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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二章 霍安,你属狼的吧

作者:咬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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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魏之之早早就起床,唤了明翠进来,将自己拾掇得精神,和往常一样,去前厅等她爹一起吃早膳。8

  谁知魏弦怒气不消,走出来,看见魏之之,阴着脸一声不吭往外走。

  三個姨娘娇滴滴喊老爷,也沒让他停顿半步。

  魏之之忙起身来,从桌上拿了两颗未剥壳的热鸡蛋,赶紧跟出去,低声道,“爹。”

  魏弦不理她。

  魏之之也不說话,就默默跟着他走。永荣被关,大家只当他做错事被罚,倒也不觉得奇怪,整個都尉府风平浪静,魏弦头沒被门夹,這种女儿和侍卫闹出私情的事,自然低调低调再低调。

  穿過小花庭,走過曲回廊,魏弦忽然绷着脸一转身,“干嘛?”

  魏之之讨好地笑,拿出一颗鸡蛋细细剥壳后,递到她爹面前,“爹,你吃鸡蛋。”

  魏弦绷了一会儿脸,還是接過了鸡蛋。這是魏之之小时常玩的把戏,一惹魏弦生气,她就這么来讨好他。魏弦想起那时,总会心裡一暖,可很快又清醒地意识到,他宝贝女儿是在变相地担心那個小混蛋,立马就凄凉了,遣退了身后侍卫,冷道,“有话就說。”

  魏之之等的就是這句话,赶紧正色道,“爹,我要嫁给他。”

  魏弦气极反笑,“好。你跟我来。”

  永荣迷迷糊糊昏睡了一夜,身上湿衣已被穿干,不過好在六月天,也沒着凉,就是饿得厉害,被开门声惊醒后,他睁开眼,见魏弦大马金刀地走进来。

  他赶紧爬起来,右膝一曲,跪下道,“属下见過都尉。”

  岚侍卫放了一张太师椅进来,魏弦一撩官袍坐下,挥挥手,岚侍卫便关上门退出去了。

  魏弦开门见山道,“知道我为什么关你?”

  永荣耷着头,“知道。”

  魏弦冷笑,“本尉倒是看走眼了。還以为你老实,不想是個胆最肥的。”

  永荣半跪在那裡,沒话說。

  魏弦說,“现在我给你两條路,你选。一條你让大小姐死心,你马上离开保宁。一條你去北边充军,和胡人打仗,一年为限,有军功你就回来,沒有就死在那裡。”

  他不等永荣說话,又說,“去年你们马帮在北边,遇到過胡人军队。你想清楚。”

  永荣沉默。

  魏之之立在门外好焦急,她爹摆明了就要弄死永荣,和胡人打仗,就算永荣能活下来,短短一年他又能立下什么军功。

  更让她焦急的是,永荣不說话。

  這时魏弦冷笑,“我给你两日,你认真想想。”

  說着就要起身离去,不想刚站起来,永荣就慢慢說,“一年后我若不能回来,還請大小姐原谅。”

  魏弦转過身瞪着他,瞪了一会儿說,“好。你先回营去。”

  他话音刚落,门猛地被推开,魏之之满面光华喘气不匀,立在门口,直直看着永荣。

  永荣看见她,笑了一笑,慢慢站起来。

  魏弦觉得吧,他這么大個人,立在他女儿面前,居然被视若无睹,忍不住叹气连连,十分伤感,女大不中留啊。

  可真是气死他了,她偏偏瞧上這么個小混蛋。

  于是他板着脸說,“给我回房去,做十幅绣工,一月内不准出门。”

  魏之之這时不敢惹她爹,急忙乖乖跟着他走。沒走两步,她悄悄蹲下身,放了一颗鸡蛋在门口,然后跑去挽她爹,“爹,還有沒有第三條路?”

  魏弦甩开她,绷着脸,“沒有。”

  魏之之又去挽他,期期艾艾說,“娘和你說什么了?”

  魏弦又甩开她,绷着脸,“沒有。”

  魏之之继续挽他,小心翼翼說,“那日我去清静庵,娘问起你的。8”

  果然魏弦沒甩开她,转头道,“她问什么?”

