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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我好喜歡這些俗物

作者:咬咬
??刚搬好一车茶叶箱子,天已泛出晨曦。『*言*情*首*发』小跑腿非燕跑過来了,因为昨天被霍安凶,她還有些别扭,斜着脖子,别扭地喊,“安哥,明先生有事找你。”

  霍安抬手抹抹汗,跟着她一起去了车队最末。

  非燕乖巧地站在马车外,霍安撩开车篷布幔,就皱了皱眉头。他自小上山打猎,嗅觉也是灵敏的,车厢狭小,充溢着一股药味都盖不住的血腥味。

  他炯炯看着面色泛白的明先生。

  明先生虚浮地笑了笑,“对。”

  然后他咳了咳,低声說,“霍安,临行前,白少爷与我說,若身子撑不住,就找你帮帮手。你看我這老骨头,实在经不得颠簸,就让如意随着你们押货先走,我留在這找個大夫看看,将养几日。”

  如意面色白煞煞,抿着唇沉默。

  霍安抽出木牌,直接写:“你怕出不了城门?”

  明先生叹口气,“昆爷說得不错,你是個明白的。”

  霍安沉吟片刻,又写:“第六辆马车不对。”

  如意抬眼,杀气逼来,冷浸浸地让人手脚冰凉。

  霍安想,他倒是看走眼了,這個看起来白白软软的小徒弟,竟是個会武的,還收放自如,伪装得极好。

  非燕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霍安探身进去,和明先生他们說了什么,過了片刻,明先生就下车了,柔声对她說,“非燕,上车去,先生有些事要办,過几日来找你们,要听如意和安哥的话。”

  非燕觉得明先生对她老好,皱着鼻子說,“明先生,我是你的跟班,我要跟你一起去。”

  明先生說,“非燕,听话。”

  非燕扭了扭,见明先生面色温和却不失威严,便骨朵着嘴爬上车了。

  霍安向明先生点点头,明先生悄然沒入人群,向城裡去了。

  蔡襄正忙着指挥人搬茶叶,城门下的兵卫嫌他们慢,正大声呵责,他笑嘻嘻地拱手,走過去装作搭讪,利索地往一個兵头手裡塞了锭银子,那兵头咳两声,挥挥手,语气缓和许多,“快点快点,后面人還等着。”

  他转身走回来,心裡暗自啐骂,不想霍安走過来,把木牌往他面前一晃:“明先生咳血,将养几日再来追咱们,如意跟着押货。”

  蔡襄抬头看霍安,细长的黑眸闪闪烁烁,“霍安,你认识那白少爷究竟是做什么的?”

  霍安坦然看着他,低头写:“贩茶。”

  蔡襄叹口气,“那明先生不像普通账房。我不是瞎子,你不是傻子,我只想告诉你,咱们不過草莽,就图個平安求点财,其他事,少沾惹的好。”

  霍安真诚地点点头。

  一行人便顺顺当当出了城。

  出城是荒凉的郊野,大片大片荒无人烟的山脉和田野,夏日裡看去绿油油一片,虽然日头烈,但也赏心悦目。

  如意蔫蔫的,眉梢眼角還心事重重。

  非燕老成地劝慰他,“如意,你要独立坚强,這么大個人了,怎么一离开明先生就像個小孩,要哭要哭的,传出去,你娶不到媳妇的。”

  她拍拍胸脯,“你看我,我都找我师兄快一年了,也沒有哭。”

  如意哭笑不得,忽然想起明先生的嘱托,微笑着八卦,“你师兄不晓得你在找他嗎?”

  提及她师兄,非燕小女侠顿时有些明媚的忧伤,撑着腮看车窗外的田野,“他不晓得是不是将我忘了……唉……”

  如意试探地问,“他出门办事了?”

  非燕淡淡道,“出任务。”

  如意道,“什么任务?”

