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神仙收了這哑巴吧!
值夜的一众青帮弟子前去维稳,结果群架太乱,维稳时难免被误打,部分弟子被打得怒了,一气之下忘掉自身使命,暴跳如雷地加入到打群架行列中去了。
于是,越来越乱了。
成蕙楚楚可怜地去望霍安蔡襄二人,“二位总教头,可否武力镇压先?”
霍安好忧伤,他就說大帮派纷争多嘛。
沒办法,场子太乱,這种时候,讲理不如讲拳头。再說佳人月下相求,各种楚楚动人,二位总教头只好一提缰绳,策马冲去维稳。
一個青帮弟子嚯嚯爬上一棵大树,取下腰间挂的木犀角短号,鼓着腮帮子吹得呜呜响。
但是很遗憾,号声鼓舞,打杀更激烈,沒有人鸟他。
他很气愤很着急很沒面子,放声大吼,“别打了!总教头来了!总教头来了!”
众人還是打打打,激情四射,不鸟他。
二位总教头从峡谷口策马而来,分东西二路,直接冲入群魔乱舞的阵列中。
蔡襄被吵了好梦,十分不爽,策马冲過去,抬脚就踢飞一個人,勒着马就地转個身,怒吼道,“夜半更深抢屎呐?不睡觉打群架!一队的滚左边去,二队的滚右边,谁再皮痒老子揭谁的皮!”
說着手裡缰绳一紧,座下骏马原地扬蹄嘶鸣,倒是惊得不少人混沌智开,傻了一瞬,赶紧边打边退。
可惜场面实在混乱,就着月色打得鸡血沸腾的一群寡男人,已经完全分不清敌我双方,反正谁打老子一拳老子就回砍他一刀,或许這就是打群架的弊端。
蔡襄沒法,打翻几個人后,俯身从混乱中抢過一根蛇矛,扬手呼呼挥舞,嘭嘭嘭接连重击几人后背,直接将還未反应過来的一干人,挑翻出去,重重扑倒在地,顿时清静一片。
霍安不会說话,怒吼什么的直接就免了,他跃马過去,从兵器架上所剩无几的兵刃裡,抽出一根红缨枪,两腿狠命一夹马肚子,反手一棍击打在马屁股上,马匹骤然受痛,厉嘶一声,疯了般往人群裡冲去。
有人听见马嘶,自混乱中转头,骇然看见一人自西边策马冲来,上身微弓,面无表情,右手红缨枪唰唰唰挽出密密实实的枪花,一路盛开绽放,挑得人仰马翻,四处痛叫声声,煞气滚滚地清出一條道来。
清到东边尽头,他蓦然勒马,就地一個转身,毫不手软地又执枪冲进去,继续坐骑狂奔枪花乱舞的清道路线,又往西边去了。
蔡襄一瞅,這個法子好,反正這群寡男人夜半精力過剩,皮厚肉粗,打伤打残都不怕,只要不弄死就好,于是提了蛇矛,也开始野蛮清道。
二位总教头這般霸烈地清道一個来回后,众人听见马嘶声就下意识地躲避,生怕那长缨枪和蛇矛招呼過来。
仲玉在混乱中贼嗖嗖地东躲西跳,霍安冲进来时他就瞄见了,很自觉地缩边边,顺便幸灾乐祸想,砍吧砍吧最好趁乱砍死這丧尽天良的哑巴。
结果很快他发现他错得离谱,這個哑巴凶残得不是一般般,一手长缨枪挥舞得那個快,简直有如網织密不透风,所過之处人仰马翻,唯快不败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戴罪立功,趁乱跳跳爬爬,狼狈不堪地摸到挂有晨钟的那棵大树下,就着手裡长刀,跳起来以刀背狠击晨钟。
咣咣铛铛!
一阵刺耳钟声响透山谷,回音久久回荡。
仲玉拼尽老命吼,“二队立队,霍教头来了!霍教头要杀人啦——啦——啦——啦啦!”
因为有回音,他這声巨吼显得无比怪异。
众人一滞,循声望来。
霍安勒马,微眯眼。
谁要杀人了?他?
众青帮弟子也瞬间回神,哦对对对,他们是来劝架的,不是来打架的,赶紧维稳维稳。
青帮大小姐气急败坏地策马過来,“各归各队!站错队的,砍!”
