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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他他他,他是断袖?

作者:咬咬
??白家的三個车夫已捡来枯枝树根,升起了一堆火。见着苏换和霍安喂了马回来,坐在火堆旁的白庆薰笑着招招手,“二位,過来坐。”

  见二人沒动,白春跑過来笑道,“姑娘,公子,你们别担心,我們真不是坏人,我們的吃食也沒毒。我家少爷就這脾性,喜歡结交朋友,昨日在同福酒楼,听到姑娘說喜歡顾渚紫笋,就留意了些,我家少爷最喜歡的茶,也是顾渚紫笋。”

  人家都這么說了,霍安觉得再扭捏,就让人笑话了。再說,他们如今不是在桃花村了,江湖远阔,好人坏人朋友敌人,总是有的,沒点气度還怎么混呐。

  這么想着,就大大方方牵了苏换過去坐。

  白庆薰让白春烧水沏茶。三個车夫闷头在一旁重起火堆,搬出炊具来做饭。

  苏换忍不住道,“白公子,你出门都這么隆重?”

  白庆薰疑惑道,“這……隆重?”

  白春闷头烧水,张口道,“姑娘你不知道,這不算什么。去年我家少爷去关外,光衣服都带了一车,用具又装了一车,要不是我們家只有少爷当家,老夫人才不让他出远门呢,麻烦着呢。”

  白庆薰咳了一声,“白春,又放肆了。”

  白春顽皮地吐吐舌头,看得出来,白庆薰是個好脾气的主子,小少年白春并不惧怕他。

  苏换于是說,“沒事儿,我大哥說,讲究也是一种风格。”

  白庆薰赞道,“你大哥懂生活。”

  他想了想又說,“姑娘本已成亲,唤姑娘实为不妥,不知该怎么称呼?”

  他话是对苏换說,但眼睛瞧的却是霍安。

  苏换发现,這儒雅讲究的白家少爷,和她說话时,总有意无意地去瞅霍安。咦,难道他他他,他是断袖?啊啊啊,外边世界就是绚烂,连传說中的断袖,她也碰上了。

  霍安淡定地回望白家少爷,拍拍苏换的手,示意她满足白少爷的好奇心。

  于是苏换道,“我夫君叫阿安。我出阁前,大家都叫我四姑娘,喊得惯了,嫁人后也都這么叫着。”

  白少爷满足了好奇心,果然不再问东问西,一边指点白春泡茶,一边高兴地說,昨日他在同福酒楼签了好几张供货单子,這柳城的赛茶大会的确实在。

  由于盛情难却,苏换和霍安便接受了白少爷的好意,与他们一起分享了车夫们煮好的肉糜子面片汤,热乎乎的,有盐有味,比啃白馒头要好吃多了。

  白少爷又大方又好客,還让苏换舀了两碗,给达达和小二吃。

  霍安一边吃一边留意到,那個叫昆爷的老者,一直戴着斗笠,背有些佝偻,但脚步却甚稳重,看起来花白胡子老态龙钟,但举手投足却是個练家子。不過想想,白庆薰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出远门,還是经商,沒個会拳脚功夫的老仆,還真是危险。

  這么一想,他又觉得释然了,专心喝汤。

  白庆薰說,“听四姑娘的口音,不像北边的人。”

  苏换点点头,“我們从南边来。”

  白庆薰說,“为什么去越州呐?”

  苏换說,“投奔亲戚。我們成了家,总得养家。”

  白庆薰說,“也是。”

  他放下碗,接過白春递来的青帕子,斯文地擦擦嘴,继续說,“觐州也偏北,不過比越州要近。茶叶大多产南边,我也时常去南边。前些时日,我就是要去南边知州的,可因些缘由耽搁了。”

  苏换一听知州,顿时警惕,咳了一声问,“白公子去知州,也是贩茶?”

  白庆薰摇摇头,“有人给我說了门亲事。”

  苏换說,“啊?白公子還沒有夫人呐。”

  白春撇撇嘴,“四姑娘,我們家少爷挑得很,把老夫人都气病了。”

  白庆薰說,“白春,再說话,我割你舌头煮茶去。”

  苏换上下打量他,真诚道,“白春說得有道理,白公子玉树临风,家世好,又有本事,自然该挑個可心的姑娘。”

  白庆薰笑道,“可人家姑娘面還沒见,就拒绝了。”

  苏换端着肉汤,十分八卦好奇,“啊啊,谁家姑娘這么不长眼?”