  非燕摇摇头,“不知道。”

  如意說,“那你在师门等着他就好,出来到处跑像什么话,若他回去不见你,多着急啊。”

  非燕眼圈一红,垂下头落寞道,“其实我不晓得师门在哪裡。我记事起就跟着师父师兄,后来师父死了,师兄又出任务了,让我在家等着。我等啊等啊等,有一天来了一個人,他說是我师叔,還說师兄他出任务被人杀死了,让我跟他走。但是我觉得他是骗子,师兄怎么会死,他现在功夫比师父還好。那個坏师叔要抓我,我就点把火趁乱跑了,然后然后……我就一直找师兄……”

  如意眉心微蹙。

  這时霍安正走在马车外,在队尾压货,非燕和如意的谈话,他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裡。

  如意又說,“那你师兄长什么样?我們帮你找。”

  非燕道,“我师兄长得很美。”

  如意:“……”

  他缓了一口气,不屈不挠问,“那他叫什么名字?我們可以帮你打听。”

  非燕又不說话了。

  就在這时,前面传来阿丘的声音,“前面有片果子林,襄哥說,咱们過去歇歇凉再走。”

  如意眼睛一亮,撩开车帘子就去瞅霍安。

  车队停在了一片翠盖如荫的林子裡。

  非燕蹦蹦跳跳地跑下车,抬头就看见枝头沉甸甸的梨子,不過鹅蛋大小,但黄澄澄的好诱人。刚才和如意八卦师兄时的伤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站在树下抬头看那梨子,馋得眼睛发亮。

  男人们四处歇凉了,拿出水囊来喝。

  如意說要看看茶叶受损沒,一车一车地查验,十分尽职尽责,霍安陪着他,蔡襄也就懒得多管了,转身瞅见小女侠非燕仰头看梨子的馋猫模样,笑了笑。

  這小姑娘不炸毛时,倒是雪玉可爱。想来之前她是故意涂黑脸抓乱头发,要不這個模样在外流浪,稍不注意就被牙婆子迷了,卖去青楼做雏妓。

  他好心情地走過去逗她,“想吃梨啊?”

  非燕不瞟他,不理他。

  蔡襄說,“摘呗。反正沒有人。”

  非燕哼了一声,“不要脸。”

  蔡襄倒气得笑了,“哟,那晚谁抱着烧鸡死不放啊?這时候倒有气节了。”

  非燕气哼哼反驳,“我那是饿一天一夜了,再不吃就沒命了,命都沒了拿气节来有屁用。现在我吃得饱,干嘛去偷人家的梨子,我师兄說,有命的时候,還是要适当讲究一下气节。”

  蔡襄哈哈大笑,觉得這小丫头的师兄,倒是有意思,于是转头喊,“曹风,去那边的棚子裡看看,是不是守林人在那裡,跟他說,咱们买点梨子来吃。”

  曹风得令,欢快地撒腿就跑。

  蔡襄摘下一個梨子,蹲下来递给非燕。

  非燕迟疑一下,伸手想拿。

  蔡襄手一缩,“女侠,咱们做個交易。”

  非燕看着他。

  蔡襄咳了一声,“這梨子我請你吃,想吃多少吃多少,以后那什么想扒裤子的事情……”

  非燕不等他說完,飞快接道,“我明白我明白,這种事就沒发生過。”

  說完抓過蔡襄手裡的梨子,在衣服上擦擦,张口喀嚓就咬,甜得她眯起了月牙眼。

  曹风跑回来,带了一個穿草鞋拿烟杆的老头子,老头子手裡捏了银角子,笑得眼睛眯成缝,“各位大爷尽管吃尽管吃。”

  于是众人一窝蜂地去摘梨。

  如意瞟着這一幕,紧走两步,绕去了第六辆马车后,装作验茶叶的模样,爬进了车厢裡。

  霍安瞥了一眼,只见如意进了车厢,便跪在箱子上,抬手不知按拨了哪裡,车顶的木板竟然无声滑开,一條伤痕累累的手臂软绵绵垂下来。

  如意紧张地压低声音,“你怎么样?”

  也不知那人有沒有回应,如意将腰间水囊递過去。

  霍安擦了把汗,转過头去看摘梨子摘得欢的那群汉子。他有些忧愁,原来這马车顶上暗藏夹层,白少爷怎么就找上了他,找上了蔡襄的马队啊。

  不過蔡襄說得对,他们不過图個安顺养家糊口,其他不该沾惹的不要沾惹,更何况苏姑娘還在家等着他呢。

  正想着,见蔡襄等人摘了梨往這边走,赶紧伸手叩了叩车厢。如意领会,急急忙忙往夹层裡塞了一颗药丸子,又合上车顶,镇定地跳了下来。

  蔡襄抛了一個梨過来,“霍安,你们干什么呢?”

