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看见两只小白兔
起床吧,今天该怎么面对霍安?笑一笑說,嗨昨晚睡得好嗎沒吓着你吧沒做春梦吧?
不起床吧,屋子裡乱糟糟看着就好伤心,還有,日子還得過呀她不能因为昨晚就贞烈自尽吧?
正垂死挣扎,苏换姑娘的好姐妹帮她做了决定。
她觉得身下涌出一股热流,暗叫不好,好姐妹,她来了。
于是苏换只好有气无力地下床收拾自己。老天爷,你就是喜歡调戏我是吧?是吧?
把自己拾掇好,她鼓足勇气扒开门,晨光微起,院子裡空无一人。达达和小二在槐树下翻滚打闹,左边偏屋的门开着。
霍安已经起床了?
此时,霍安正就着晨光,在静悄悄空荡荡的桃花河下游洗冷水澡。
他浇起一捧水起来洗了洗脸,发了片刻呆,果断地跳上岸,穿起衣服,提了木桶去取水。
待他回到家时,苏换已收拾好屋子,将昨晚剩下的青菜面絮子汤热了热,坐在灶前捂着肚子发呆。
她好郁闷,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洗澡受凉,她這次好姐妹来,小腹酸胀得厉害。
霍安看见她时怔了一下,低着头走进去,将手裡两桶水倒进水缸裡。
苏换无精打采地瞅他背影一眼,心裡开导自己,算了算了,反正他看也看過了,她一不会为此上吊跳河三贞九烈,二不会为此挖了他眼珠子。想开点呐,日子還要過。
于是主动招呼他,“霍安,你给达达和小二弄点吃的吧,我今天不大舒服。”
霍安放下木桶,转身看她,发现她的确面色苍白,精神萎靡,蜷在那裡像個小老太婆。
于是他出去拿了木牌過来写:“你真被耗子咬了?”
苏换好想吐血,能不能不要再提昨晚的糗事了?
她摇摇头,站起来,微弯着腰往屋裡走,“我想睡会儿。”
霍安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生气了?還是生病了?
正想着,院外传来宝丰的声音,“霍安,霍安。”
他走出去,制止住吠叫的二狗。
宝丰站在院外,对他說,“霍安,是连三叔让我来带個话。他說還有十来天,咱们這裡就进了梅雨季,村裡有几家猎户就想着,趁這几日好天气,一起进山围猎,麻伯他们也想跟着猎户一起进山,采摘些草药。连三叔就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你可有意愿参加這次围猎?”
猎户围猎多是入深山,大多要在山裡折腾三五日。以前這种围猎他也参加過,但次数很少,大多是自己带着达达小二,独自入山捕猎。
再加上,如今家裡有個苏换,這奇葩姑娘太奇葩,妖蛾子与她如影随形,闹得无穷无尽。他想起那雨夜发狂的野猪,又想起马巍坡那场闹剧,于是摇了摇头。
宝丰想了想道,“你是担心你堂妹吧?”
霍安沒点头也沒摇头。
宝丰說,“霍安,我也不知我說得对不对,就算這次围猎你不参加,你总是要上山打猎的吧,那总不能带上你家小四。”
霍安皱皱眉头。对啊,苏换這個小废物,走点路都叫苦,难不成還捎着她上山打猎?哦,要逆天的。
宝丰說,“你住得偏远,家裡又沒個人照应,自然放心不下妹子。我倒是有個建议,我看小四和花穗感情蛮好,你走這几日,不如就让小四到花穗家借住吧。春婶子是個热心人,花叔也是好心肠,他们家又住在村裡人多的地方,怎么着也有個照应。這次围猎我也不去,我要参加秋试,我爹让我在家温书,你放心,我会时常照应着他们的。你看怎么样?”