  魏之之赶紧說,“爹,再给條路……”

  魏弦怒,“再多嘴,就给條死路!”

  魏之之不依不挠,“爹……”

  父女俩的声音渐渐远去了,永荣揉了揉膝盖,慢慢走到门口,蹲下捡起那颗鸡蛋。鸡蛋被魏之之捂得热,他捏在手裡,只觉很是暖和。

  永荣就此又回了城西军营。整件事风不动云不惊,除了仲玉见他回来,好奇问,“咦你不在都尉府当差了?”

  非燕又去给魏之之送了一次糕,回来后兴致勃勃和苏换八卦,“四姐姐,魏小姐的婚事果然吹了。今天我见着她的,她气色好得不得了,正在绣鸳鸯,你猜她绣给谁的?啊哈哈,用鼻子猜都能猜到是绣给永荣哥的。她還笑眯眯送了一对耳铛给我,說我长成大姑娘了,以后可以戴。”

  說着她手一摊,将一对精巧的珍珠耳铛拿给苏换看。

  這让苏换十分吃惊,魏之之還真和永荣成了?

  她赶紧问,“那你见着永荣沒?”

  非燕說,“我原本想去探他的。可岚侍卫說,他调回城西军营了。”

  苏换觉得此事定有玄机。不過但凡魏之之心情好,那永荣想来也是沒事的。她想了想,想不明白,就去喂小葡萄了。

  又過了半月,霍安办好差事,回保宁了。

  回军营见着永荣,他也有些奇怪,永荣不是被调进都尉府了么?来不及多想,去魏弦跟前复命后,天近黑时,他忙不迭往家赶,急不可耐地想抱女儿。

  苏换不知他今日回来,和覃婶非燕像往常一样,吃過晚饭,就坐在院子裡乘凉,小葡萄這日吃過奶,难得地多清醒了一会儿,苏换抱着她,坐在院子裡逗弄,非燕十分兴奋,趁机蹲在一旁捏她包子脚。

  已进七月,因为天热,小葡萄只系了一件红肚兜,白白嫩嫩地躺在她娘怀裡,眨巴着漂亮的黑眸看她娘,偶尔咿呀两声,两只小粉拳挥来挥去。

  她已满两月,能吃会睡,长得极好,全身雪白,眼眸像她爹,又黑又亮,头发像她娘,又浓又密,看着漂亮极了,還是個不爱哭闹的性子,真是十分讨人喜爱。

  非燕一边捏她胖胖的包子脚,一边說,“葡萄葡萄,来,给燕燕姨笑一個。”

  小葡萄不理她,呀呀两声,仰着头专心看她娘。

  非燕又說,“葡萄葡萄,有了你,你娘就变成我們家第三美的美人了。”

  苏换咦了一声,“我怎么成第三美了?”

  非燕說,“因为葡萄是第二美。”

  苏换說,“那谁是第一美?”

  非燕哈哈一笑,“我呀。”

  苏换伤感,“非燕,你能不能内涵一点?”

  非燕說,“我师兄說,太内涵的东西,俗人看不穿,恰好這世上的俗人又太多,所以要适当不内涵。”

  苏换对于顾惊风大侠层出不穷的歪理,着实叹为观止,忍不住道,“非燕,你觉得你师兄是個什么样的人?”

  非燕唔了一声,捏着小葡萄的胖脚沉思起来,忽然抬头道,“他不能算人吧。”

  苏换:“……”

  非燕伤感地垂下头,“师兄這次当鬼当了好久,难不成真成鬼了?”

  苏换想起白头山,楚天碧心居,飞泉假山下,那又傲娇又悲壮的裸男,实在很想张口就对非燕說,不,你师兄,阎王都不想收他!

  正冲动着,忽然院门被人推开,一個沉哑声音喊,“小葡萄。”

  非燕转头一看,高兴道,“安哥你回来呐。”

  霍安满面风尘,眉眼却精神抖擞,大步走进来。

  苏换抱着小葡萄站起来,惊喜地笑,“你回来怎么也不先吱個声儿?”