  白庆薰歪头想了想,“沒說名字,只說是知州庆余城一個猎户的妹子,說长得挺好看,让我去看看。”

  苏换噗的一声,一口肉汤喷出去。

  啊啊啊,不是吧,觐州,茶庄子,白姓少爷,猎户妹子。连三叔,你托人给我作的媒,老娘在异地他乡偶遇了!

  霍安抬起头来,凝目瞧着白庆薰。

  白庆薰茫然看着他们,“四姑娘你怎么了?”

  苏换狼狈地抹嘴,放下碗,端庄道,“白公子不必惋惜,其实這门亲事完全不适合你。隔得远,又是個猎户妹子,与你不配。”

  白庆薰說,“那倒不然。若得真心人,又哪惧万水千山。再說,猎户妹子又如何,看人当看心,未必千金闺秀就好得很。”

  這番话他說得真诚,简直让苏换对這個斯斯文文的经商公子刮目相看,于是由衷赞道,“白公子有品味,定能找到可心的姑娘。”

  白春嗤笑了一声,“四姑娘我告诉你個秘密。其实吧,那猎户妹子长得好,我家少爷倒不特别有兴趣,天南地北,漂亮姑娘多了。我家少爷答应去瞅瞅,是对那姑娘的哥哥更感兴趣。”

  苏换瞠目结舌,转苏换瞠目结舌,转头看一看霍安,差点脱口而出,果然是断袖!

  霍安面目平静地垂下头,喝完汤,放下碗。

  白庆薰看苏换惊诧的小眼神,很有些头痛,這個白春,舌头越来越长了,只好温文淡定地解释,“四姑娘不必生疑,在下对男人還沒有特别喜好。我是听說,那姑娘的哥哥是個有本事的,能杀野猪能杀虎。我自小体弱多病,对這种有些本事的,多少想见识见识,自然要能娶了他妹子,那更是一桩美事。”

  苏换忍住笑,偷瞄一眼淡定的霍安。有本事的猎户自己娶了妹子,白少爷晓得了会是什么表情?

  她于是又问,“那后来呢?”

  白庆薰說,“什么后来?”

  苏换谨慎地說,“后来那猎户的妹子嫁给谁了?”

  白庆薰摇摇头,“媒人說,猎户妹子不答应,我自然就懒得跑一趟了,你也知道,我出门隆重嘛。”

  苏换理解地点点头,觉得這白家少爷說得真诚,不像是知道他们底细的。

  喝過白春煮的茶后,苏换借口要带达达和小二去树林裡拉屎拉尿,和霍安一起,带着狗去了山陵右侧的一处林子裡。

  林子裡有些暗,苏换去抱霍安,小声說,“霍安,天下這么小呐。”

  霍安靠在一棵树上,搂着她沉思。

  苏换說,“你看他像不像在撒谎?”

  霍安摇摇头。

  苏换說,“我也觉得不像。”

  她靠在他胸前咬手指尖,“我就說你招男人喜歡嘛,你听见了,人家原本想慕名去瞅你的,方才也时不时在瞅你。哼,我就觉得他是個断袖。”

  霍安哭笑不得,低头去亲亲她,从腰间摸出火折子,打燃了照亮,在地上用树枝写:“不管怎样,明天后,不与他们同行。”

  苏换說,“好。”

  這一夜就平静地過去了。

  第二日,一群人热热闹闹地上路,达达和小二欢快地跟着马车跑,白春兴致勃勃地扒着车窗看,一边看一边說,“少爷,我們也喂几只大狗,下次出门也带上,好威风。”

  穿過大片荒无人烟的山陵旷地,到黄昏时终于瞅着一個小镇子。白庆薰倚在车窗边,撑着腮皱眉,“昆爷,咱们不会是走错路了吧,以前走這條线,我觉着沒经過這样的小镇子呐。”

  昆爷暗哑地回答,“少爷,我见着天色将暗,天顶黑四边亮,這是要下暴雨的征兆,于是便拐了一條近路。若是走大道,今晚又得露宿荒野,遇上大雨便更不妙了。临行前老夫人交代過,少爷身子弱了些,少露宿的好。再說,少爷带了好茶,万一淋着雨,就全废了。”

