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魔咒 作者:未知 這是李培诚第一次看到葛古這幅沉思的样子,在他的心目中,师父一直威严中带着慈祥,恬淡中带着飘逸,平凡中带着睿智,很少有感伤的时候。 李培诚心裡微微一愣,却沒多想。他有时候不也這样子嗎?望着日出发呆,看着落叶在眼前飘過,心裡会有一丝感伤。 “师父。”李培诚轻轻叫了声。 “哦,你来了。”葛古眼裡的感伤消失不见,闪過一丝自嘲的眼神。 “是的,师父。”李培诚回道。 “深夜来找为师所为何事?”葛古微笑着问道。 “弟子最近又炼制出一种丹药,名为馨莲丹,想给小赤服用,也好让它早日成妖。”李培诚回道。 自从李培诚进来后,小赤红宝石的眼睛就闪着兴奋期待的光芒。上次那粒菡柏丹虽然沒有一举把它给送上成妖的道路,但却让它這段時間浑身长劲,恨不得到属于它的天空狠狠的发泄一番。 看到李培诚进来,它很自然就联想起那神奇的丹药,果然主人的嘴裡爆出了丹药。小赤的双眼顿时射出两道红光,就像黑夜中的红外线。刚才那股子高贵优雅的神态荡然无存,只有讨好李培诚的一副粗俗嘴脸。 葛古闻言,眉毛微微一挑,笑道:“你還真是有本事,才十多天却又炼出新丹药了。” 被谁夸李培诚都不会不好意思,唯有被自己的师父夸奖,李培诚却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半开玩笑道:“师父您就别夸弟子了,否则弟子要骄傲的。” 葛古开怀大笑,拍了拍赤焰丹顶鹤,道:“你主子给你送丹药来了,還不過去。” 赤焰丹顶鹤其实早就按耐不住了,听到老主人发话,立刻迈一步,到了李培诚的跟前。 李培诚把馨莲丹放在手掌上,伸到它的面前。 赤焰丹顶鹤立刻啄走了馨莲丹,一口吞了下去。 李培诚见赤焰丹顶鹤吞下馨莲丹,双目立刻紧盯着赤焰丹顶鹤,用心观察着它的变化。 馨莲丹不同菡柏丹,丹力高了一级。李培诚先给赤焰丹顶鹤而不是急着跑到东海给小黑服用就是想先看看效果如何,心裡也好有個数,好做安排。 赤焰丹顶鹤以为這馨莲丹還跟菡柏丹一样,吃下去浑身暖洋洋舒舒服服,正一心想着重新体验那种感觉时,却感到体内传来撕心裂肺的痛。那种痛让赤焰丹顶鹤修长的两腿打起了哆嗦,翅膀也唰的一下张了开来。 “忍住!”李培诚见赤焰丹顶鹤红宝石的眼睛像是着起了火,浑身的羽毛翅膀散发出滔天的热气,知道這药力很猛,赤焰丹顶鹤此时肯定难受得要命。他怕赤焰丹顶鹤会爆走,立刻大喝道。 不過李培诚显然小看了上古异兽的智慧,虽然它痛不欲生,但心中却丝毫沒有怀疑刚才吃的是好东西,那是一种直觉,一种高贵血脉或者用现代科学来說的遗传基因赋予它的直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赤焰丹顶鹤一直处于痛苦的状态。它的身上流出来的汗液都是红色的,红得刺眼,红得让李培诚和葛古都有些心痛。看它的目光不知不觉中带上了挥洒不去的怜悯和疼惜。 动物是通灵的,别說像赤焰丹顶鹤這样的上古异兽。 赤焰丹顶鹤之所以臣服与李培诚,不可否认它的潜意识裡畏惧李培诚的实力,贪心他的丹药。它的忠心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李培诚拥有的实力和财富上面,虽然這并不是說,它今后就会背叛李培诚。但却难保证它在受到外界诱惑,或者李培诚落魄时,它不会舍李培诚而去,又或者李培诚不在了,它還会因为李培诚的缘故忠于葛古,忠于葛门。 但在它痛不欲生的时候,在它還是沒有复杂思想的野兽时,它看到了李培诚和葛古眼裡的浓浓的怜悯和疼惜,這种眼神就像无法解开的魔咒深深烙印在了它灵魂的深处,让它完全被眼前這两位新老主人给俘虏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样,不管是人還是动物,真正无法用物质和利益衡量和购买的就是最真挚的感情。這就是为什么虎再毒却不食子的原因吧,因为它知道那是它的骨肉,哪怕它饿死也不能吃自己的骨肉。 