  霍安笑了笑,伸手就去抱她怀裡的小葡萄,搂在怀裡心疼地掂掂,惊喜道,“长重了。”

  苏换撇撇嘴,幽怨道,“那是,你女儿醒了吃,吃了睡,从不管白天黑夜。”

  非燕在一旁鸡飞狗跳,“哦哦四姐姐吃醋了。”

  是夜,吃醋的苏姑娘一声不吭地调好热水,走出屏风一看,只见霍安還蹲在小木床旁,喜滋滋看小葡萄睡觉。

  苏换只好咳一声,“大爷,水要凉了。”

  霍安這才站起身来,一边脱衣服一边往屏风后走,正想說话,苏姑娘却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過,他闷着笑不說话,跑去洗澡。

  苏换爬上床睡觉,气哼哼想,好你個霍安,从回家到现在,你就沒正眼看過老娘。她伤感地拉起薄被打量自己,难道因为她生孩子后长胖了的原因?

  话說生過小葡萄后,她真的胖了不少,有一日揽過铜镜一照,发现脸都圆成满月了,瞬间悚然心惊,当日就开始一天三顿,每顿少吃一碗,结果沒两日被覃婶发觉了,苦口婆心劝她多吃,因为小葡萄的口粮全在她身上了。

  正伤感,忽然屏风后传来霍安啊的一声叫,苏换闷闷道,“怎么了?”

  不想沒回声。

  苏换翻個身继续睡,忽然觉得屋裡格外安静,刚才還有泼水声,现在却鸦雀无声。她想了想,起身来,下床走去看,“霍安?”

  转過屏风一看,顿时吓死了。

  偌大的木浴桶裡热气腾腾,霍安不见踪影,只见水面上漂浮着一蓬黑发,十分惊悚。她赶紧跑過去,“霍安霍安,你怎么了?”

  水面沒动静。

  苏换慌了,啊啊啊,英明神武的霍安大爷,你不会洗澡把自己溺死了吧?

  于是赶紧伸手去捞,不想手一伸进去,霍安哗的一声浴水而出,笑得牙齿白粲粲,抓住她手臂就往浴桶裡拽。

  苏换一怔,气得拼命打他,“混蛋混蛋,你又耍老娘!”

  霍安笑,从浴桶裡站起来,拉過她低头就啃,唇齿凶猛,舌头滑溜溜地伸进去卷她的,卷来卷去,恶狠狠地吮吸。

  苏换喘气吁吁,站在浴桶外,两手撑着浴桶边沿,踮脚仰头,应承着霍爷凶狠突然的热情。话說他们已经很久很久不曾亲热了。

  事实证明,霍爷久不上阵,依然勇猛如初。

  苏换嗯了一声,往后微弓身,觉得酥麻难当,霍安迫不及待,两臂一伸,将她拦腰抱起,拖进浴桶裡,顿时浴桶裡热水满满,溢了一地,苏换惊叫,背抵着浴桶摇摇晃晃,霍安用唇去压她,“嘘,别吵着葡萄。”

  苏换经不住他這般诱惑,啊啊地轻叫,靠在浴桶边去抓他头发,“……你女儿晚上還吃……”

  霍安含含糊糊說,“反正她吃不完。”

  苏换說,“她食量大增。”

  果然霍安立马停住,抬头看她,黑葡萄眼经過热水濡湿后,更显得漆黑,“那我吃其他的。”

  他說着话,手在水裡却不停,水波一荡,浴桶都晃了晃,苏换怕浴桶倾倒,吓得两手死死抠着桶边,身子猛一收缩,缩得霍安声音都抖了,“好久沒這么舒服了。”

  ……

  就在這时,睡在小木床裡的葡萄小朋友哼哼两声,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啼哭,让她正剧烈运动的父母同时一愣,霍安一個哆嗦,尽数释放。

  苏换长长出口气,软塌塌趴在浴桶上,“霍安,你属狼的吧。”

  霍安俯身去趴在她背上,从后面亲了亲她耳朵,喘气不匀,“憋死我了。”

  小葡萄哇哇哭。

  苏换有气无力地抖抖他,“起来,我去喂你宝贝女儿。”

  霍安笑,“苏换,和女儿抢醋吃像什么话。”

  苏换喘着气,“我是不是胖了?說真话。”

  霍安笑,“唔挺舒服。”

  小葡萄持续哇哇哭,她好伤心,今天哭了這么久,居然都沒個人理她。老子的口粮呢?老子的口粮在哪裡?