  霍安一听,好郁闷。

  他和苏换初次往北,不熟路途,想着那白庆薰去北边贩茶,走過這條线,识得路,便随着他们走,只想投店后多住一两日,自然就不着痕迹地摆脱了那温文又热情的白家少爷。

  不過看看天,的确阴沉。他和苏换已走走停停一月有余,差不多要进六月了,夏天的暴雨非常不温柔,自然不宜露宿。事已至此,只好进镇子呗。

  一进镇子,养尊处优的白少爷就嫌弃了,“啧啧,這镇子太破了。”

  的确是個破镇子。发黄的石板路皲裂长草,凹凸不平,弯弯曲曲像條羊肠子,两边零零散散有些低矮的民房,大多是用黄石块垒墙,圆木搭顶,盖了一层厚厚的褐灰色草篷子,显得粗陋,沒有南边的乡村民居来得好看俊秀。

  苏换把达达和小二召唤上了马车,撩开一丝车幔子,躲在后面往外看。

  這個镇子是不美,不美就算了,总觉得還沒什么生气。镇子上也有人来往,但大多面色木讷,行色匆匆往家裡走,或许是见着要下雨的缘故。有人抬头瞧了瞧這一黑三青的四辆马车,表情很莫测,很快又埋下头走路,脚步更快了。

  霍安勒住马,不走了。他觉得不大对。

  领头的是白庆薰的马车,他和苏换行在第二,后面還跟着白家装茶叶用物的两架马车,他一停下,后面两架马车也只好停下。一個车夫喊了一声,“昆爷。”

  昆爷也勒住马。白庆薰探出颗头来,“怎么了?”

  霍安想了想,下了马车,去车篷裡拿了木牌和炭條,匆匆写一行字,走到马车旁,递给白庆薰看。

  “白公子,這小镇不大对。”

  白庆薰說,“咦,原来你真不会說话。”他话音一顿,自觉失言,赶紧笑一笑,拿了木牌给昆爷看。

  昆爷仍然戴着斗笠,大半面目都神秘地藏着阴影裡。他接過木牌看了一眼,又递回给白庆薰,淡淡道,“林子大了,自然什么鸟都有,江湖广了,自然什么人都有。少爷,毋庸担心,走南闯北,哪有一路高枕无忧的道理。”

  霍安冷冷看他一眼,从白庆薰手裡接過木牌,翻過面写:“白公子保重,我們就此别過。”

  谁知,他刚转身,那昆爷又慢悠悠开口了,“小兄弟,這暴雨不是闹着玩的,你受得住,你那小娘子未必受得住。出来行走,不比在家裡,有戒心自然是对的,但沒点胆色,哪能走得远。”

  霍安黑眉一拧,转過身去看昆爷微佝偻的背影。

  白庆薰温和一笑,“阿安,昆爷說话直了些,但心却是好的。你看這天,便是不进镇子,露宿旷野,也搞不好有說不清的变故。我們人多,我們人多,有個照应,总比你一人带着四姑娘的好。我娘說,出门在外靠朋友,总也有些道理的。”

  霍安面色微缓,抬头看看天,朝白庆薰抱拳致意,转身回了马车,抖起一鞭,跟着白庆薰的马车走了。

  白庆薰唇边有笑意,落下车窗幔子,悠悠道,“昆爷,多留個心呐。”

  昆爷哑声道,“是,少爷。”

  从镇头走到镇尾,都只见着一家客栈,灰扑扑的模样,让白家少爷十分嫌弃。

  天色越来越黑,刮起冷风来,卷天卷地的灰和枯枝败叶,路上行人匆匆。白春逮着一個正忙着收包子摊的老翁问路,那老翁慌慌张张說,“咱们镇子上只有一家客栈。快下暴雨了,我得回去了。”

  风吹得越发厉害,一些人家屋顶上的草篷子都险些被吹得翻起来,马匹微有躁动不安,趴在车篷裡的小二也不安地叫了两声,苏换赶紧按住它抚毛,惴惴不安地看外面,街上几乎已快无人,今天的天气万分糟糕呐。

  沒法,只能落脚那唯一的客栈。

  刚走进客栈,一個戴着油青色瓜皮小帽的店伙计就满脸笑容地跑過来,“哟,几位爷,住店呐?”

  白春最先蹿进客栈,东看西看,“可還有房?”

  伙计赶紧笑,“有嘞。小爷要几间?”