  霍安接住梨,笑了笑,张嘴咬了一口。

  下午时,趁着换班,霍安自告奋勇去赶第六辆马车,走出不远,马车轮子一滑,被石头硌了。

  霍安跳下来查看,如意闻声从车裡跑出来,大呼小叫,“啊呀呀,茶叶抖散了沒茶叶抖散了沒?”

  阿丘他们围過来看,发现车辕有些松,如意好心建议,“我看是茶叶太沉了,要不我和非燕坐這個马车,茶叶换咱们那個车上去,不然车辕子给压散了,這荒郊野外找谁修啊。”

  阿丘瞅了瞅如意的瘦身板,又想起那小不点非燕,這两個人的确比茶叶轻太多了,不失为一個好提议。要修马车,得找着镇子才行。

  于是二辆马车就互换了一下。

  由于這辆马车原是驮货的,搬了茶叶后空荡荡,非燕爬上去,坐在一個茶叶箱子上摇摇晃晃欲哭无泪,“如意,我們为什么要换马车啊?這個马车都沒坐的。”

  如意在怀裡摸摸,竟摸出颗糖球来,递给她哄道,“好好好,大小姐你忍耐一下,咱们修好马车就换回去。”

  非燕勉为其难地接了那颗糖,无聊地扔嘴裡去含着,含着含着就昏昏欲睡了,然后,然后她就身子一歪,倒一旁睡着了。

  如意松口气,抬手去按开机关,小心翼翼地将躺在夹层裡的人,连抱带拖地弄下来。

  霍安听到响动,转過头来,自那两個拳头大的通风窗裡,瞟了车厢裡一眼。

  车厢裡很暗,只见那团黑影似蜷在那裡喘气,吐出嘶哑的一個字,“水……”

  霍安转回头去,好忧愁,只望一路平安。

  非燕全无戒备地睡得熟,嘴裡還含着那颗糖,一丝口水流出来。车厢裡静悄悄,如意熟练地给那人包扎伤口上药,又往他嘴裡塞了几颗药丸。

  可怜的小女侠非燕,夜裡时又被如意耍個花招,迷睡過去像头猪。如意照旧把那人拖出来换药喂药,瞅着众人睡熟时,還偷偷溜下马车,将那人背出去,或是方便什么的。

  霍安沒法,只能默然帮他把风掩护,但自始至终不进马车裡,不见那人面目,這趟浑水虽然是无意间踩了,但他不想踩得更深。

  就這么過了三日,终于走到有镇子的地方。

  吃過午饭后,如意忽然闹着不走了,哭丧着脸只說,明先生连着三日都沒赶上来,别是出了什么事,他要回去找,這货他也不担心,南关马市的蔡老板,信誉那是响当当的。

  蔡襄气得要死,這师徒俩是闹哪样?走亲戚啊?

  霍安心知肚明,晓得那人必是重伤,路上太颠簸,走不得了,如意才闹着要留下,等着与明先生汇合。

  他不管他们要做什么,這样也好,省得以后暴露,活生生一個人,要吃要喝要拉的,再藏几日,搞不好就露馅了。

  蔡襄气過了,也不耐烦了,“随便随便。”

  如意将睡得懵懵懂懂的非燕从车上拉下来,往蔡襄面前一推,“蔡老板,非燕跟着你们,我找到我家先生就赶上来,要不我們在从州见也行。”

  蔡襄和非燕一听,跳起来异口同声,“這不行!”

  非燕說,“我是明先生的跟班,跟着他们走像什么话!”

  蔡襄說,“我們走马走货,带着一個小丫头像什么话!”

  如意眉一皱,语重心长道,“你们不要添乱了好不好?我家先生有個三长两短,……呜……我也不活了……”

  說着竟然捧着脸,像個小媳妇一样嘤嘤哭起来。

  蔡襄和非燕都震惊了。

  如意你长得娘就算了,你還說哭就哭啊?

