。

  然后打开了电脑,等待开机的過程中,她转過身顺手去撕下過去几天的台历,露出了今天的那一页:

  [二月十四日:宜彼此拥有]

  [我会打车穿越全城来见你十分钟。]

  [我会彻夜在外等待,假如我觉得你会在早晨打开门。]

  啊,今天居然是,情人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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