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开门营业 作者:1大智1 陆煊曾经想過跟随一只商队回去,毕竟他身手好,身体素质更强,理论上更能够活着走到长安。但是這個念头被老头一顿呵斥给浇灭了。 “去长安?跟了我這么久,你都学了点什么啊?想死自己给脖子上来一刀,省的我操心。” 陆煊当时就不服气了。 “什么意思?這些商队有問題?我看了他们的货,是唐朝的瓷器跟茶叶啊。我可以做刀手,跟他们一起回去。”当时陆煊被离开這裡的喜悦刺激到了,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想法多么不靠谱。 “呵呵,商队沒有問題。他们应该是去长安的商队。有問題的是你啊,臭小子。” “我?我有什么問題?”陆煊還是沒有理解。 “你有什么問題?你問題大了。我问你,你是谁?” “陆煊啊?” “陆煊?唐朝哪地的户籍上,有你的名字?” “额……估计是沒有的。”陆煊已经意识到自己多么天真了。 “当然沒有。来這裡的人,是不会出现在唐朝的户籍上的。我們都是无根无萍的人。进了商队,只能做刀手。所有从這裡去长安的刀手,都做着跟你一样的梦。梦想去长安打拼,买栋房子,取個老婆,传宗接代。 我呸,用你的话說就是,梦裡什么都有,洗洗睡吧。你一個西域来的刀手,想在长安混?凭什么?所有的公门都会盯着你。不管出了什么事,第一時間查你。而且這些都是小意思。是你能够在长安安顿下来,才会遇到的。 从這裡跟着商队去长安,一路上马匪,疫病,就能弄死一半以上的刀手。就算是运气好,身体壮,活着到了长安。這些商队是不可能安安稳稳的给你另一半钱的。把你扔下自己走算好的。狠一点的直接就地把你埋了,省下另一半的佣金。 更有那些关系黑的。转手就把你也当货物卖了。长安城裡有人专门买我們這些无根无萍的人。买回去做奴隶,给人当替死鬼,活不几天的。怎么着,你要是有信心能把上面的事全都解决了,去长安,我跟你一起……” 陆煊沒想到自己都穿越了,竟然還是逃不過這些社会性的問題。不過老头的一顿呵斥,也让他冷静了下来。之后就有了那些隐秘细致的谋划。 其实安先生出现的时候,陆煊就想起了一些东西。那個角色,应该是很久以前,某一部电影中的反派人物。刚刚注意到這一点的时候,陆煊有想過,参与剧情,跟着那些剧情人物回长安。但是尴尬的是,他等了一年,也沒见到其他的剧情人物出现。 他所在的時間线,似乎還沒有跟那個剧情重合。无奈之下,陆煊又做了一些其它的准备。 他尝试暗中结交了一些突厥部落,准备自己弄一些战马。如果事不可为,他就带着战马,去投唐军。战时,战马是紧缺资源,应该能够弄到一些好处。 但是更有可能的是,他的战马会被当地的唐军强行征召。陆煊对這些边塞唐军,抱有巨大的敬意。但是這個时代的军队,加上自己沒有出身的身世,让這种交易,几乎不存在成功的可能性。 另一种方式,就是制盐。粗盐提纯技术,在唐朝后期出现的。如今的年代,应该是盛唐年间。距离提纯技术的出现,還有一段時間。 粗盐提纯技术,对于民生而言,算是大杀器了。但是就是因为這东西太過于重要了。制盐這种技术,绝对不应该掌握在一個边塞小镇的刀客手中的。所以,他敢交出去的第一時間,九成可能性,就是他的死期。 以上两种,都是局势生变,赌命的情况下用的。陆煊付出精力最多的,其实是自己组建一支商队。 找一群相对信得過的人,组建一支完全由自己掌握的商队。小四,就是出于這种目的,收下的。等到势成,避开一切,回长安。 這种其实是最稳妥的。但是需要大量的時間,以及资源。而陆煊累积的還远远不够。沒办法,他按照后世的标准,在一個法外之地,寻找信得過的人。往深处說,其实有点扯淡。所以大半年的時間,他就招募了小四一個人。這條道,堪称任重而道远啊。 一阵胡思乱想中,陆煊沉沉的睡去。 天亮了,陆煊起床,来到了后院的厨房。名为小四的男孩在這裡守了一夜。他拄着一根烧火棍,坐在一個木桩子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打着哈欠。虽然有些昏昏欲睡,但是還是强打精神,拨弄着炉火。让火焰保持燃烧,但又不太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炖肉的香气。 陆煊走进来惊动了小四。他有些慌乱的站起来。 “主人,火沒灭。我一直看着呢。小火慢炖了一晚上。” “我知道了,你去睡吧。把老头叫起来。” “嗯。”小四麻利的应了一声,跑過去叫老头。 陆煊则是掀开锅盖,看了一下裡面的肉。足足两大口直径超過一米的铁锅。這是整個羊汤馆最值钱的东西了。放到外面突厥人的部落,這两口铁锅,能够让一個小部落面临一次灭族之祸。這個时代,在這种地方,铁器比大唐的货币還要硬通。 此时其中的一口铁锅裡,堆满了大块的羊肉,以及剔過的大棒骨。陆煊取出一把小刀,切下一小块羊肉尝了一下。已经很是酥烂。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取出那些大块的肉,在旁边的案板上开始切肉。 這时候,老头也走了进来。他沒有帮苏源切肉。而是从弄出一大块发好的面,三两下搓成面饼形状。开始在另一個灶炉上烤起来。 他的手艺……完全称不上手艺。完全就是随便乱捏。最后勉强成一個厚薄不均匀的饼状。然后放在一個烤架上烤。因为厚度不均匀,而且火候掌握不好,往往外边烤糊了,裡边還沒熟。 不過他根本不在意這种‘小事’。拿出一把小刀,随便在糊的地方刮两下,然后就扔在一边。不一会,就烤出了一大堆面饼。 陆煊這边,把那些大块的羊肉,切成小块,单独放到了一起之后。他打开了另一口铁锅。裡面赫然炖着两根马腿。马肉在這一带也算是常见的肉了。不過這东西众所周知的粗糙难吃。沒有后世各种大料的辅助,很难把這东西做的能够入口。当然這是以陆煊的口味来說的。這地方的人,呵呵...... 把那些马腿肉随意的切成大块,然后跟老头的面饼放到了一起。之后把羊汤跟马肉汤倒出来,到在一起。把剃光了肉的羊骨,马骨,扔进去,然后点火又煮了一轮。時間已经临近中午,陆煊感觉差不多了。 是的,羊汤馆早上是不开门的。這裡的人,沒有吃早饭的习惯。实际上,這個时代,就是长安的那些贵族,也沒几個吃早饭的。 老头把装满了面饼,马肉的竹筐端到了大厅。至于那些羊肉......那些是留着自己吃的。主要是预计中的两只羊只弄回了一只,陆煊只能‘无奈’使用马肉代替。 ‘羊汤’也已经做好了。陆煊舀了一勺,自己喝了一口。 “噗……”浓烈的膻腥味,把他熏得一口直接吐了出去。 “嗯,味道不错。开门营业吧。”陆煊对老头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