  霍安揉着额角走過来,那個如意,你演技要不要這么好?要不是见過如意满眼杀气的凌厉样子,连他都信了這是個說哭就哭的娘娘腔。

  他不耐烦地抽出木牌,写了几個字递给蔡襄看:

  “让他去,反正一天沒什么用,非燕我看着。”

  于是,如意自己赶着那匹马车,和马队分道扬镳了。蔡襄眯眼望一会儿,哼了一声,“以后這白少爷的货,老子不会接了。”

  霍安闷着头赶马,心裡一百個赞同,蔡襄你英明。

  被嫌弃了的小女侠非燕,這时蔫了气,规规矩矩坐在霍安身边,看他赶马车。她评估了一下,最狠最凶残的安哥,其实是個好心人,当然是在不触怒他的情况下,而且目测他有本事,沒几個人打得過他,抱大腿還是抱他的比较好。

  想通其中关节后,她就变成了霍安的小尾巴,鞍前马后地跟着,反正霍安有吃的有喝的,她就有吃的有喝的。

  大家休息无聊时也会逗這個炸毛小女侠,“喂,女侠,你家先生沒付食宿费,你白吃白喝的不地道啊,侠女得靠本事吃饭啊。”

  非燕哼一声,骄傲地說,“明先生說過,他会帮我付的。”

  有汉子笑,“那你家明先生病死了怎么办?”

  非燕大怒,猛然跳起来,嗖的扑過去,爪子一伸,唰地在那人脖子上抓了三條血痕。她手脚原本就快,人又轻灵,发作得又突然,倒将众人吓了一跳,那汉子毫无防备,硬生生被抓出三條血痕。

  曹风抽着嘴角,這都谁家养大的小孩啊,炸毛炸成這個样子?

  那汉子反应過来,顿时恼羞成怒,轰地站起来,“野丫头,還真是欠揍!”

  說着便一把揪住非燕要打。

  谁知非燕一不躲二不闪,仰头倔强地看着他,“你不准咒明先生死!他是好人,還是对我好的好人。”

  霍安正在喝水,见這一幕,赶紧放下水囊起身来,从那汉子手裡揪過非燕。

  阿丘劝,“你和小孩子计较個什么劲,算了算了。”

  霍安将非燕揪過去,也不知在木牌上写了什么,非燕翘着嘴背手站了一会儿,别别扭扭地走過来,对着那余怒未消的汉子說,“对不起。”

  那汉子只好自认倒霉地挥挥手。

  非燕转身走回去,像只蔫小鸡,缩在那裡啃面馕,再也不抬头了。

  蔡襄叹口气,這一趟走马像什么话,押货的师徒俩先后溜了,還甩個炸毛小累赘给他们,這都半個月了,才走了一半路程,要不是走货佣金高,他们這趟亏到姥姥家了。

  而对于待在保宁,深居简出的苏姑娘来說,這半個月也着实漫长得可以。

  她每晚睡觉前,都在床头的丝绳上打個结,免得自己忘记霍安走了多少天。

  白日裡她倒是各种忙,忙着跟覃婶学裁做衣服,忙着和蛐蛐八卦斗嘴,忙着把达达小二放出来遛遛晃晃。

  达达小二是有灵性的,加上时日久了,也就对這宅子裡的人友善起来,只要不摸它们,它们也不会冲着蛐蛐覃婶他们发狂了。

  蛐蛐喂了它们几次食,容易被美食征服的小二就对他更友善了,偶尔心情好,還冲他摇摇尾巴,喜得蛐蛐成就感满满,对這两只巨无霸黑狗兴趣十足,自告奋勇每天去喂它们。

  這一天是個凉风习习的阴天,在热得蒸包子一样的七月裡,实在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一大早起来,吃過早饭,苏换忙着做衣服,蛐蛐兴致勃勃放了达达小二出来遛。

  忽然苏换听着门外狗吠骤起,想是来了外人,于是放下手裡针线,跑出去看。

  牵着成成,一身浅绿裙装的成蕙正笑眯眯转過影壁,在卯伯带路下,进了中庭来,身后還跟着六個青帮弟子,有两個人手裡各自捧了一只朱红匣子。

  蛐蛐手忙脚乱地牵了达达小二,胀红着脖子,控制住這两只過于激动的狗爷。

  成蕙看见从回廊急步走出来的苏换,笑了笑,“小四,你们還是带着這两只狗啊。”

  苏换走過来,安抚住二狗,让蛐蛐带了狗去后院,這才笑着迎過去,“成蕙,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玩啊?裡边坐裡边坐。”

  覃婶去斟茶,蛐蛐走出来,成成猛地甩开他阿姐的手,抱着怀裡一個圆盒子,冲過去兴奋地喊,“蛐蛐哥,我把战无不胜大将军带来了!”