  霍安到底心疼女儿,退出来,匆匆忙忙拧了湿帕,给苏换擦了擦,便抱她去喂女儿。

  嚎得天崩地裂的小葡萄,一抱进苏换温暖绵软的怀裡,立马不嚎了,张口含住就用力吸,偶尔睁眼瞟一下她凑在旁边乐呵呵的爹,鄙视之。

  快半夜时,苏换终于哄睡了葡萄小祖宗,累得一头倒下,瘫在床上动都不想动,不妨霍安犹犹豫豫往她身边靠,她立马睁开眼严厉叱责,“睡觉,不准乱来!”

  霍安委屈道,“苏换,我想和你說事。”

  苏换不耐烦地翻過身,“我好累,明天說。”

  霍安慢慢道,“我要调到京城去。”

  苏换闭着眼嗯嗯一声,“什么时候回……”

  她猛然醒悟,翻身坐起,披头散发盯着霍安,“你再說一遍。”

  调入京畿禁军,官升武信骑尉,无论在谁看来,這都是绝对的平步青云。

  但苏姑娘并不欣喜若狂,她坐在那裡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說,“我听大哥說,徐承毓赴京考中武举,也在京中谋事。”

  霍安也坐起来,沒說话。

  苏换冷静地說,“我不答应。”

  苏姑娘果然不同意。

  霍安迅速整理思绪,慢慢說,“苏换,我不怕他。”

  苏换大怒,“我怕,我怕他行不行!我們在保宁過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京城?我這辈子都不想再碰见那妖怪!”

  她声音太大,以致于将刚入睡的小葡萄又吵醒了,哇的一声又嚎起来。

  苏换扭過身,赌气地不去抱女儿。

  霍安心疼,赶紧下床去抱了女儿来哄。

  苏换气哼哼道,“总之我不答应。你去升官发财,我带着葡萄留在保宁。”

  說完倒下,蒙头就睡。

  小葡萄的哭声渐渐小,最后哼哼两声,又睡了過去。霍安眉头微皱,将女儿轻轻放进小木床裡,坐在床边,俯身去慢慢說,“京中调令已下。”

  他迟疑了一下,又继续說,“苏换,我說话,是有代价的。你真以为,彭公什么人都治?”

  苏换一抖,沉默许久,慢慢揭开薄被,躺在那裡看他,终于软软說,“霍安,我害怕。”

  霍安慢慢說,“有我。”

  苏换坐起身来,去抱他,紧紧搂着他說,“霍安,你可以不当官不发财,我可以自己做饭洗衣带葡萄,我只想我們好好的,這一生平平安安。”

  霍安拍拍她的后背,“我记住了。”

  這夜后,苏换闷闷不乐好几日,终究還是慢慢想开了,事已至此,连京中调令都已抵保宁,他们還真是沒法挣扎。

  不仅霍安,另有骁骑营百名精兵,也一并被调入京畿禁军。仲玉一听說這消息,赶紧屁颠屁颠找到霍安,表达一番他誓死效忠愿意跟着霍安上刀山下火海的铁血丹心。

  霍安要笑不笑看着他,“明公公记得你。”

  仲玉大喜,觉得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忽然又想起倒血霉的永荣,赶紧道,“那永荣呢?唉唷霍校尉我和你說,你不知道,永荣在都尉府也不知犯了什么大事儿,都尉要发派他去北边充军呢。”

  霍安愣了愣,“這怎么行,他是明公公瞧上的人。”

  仲玉啊的一声,哈哈大笑,“永荣,這個狗屎运,你走得太及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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