  正說着,一身淡青袍子的翩翩公子白庆薰走了进来,一面皱着眉四处打量,一面嫌弃地說,“啧啧,灰都這么厚。”

  白春叹口气,凑過去低声說,“少爷,老夫人說過,出门在外要能屈能伸。”說完,一回头,朗声对那伙计說,“我們要四间上好的房。”

  伙计笑得见牙不见眼,将黄腻腻的茶水巾往肩上一搭,“好嘞。”

  說着转头欢快地吼,“大东家,来客嘞,叫人出来招呼着,牵马车咧”

  门口处泊着白庆薰的马车,昆爷沒有下马车,听着那伙计吼声,只冷冷淡淡說一句,“马车我們自己停,叫人来带路就成。”

  伙计赶紧谄笑道,“马厩在后院,走外面偏门进去最便利。爷,小的這就带你们去。”

  霍安下了马车,从车篷裡拿了一袭灰色浅绒斗篷,抖开来,给苏换披上,又用两條牛筋狗绳套好达达和小二,示意苏换牵着达达小二,进店裡去等他。

  苏换拉上斗篷帽子,小声說,“你快些回来啊。”

  霍安笑了一笑,握握她的手。

  达达和小二一跳下车,将那刚迈出门的伙计吓得往后一躲,“哟,好大的狗。”他說着,却瞄了瞄牵狗的姑娘,那姑娘低着头,面目都遮在灰绒斗篷帽子裡。

  苏换刚走进客栈门口,便皱了皱鼻子,空气裡有股奇怪的霉酸味。還有,這客栈也真心让人嫌弃,走进去就是一個厅堂,铺了陈年老旧的灰褐色木條地板,已有许多皲裂和毛边,落满灰尘。厅堂右侧是一個曲柜,想来是掌柜账房算账收钱的地方。厅堂中间歪歪扭扭排了四五张方桌,坑坑洼洼的桌面上,结了厚厚一层油灰。

  厅堂正对面,则是一扇厚木屏风,呈现出斑驳的暗红色,镂刻了简单的花纹,或是年深月久,已看不清纹脉。

  此时,一個身穿黑褐色对襟衫子,外套墨绿短褂的瘸腿掌柜,一瘸一拐从屏风后转出来,约莫四五十岁,留了山羊小胡子,满面笑容一展右手,“几位客官,這边請這边請。”

  白庆薰转头向愣在门口的苏换招招手,“四姑娘,来,這边坐。”

  苏换赶紧牵着达达小二走過去。

  瘸腿掌柜打量她一眼,又盯着她身边两條黑狗看,嘴上却笑道,“哟,姑娘出门還带着两只大狗呐。”

  白春捡了一张稍微干净的桌子来坐,摇摇手,“掌柜的,倒几壶热茶来。”說完,抽出一條青帕子,擦擦长凳,殷勤道,“少爷来,四姑娘你坐。”

  瘸腿掌柜笑着回头喊一声,“毛头,快出来,给客人倒水嘞。”

  不片刻,一個二三十岁的汉子提着一只铜茶壶,从屏风后跑了出来,身材矮墩,穿灰色褂子,头发乱草一样堆在头上,憨笑着過来倒茶水。

  白庆薰嫌弃地瞅一眼他黑黑的指甲缝,挥挥手,“不要了不要了。白春,待昆爷他们来了,你领着白忠白义再去后院,把茶具搬来煮茶喝。对了,记得拿顾渚紫笋,四姑娘喜歡。”

  白春点点头,正要应下,屏风后已传来昆爷暗哑的声音,“不用了少爷,茶具已搬来了。”

  话音落,戴着斗笠的昆爷从屏风后稳步走出来,手裡提着一只陶土水罐子,身后跟着白忠白义兄弟俩。白忠手裡捧着小火炉和茶具茶叶,白义怀裡抱着几個油浸浸的黄纸包。霍安走在最后,黑衫黑裤,面目平静无波。

  白庆薰笑眯眯点头,“還是昆爷想得周到。”

  瘸腿掌柜面含笑意看着這讲究的大少爷,挥挥手,提着茶壶讷讷站在一旁的毛头,便不声不响转過屏风,回了后院。

  苏换侧头看了看,原来那堵屏风后,是個穿堂,大概走過穿堂,就是后院了。

  霍安走過来,坐到她身边,她顿时心安下来。

  昆爷走過来坐下,也不取斗笠,淡声道,“大东家,不用忙活,我家少爷出门讲究,向来自备吃喝用度,今晚借宝地歇一宿罢了。”