宝丰虽然出身乡下,但人聪明能读书,說话讲理都头头是道。霍安有些心动,他的确应该入山打猎了。
正想着,后面传来苏换的声音,“哥,你就跟他们去吧。我去花穗家住几日。”
霍安转過身,看见苏换站在正屋门边,白着脸扒着门,向宝丰点点头打招呼。
于是就這么定下了。
宝丰笑了笑,“霍安,你打猎厉害,大家都盼着你去。连三叔說,如果說定了,就明日一早在村南边那棵老疙瘩树下集合,一起进山。”
苏换這时沒精神說话,掉头回屋裡睡觉,一口气睡到晌午,起来时精神好了许多。走出来,看见霍安正坐在槐树下摆弄一堆东西,地上放着那张巨大的黑弓。
她好奇地跑過去,蹲下来摸摸那张大弓,惊叹道,“你用這個打猎?”
霍安点点头,瞥她一眼,见她脸色红润了些,放下心来,只要她不是在生闷气就好。
苏换伸手去抓了抓大弓,沒抓动,又发现大弓旁边還搁有一支长矛,黑铁矛头,铮亮铮亮,還有一大把羽箭,有竹削的,也有黑铁箭头的。
她东摸摸西摸摸,抬头看霍安,“霍安,其实你会些武艺吧。”她指指墙头,“那晚野猪闯进来时,那么高的墙头,你轻轻一翻就进来了。”
霍安不置可否。
苏换拍拍裙子站起来,“我去做饭。对了,你们进山都吃什么呐?”
家裡沒什么菜了,除了鸡蛋和几尾鱼,就還剩一颗白萝卜。但是,哪怕就這么简单的食材,苏换姑娘也能摆弄出花样来。
她煎了蛋饼,切成细丝,又将白萝卜也切成细丝,用盐稍腌,再拌少许红油。然后调好面糊,烙了一锅面皮子,就着面皮子裹上蛋饼丝和萝卜丝,做成了简单的春卷,又用剩下的鱼熬了汤。
当霍安咬着香喷喷的春卷,喝着鲜美的鱼汤时,心裡再一次钦佩苏换姑娘的好厨艺。
苏换一边吃一边问,“你们要进山几天?”
霍安一边吃一边写:“来回大概四五天。”
苏换說,“你還沒告诉我你们进山吃什么呐。”
霍安写:“面饼,有时就地烤猎物吃。”
苏换哦了一声,“那下午我给你烙面饼。”
霍安看她一眼,继续吃春卷。
苏换揪了揪头发,“霍安,你說春婶婶她们会让我借住几日嗎?”
霍安写:“下午我去跟她们商量一下。”
苏换又說,“对了,還有那只老母鸡。我不在家,還不得饿死它。它也不怎么下蛋,白吃粮食,下午你把它宰了,我炖鸡汤给你喝。你要吃得饱饱的,不要进山被野猪吃了。”
霍安唇边含些笑意,点点头。
苏换又问,“那达达和小二跟你去嗎?”
霍安写:“达达去。小二不去,你带它去春婶子家,晚上看门,不要让人摸它,它就不会主动攻击人。”
苏换点点头,“你放心,小二我還罩得住。”
她說完咬着指头想,還有沒有什么沒想到的。想着想着忽然一怔,她刚才唠唠叨叨好像一個自家男人将出远门的小媳妇。
顿时脸一红,又想起昨晚之事,偷偷瞟一眼霍安。
霍安正大口大口吃春卷,表情看起来很愉悦。
苏换姑娘瞬间不淡定了。他看了不该看的還這么淡定快活,真是太過分了,怎么能一点都不羞愧不悔過不自我检讨?
她挣扎了半天,决定勇敢地质问他,“霍安。”
霍安抬起头,看着苏换分外严肃的小眼神,愣了一愣。
苏换說,“你昨晚看见什么沒?”
霍安差点就被春卷哽住,慢慢写:“沒看见什么。”
苏换說,“你不老实娶不到媳妇。”
霍安也很挣扎,這事吧他抵赖是抵不過,左想右想也只有坦白一條路。
于是忍不住写出心声:“看见两只小白兔。”
苏换一倒,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
她又羞又气地站起来,“霍安,你這白痴,說谎会死人呐。”
說完,转身跑出了屋子。
霍安坐在那裡摸摸鼻子,好忧愁。
姑娘,我說谎你說我不老实,我不說谎你說我白痴,到底你要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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