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真相(二) 作者:幽篁独坐 第八十章真相二 银针及时在离皮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李寒沒有移开手,只是沉声问道:“怎么?想說了?”一边暗暗地皱了皱眉头,這货被吓坏了,竟然小便**,裤子和地毯全湿了,一股尿骚位。 卡斯哪顾得上這样,看着悬在头上的银针,赶紧答应道:“我說,我說,我买通了你们批发药材的那家公司的一個职员,让他给你们卖的药材裡掺假……” “什么?”李寒失声叫道,难道死者就是因为吃了假药才死的?采购在做什么?被掺了假竟然沒发现? 李寒心神大振之时手也免不了动了一下,卡斯感觉到眉心被扎了一下,连忙叫道:“我马上给他打电话,跟他取消這次的交易!” “嗯?”李寒愣了一下,问,“你的意思是,那個人還沒下手?” “是,他說你们是半個月进一次货,我找他交易的时候你们正好刚进完药材。反正這事也不急……” 李寒哪裡還有心情听他啰嗦,直接在空中写了個“幻”字拍在他身上,收起针转身就走。既然不是卡斯兰斯做的,那他就不能在這裡继续浪费時間了,這卡斯已经挨了顿揍,他又印了個“幻”字,這個“幻”字能让他在在整整三天的時間裡看到让他恐惧的幻象,就算不吓疯也会被人当作疯子。 刚走出门手机就响了,是侦探事务所来的电话:“李先生,您要的东西找到了,我现在给您送過去嗎?” 李寒想了想道:“送到我的诊所来吧。” 他要侦探去找的,是死者喝药剩下的药渣。本来他沒抱希望的,以为药渣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就是被那個幕后黑手拿走了,谁知道竟然被找到了。 看到药渣的那一刻,李寒就知道自己沒有多想,那個幕后黑手果然不可能会有這么大的漏洞。那根本不就是治疗脾胃不和的药。 “你们是在哪儿找到的?”李寒问。 那個侦探笑道:“本来我也沒抱希望的,以为要么被扔了,要么被警察收走了。后来我扮成水管工去死者楼下那户人家,果然在管道裡找到了這些药渣,虽然不多,总算還是有收获。” 李寒也沒說這药渣不对,谢過侦探,又给了丰厚的小费,让他继续去查死者生前来往的人,自己则盯着那些药渣发呆。 他敢肯定,這些药渣肯定是那個幕后黑手从哪家诊所代煎后剩下的药渣裡随便装了一点倒进下水管道的,从這個就能看出,干這事的果然是同行。 他到底怎么得罪這個人了?要拿一條人命来害他?如果不是沒办法控制死者的看诊医生,对方大概会直接让他自己进监狱吧?只可怜李医生,遭這无妄之灾。 看来想要给李医生脱罪,還得寄希望于验尸了,死者喝的药应该還沒消化完。不過這些药渣也得留存,這也是一個证据,如果沒問題,为什么要换药渣呢? 李寒给药渣拍了几张照片,又拿出手机拨通了艾德文的电话。听說有情况,艾德文答应立刻過来,并且会把凯文带過来,毕竟他自己不好直接插手凯文的案子。 “這些药渣沒办法证明李医生开的药是对的,却能說明這件事有問題。”李寒解释道,“這些药渣与李医生开的药完全无关,那就有两個可能:要么是死者去其他诊所开了与李医生完全不同的药方;要么是有人换掉了药渣,那就說明被换掉的药渣裡可能被人加了不属于李医生药方的东西。也就是說,死者很可能是被人谋杀的。” 原本对着那些药渣一脸茫然的两個警官都振奋起了精神,如果是這样,他们就有理由继续查這個案子了。不過…… “你最好也找人施压,”凯文道,他平时最烦的就是上面来施压,沒想到他也有叫人来施压的一天,“不然我怕如果真的上面有人在动手脚,会让我們走完程序就立刻结案。” 李寒点了点头,自去想自己认识的朋友和熟人、病人裡面有谁能帮得上忙,艾德文与凯文则给药渣拍照、封存,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他认识的人裡面,身份最高的自然是威廉王子了,只是他身份太高,反而不好对這些事情发表什么意见,何况皇室地位本就尴尬,李寒觉得還是不要去麻烦他比较好。 本尼迪克特和汤姆虽然都是当红大明星,但有的也只是名,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搅和进這种人命案裡面对他们的名声也不好,PASS。