  那叫大东家的瘸腿掌柜点头笑道,“那是那是,几位爷不嫌小店粗鄙嫌小店粗鄙,那是小店的福分。”

  白忠正忙着伺弄茶具,白义将油纸包往桌上一放。白春转過头,客气地对大东家道,“大东家,您歇着,给我們备四间房,干净就好。”

  霍安环顾四周,发觉小店很是冷清,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大东家看看昆爷,又看看霍安,再瞅瞅霍安身边的苏换,点头笑着退下了。

  這时苏换已拉下斗笠帽子,散着一头乌发,伸头去看那几個油纸包,很好奇讲究的白少爷出门都自备什么吃食。哦哦,油酥饼,白馒头,椒盐面馕,辣干咸菜,三指宽的肉干,還有一大包带壳五香花生。

  白庆薰拨弄一下油纸包,“咦,沒有果子呐?”

  白春少年好头痛,“少爷,昨日早上在柳城买的鲜果子,都被你啃完了。您老人家屈就屈就,明日找着地儿再买成不?”

  白少爷委屈地点点头,指挥道,“白春,煮茶。”

  然后,他将油纸包推到苏换面前,“四姑娘,出门在外,吃食粗陋了些,屈就屈就。”

  苏换看一眼霍安,有些不好意思,“白公子,這怎么好意思,要不我們……”

  白庆薰笑眯眯接過她的话,“要不给点银子?四姑娘,我像是缺银钱的人么?相逢是朋友,不過几张油饼面馕,我還收银钱,咱们白家的六义春关门得了,沒脸皮开了呀。還有,就這小店的模样,他们弄的吃食,四姑娘咽得下去?”

  盛意难却,苏换忍不住笑了笑,也不忸怩,大大方方拿了一個油酥饼来啃。

  白庆薰笑眯眯,“四姑娘笑起来,跟桃花一样。”

  白春赶紧咳一声。少爷,你把持点好不好,人家四姑娘的夫君還坐一旁呢。

  可惜他家少爷一点不把持,羡慕地望一眼霍安,羡慕道,“阿安,有福气呐。”

  霍安微微一笑。

  苏换欢快地招呼,“白公子,昆爷,你们也吃呐。”

  于是一桌人开始津津有味地吃东西。

  白春一边吃一边忙煮茶,昆爷和白忠白义都只吃不說话,霍安原本就不会說话,因此,一张桌上,只听得苏换唧唧喳喳和白庆薰說话,一会儿說,除了顾渚紫笋其实太湖碧螺春也不错,一会儿說,咦這個五香花生蛮入味,是不是卤過了再炒制的呀。

  天已越来越黑,阴风愁惨,从门口卷进来。刚才那提茶壶的毛头又跑出来,提了两盏铜丝纱網的油灯,点头哈腰地来上灯。放下灯时,听得苏换咯咯的轻笑声,忍不住偷瞄一眼,赶紧又转身走了。

  那瓜皮帽伙计也从后院进来,跑到曲柜后,坐在那裡打瞌睡。

  刚吃完,屋顶上猛然响起了噼裡啪啦倒豆子一样的声音,十分骤密,又脆又响。

  苏换歪头看去,摇了摇霍安的手臂,“哦哦哦,真的下大雨了,好大的雨。”

  众人转头看去,果然,外面已下起了暴雨,密集的雨水连成一片帘子,哗哗啦啦从漆黑的天上倒下来,真正的雨如瓢泼。

  霍安看一眼坐在对面悠然剥花生的昆爷。

  昆爷低着头,斗笠遮了脸,却似知道霍安在看他一般,剥开两颗花生放进嘴裡嚼,淡淡道,“白义,拿纸笔。”

  于是,苏换姑娘看到,那面目敦厚的白义,变戏法一样,从怀裡掏出一支小毛笔,一小块干墨砚,一卷黄纸。

  她瞅瞅霍安。谁都看得出来,昆爷是要和霍安大爷直接对话。

  白春笑嘻嘻地点了茶水进墨砚,手脚麻利地磨墨。白庆薰大少爷兴致勃勃地撑腮看,白忠白义坐一旁老老实实吃花生。

  昆爷写字极快,简直一挥而就,把纸笺推到霍安面前:小兄弟,觉得這店如何?

  霍安拿過笔写:黑店。

  苏换轻轻啊了一声,抬头惊讶地看他。

  ------题外话------

  话包子咬姐今天木有题外话~

  萎靡中~文字来源:雅文言情小說吧[本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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