  成蕙喝了一口茶后,才笑眯眯道,“最近帮子裡事务忙,我爹又养着伤,抽不出空子来登门拜谢,就让我先来探探你们。听說霍安他们出门走马了,想来你在家也无趣,我来找你玩玩。”

  苏换好高兴,有個同龄女伴也是不错的,以前在桃花村她也算有個闺蜜花穗,可惜后来她看上了人家看上的男人不說,還拐带那男人私奔了,想来這個闺蜜也就灰飞烟灭了。

  于是两個女孩子唧唧喳喳。

  蛐蛐也无聊得紧,和成成趴花庭子裡玩战无不胜大将军。

  聊了半天,成蕙猛一拍额头,笑道,“差点忘了,我给你带了礼物来。”

  两個青帮弟子将朱红匣子呈上。

  苏换打开一看,手就抖了一下,急忙推回给成蕙,“不成不成,這太贵重了。”

  一只匣子裡铺了黑丝绒布,静静搁一支玛瑙簪子,简单大方的流云状,還配了两只玛瑙耳铛,精巧剔透,流光溢彩很是美丽。

  另一只匣子铺了红绸子,放了一只绞丝镂繁花的黄金镯子,金灿灿耀花了苏换的眼。

  成蕙笑眯眯推回去,“說来你夫君两次出手相助,我爹說,這点薄礼简直不足言谢。要是你们不收,我就带着成成赖在這裡,不回去了。”

  她俏皮地笑,唇边两個梨涡若隐若现。

  苏换绞着手犯难,“霍安他不会收的。”

  成蕙取了玛瑙簪子站起来,便要帮苏换簪上,满不在乎道,“又不是送给他的。這都是些俗物,你不要嫌弃。”

  苏换心裡拼命說,我不嫌弃我不嫌弃,我好喜歡這些俗物,一定很值钱吧?存下来以后买宅子。

  成蕙帮她簪好簪子,往后退两步,眯眼端详,赞道,“小四你长得真好,什么都不簪也漂亮。”

  苏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成蕙說,“今日天气凉爽,咱们下午去泠泠湖泛舟玩吧,泠泠湖那边有個梨子园,咱们泛舟過去摘梨子,怎么样?”

  泛舟?

  蛐蛐耳尖,扑過来两眼发亮道,“四姐姐,泠泠湖好风光呐。”

  苏换有些呆,“啊?可……可是你安哥說,我别到处乱跑。”

  成蕙撇撇嘴,鄙夷道,“霍安怎么這样,嫁了人难道连门都不能出了?成天闷宅子裡,简直生无可恋啊。”

  苏换赶紧道,“其实霍安不是不让我出门,是我……我……”

  她简直不好意思說,她是個长年闹妖蛾子的货。

  正說着,卯伯从外面进来了,還带着一個人,“蛐蛐,你永荣哥来了。”

  永荣手裡提着一包红纸糕点,看见苏换和成蕙,又瞅瞅那庭子裡那六個青帮弟子,愣了愣,腼腆地抿唇,喊了一声,“蛐蛐。”

  蛐蛐跳起来扑過去,觉得今天真是好热闹,于是兴奋道,“永荣哥你怎么来了?”

  永荣哦了一声,将手裡糕点递给蛐蛐,“城裡新开了一家做糕点的吉祥斋,我看這云片糕好吃,就买些来你们尝尝。拿着,我先回堂子去了。”

  說完便转身要走。

  苏换站起身来,“永荣,你坐下歇歇,喝口茶。”

  永荣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用,你招呼客人,堂子裡還有事要忙。”

  蛐蛐却扯住他衣袖,“永荣哥,留下来吃饭吧,我在家好无聊的,襄哥他们都走马去了,堂子裡能有什么事,不如咱们比比拳脚?”

  成成一听,跳起来凑热闹,毫不客气道,“阿姐,我們也在這裡吃饭好不好?蛐蛐哥要教我斗蛐蛐。”

  成蕙竟然也毫不客气,笑眯眯一拍手,“主意不错,下午我們一起去泛舟摘梨子,小四怎么样?”

  啊?苏换傻眼了。

  你,你们客气一点好不好?

  ------题外话------

  苏女王這捉急的孩纸又出来蹦跶了~[本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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