莉迪亚虽然是伯爵家的大小姐,却也說不上话,任谁都知道她沒有继承权,连钱都拿不到多少。而加文虽然继承了一個爵位,本身却只是個编剧,恐怕也沒人**他。 想来想去,李寒最后想起一個人来。 那人叫格林,是李寒的病人,曾经被失眠困扰和药物過敏折磨了几年,是李寒治好了他的。格林是個很有名的社会新闻的记者,让他去披露這件事的经過,引起大众的关注,让那人无法继续掩盖真相,至少让他有查清楚真相的時間,他就能把那個人从暗处挖出来。 当下就给格林打了個电话,格林听說事情复杂,别說他還欠李寒的情,就是事情本身他也很有兴趣,当下就答应立刻過来和李寒见面。 格林是個小個子,文笔非常好,而且他在记者裡也算比较有诚信的了,虽然经常会有夸大成份,但写出来的新闻基本上都算属实,所以他写出来的新闻相信的人也多,這也是李寒愿意找他帮忙的原因。 刚坐下来格林就迫不及待地催着李寒道:“李医生,快把事情的经過详细给我說說。” 李寒苦笑了一下,把這几天的事情细细說了一遍,又解释了药渣的事情,然后才道:“我希望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知道的人越多,那人就越难掩住真相,被他买通的那個人也更不敢随便插手案件,苏格兰场的清明我還是相信的。” 他這不過是场面话,格林笑了笑,已经在脑子裡开始构思這篇新闻该怎么写了。 送走格林后,李寒看了眼時間,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他忙到忘了吃午饭,难怪感觉肚子都要饿扁了。李寒摸摸肚子,折腾了大半天,之前一直在忙還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就觉得饿的受不了。 出门随便找了家馆了填饱肚子,又匆匆赶去警局,艾德文帮他說通了法医,给了他一個陪同验尸的机会。法医跟艾德文也是打了很多年交道的老熟人了,不然李寒也沒這么容易插手验尸的事。同时在场的還有案件负责人凯文警官。 在法医动手解剖前,李寒翻开死者的眼睑看了看,又掰开他的嘴瞧了一眼,心裡已经有数了:“死者是過量食用一种有毒的草药,中毒身亡的。” 凯文不解:“中药還有毒?” 李寒解释道:“中医裡有一种說法叫‘是药三分毒’,就是說药材基本上都多多少少含有毒素,不能乱吃,只不過有时候它的药性和对人体的好处大于毒素,所以可以用来治病。附子是毒性比较大的一种药材,医生用的时候都很谨慎,但死者体内這么多毒,医生至少得开出十個人的份量才够,這绝对不会是正常情况下会开的药量。而且我看過李医生开的药方,裡面并沒有附子這味药,治病人的脾胃不和也完全不需要這味药。” 病情不需要附子,李医生也沒给病人开附子,而且死者体内的附子也远远超過正常药量,那情况就很明显了:有人给死者下毒,這不是医疗事故,這是谋杀! 凯文就皱起了眉:“你能确定死者是這什么附子中毒而死?” 李寒点点头:“你们看,附子中毒时口腔会产生灼热感,他的嘴都被烧烂了。另外死者脸色惨白,皮肤发粘,這都是附子中毒的症状。他死时必然是口腔灼热,从指头开始发麻渐达全身,流涎,恶心,呕吐,疲倦,呼吸困难,瞳孔散大,脉搏不规则。”他摇了摇头,“毒性太强了,附子的毒很容易让人突然死亡,就算当时有人在他身边,也是来不及求救的。” 凯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法医则开始解剖,中医对他们来說太玄,還是需要解剖,拿出数据才好說话,不然连验尸报告都沒法填。 “既然已经确定了死因,那我們就先走吧。”虽然当了多年警察,凯文還是对法医的解剖過程感觉不适,连忙催着李寒离开。 李寒是個中医,顶多就是动动针,就算偶尔需要动刀那也不至于太血淋淋,更不至于像法医這样几乎把具人的尸体切来割去的,内脏、大脑几乎全都掏了出来。胃裡也有些不舒服,反正之前他自己验尸的過程已经录下来了,也就跟着凯文一起离开。 “法医,這裡就拜托你了。”李寒不忘跟法医打招呼,一边還问凯文,“依你看,這案子会拖很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