李培诚和葛古发自内心对赤焰丹顶鹤的关心疼爱无意中在赤焰丹顶鹤的心灵裡种下了一颗种子。這颗种子若是在赤焰丹顶鹤已经成了妖之后才埋下,拥有复杂思想的它会用人的思维去衡量其真实性,其目的性。或许最终它可能得出的结论是,葛古师徒俩是想让它好好的做他们的奴仆,好好为他们出力,所以才给它好处,才关心它。但现在,它不会這么想。這颗种子就像它身上的遗传基因一样与生俱来,就像天地间的真理亘古存在。 李培诚和葛古自然不知道這事,他们只是一直紧张的关注着赤焰丹顶鹤,希望它早日度過這种痛苦的煎熬。 李培诚心裡甚至暗暗感叹,赤焰丹顶鹤若懂得修炼,它就不用忍受這么大的痛苦了,它现在是完全用强悍的肉身硬抗着巨大的丹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挨過头。 天破晓了,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洒在赤焰丹顶鹤通红的身子上,反射出刺眼的一片红时。赤焰丹顶鹤的腿终于不哆嗦了,展开的翅膀也缓缓收拢到身子上。 李培诚和葛古长长舒了口气。 “黑夜终于過去了。”葛古說出一句充满哲理的话。 “是啊!”李培诚感叹道。 赤焰丹顶鹤此时终于苦尽甘来。冬日早晨的太阳并沒有多少热量,但赤焰丹顶鹤却感觉它是那么的暖和,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它感觉到自己似乎要飘起来,身边一朵朵的白云浮過。 李培诚和葛古见赤焰丹顶鹤一副享受的样子,终于彻底安下心来。 “师父,這裡有粒馨莲丹是给您的。等過一两個月,您应该就可以服用了,您若准备服丹,打电话通知弟子。”李培诚拿出馨莲丹微笑道。 葛古含笑接受了馨莲丹,点了点头,道:“被你說得为师好像是個不中用的老头子,服颗丹還要你過来。” 李培诚挠着头讪讪的笑了笑,其实按葛古如今像坐火箭一样的修炼速度,一两個月后服用馨莲丹应该不会出什么問題,不過李培诚仍然有些不放心。 见自己徒弟二十多岁了,而且還是一派掌门却挠着脑袋,葛古深刻感到了他那颗赤子之心,欣慰的笑了笑道:“好了,为师到时记得通知你便是。” 李培诚闻言露出开心的微笑,又拿出那块特意为葛古刻制的玉简。除了碧云宗的独门心法和法术,還有张三丰给他的心得李培诚不好私自透露出去,其它內容李培诚基本上都刻制上去了。 葛古一脸疑惑的接過玉简,神念微微一扫,神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自从进入凝气期之后,葛古一直都老老实实的修炼长生不灭诀。他是一個很懂得知足的老人,他觉得自己能步入修真界,能御剑而飞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他从来沒向李培诚求索過什么,虽然他明明知道徒弟继承了一個神秘的渡劫期高手的宝藏。 這又何尝不是李培诚特别尊敬他的原因之一呢!因为他是個值得尊敬的师父。 葛古一脸凝重的扫视了一番后,知道一时半刻看不出什么名堂,因为裡面的东西太深奥太浩瀚了。遂收回神念,手握着玉简,严肃的问道:“這玉简裡你都刻制进了哪些內容?” 李培诚老老实实的交代一番,沒有丝毫隐瞒。 葛古听完之后,站了起来,拍着李培诚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叹道:“匹夫无罪,怀璧有罪。” “可是师父……”李培诚是聪明人一点就知,他刚开口,葛古却摆手阻止了他。 “你的孝心为师明白,但你认为以为师目前的功力万一遇到什么险事,有能力保得住這么宝贵的玉简嗎?况且为师虽然只是略略扫视一番,却也知道這玉简中记载的知识包罗万象,深奥无比,就算你给了为师,以为师目前的境界却也只能望洋兴叹。” 李培诚见葛古這样說,有些难過的低下了头,虽明明知道葛古說的是实情,但做弟子心中终究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