于是,一场夜半群体骚乱,至此终于镇压下来。
霍安和蔡襄全身汗湿,胸膛剧烈起伏,双目无不布满血丝,因激烈打斗而导致虎口发麻,這时扔了长缨枪和蛇矛,甚至连手都在微微发颤。『*言*情*首*发』
蔡襄吐口气,“這差事,比老子走马還累啊。”
霍安抹去满脸汗,幽怨地瞟他一眼,還不是怪你,接了這门子吐血差事。
蔡襄喘气道,“兄弟,别用深闺怨妇的眼神瞟我,青帮登门,不应也得应啊,老子還想在保宁混下去。”
于是清场的清场,点卯的点卯,上药的上药,收兵刃的收兵刃。三百名打得鼻青脸肿的汉子,歪歪扭扭站了一校场,四周火把闪闪,看過去一片狼藉可笑。
成蕙神伤地抚着额角,让人搬了木椅来,坐在高台上,“你们,派個代表出来,說說一只兔子的故事。”
霍安蔡襄也默然坐了。骚乱镇压了,接下来的事,自然就交给青帮大小姐了。
霍安手臂上被刀割了條口子,蔡襄的腿也有皮肉伤,青帮弟子来为他们上药,霍安接過金创药,漫不经心抖了些在伤口上,很有兴趣听听,一只兔子引发的群殴事件。
這时,一個沙哑声音传来,“大小姐,我清楚,我来說。”
霍安放眼看去,果不其然,出列的是他那队的人,不甘寂寞多嘴又长舌的,仲玉。
仲玉见众人都瞧他,鼻青脸肿地猥琐一笑,抱拳致意,“不好意思,方才吼得太凶,嗓子有些破风,见谅见谅。”
霍安静静看着他。哦,就是你說,我要杀人了?
仲玉感觉到這记目光,抖了一下,拉开架势开始噼噼啪啪說书,“大小姐,事情是這么样的。今天霍教头英明神武地让我們练了一天拳,因此入夜后我們睡得真的很香很香。”
他偷瞟一眼霍安,发现那哑巴目光炯炯瞧着他,面色很是平静安详,于是大着胆子继续說,“正睡得好香好香,突然,我被一泡尿憋醒了。”
成蕙额飘黑云,沉声道,“你闭嘴。换個人說。”
仲玉急忙挥手,“大小姐大小姐,马上就說到重点和高潮了。我于是去西边树林子裡解决解决,结果遇上十几個兄弟也在解决,于是我們就集体解决,也不分一队二队,大家都是同门兄弟嘛……”
人群裡已有低低笑声。
霍安换個姿势,撑腮看着他。纵欲是吧?明天我会让你很荡漾的。
仲玉赶紧又說,“可就在這时,有個兄弟他一泡神尿,居然从树洞裡激出了一只野兔子,那兔子肥得厉害,蹬腿就跑,大家一看,自然拉上裤子就跟着跑,烤兔子肉什么的最香了,大家正好饿得慌。”
成蕙摸了一下额角。
仲玉继续說,“于是我們跑跑跑追追追,终于,那兔子逃无可逃落入了魔爪。而就在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成蕙忍无可忍,捏着椅柄颤声道,“把他拖出去,抱着大树站到天明!”
蔡襄噗的就笑了。
两個青帮弟子跑来,去拽仲玉,不想他垂死挣扎,高声大喊,“大小姐手下留情!霍教头救命啦救命啦,后来发生的事,和你有关,兄弟们才挺身而出的啊!”
霍安愣了一下,成蕙转头看他一眼,转過头去挥挥手,示意放了那仲玉。
仲玉赶紧顺顺气,一口气說道,“我們逮着兔子原本很高兴,可是男人多兔子少啊。一队就說,這兔子是他们撒尿激出来的,兔子应该归他们。但這不对啊,激出来不表示逮得住啊,逮着兔子的是我們二队,我們自然就理论起来。”
“要說理论就理论吧,說兔子就說兔子,說人就不对了嘛。可偏偏一队就有人說,呸你们那总教头一個哑巴,除了把人往死裡整,還能训出個什么货来。我們自然就不服了,霍教头是把我們往死裡整……”
他接连咳两声,躲躲闪闪不敢直视霍安,糟糕一不小心抖出心裡话,赶紧又說,“其实霍教头是训得我們热血沸腾,那拳脚功夫也是有目共睹的,有本事就行,打架靠拳头又不是靠舌头,于是我們就吵起来了,吵啊吵啊吵啊……”
成蕙发抖,厉声喝道,“說重点!”
仲玉一抖,干脆利落道,“吵架的时候兔子跑了,我們就火了,于是就打了,然后他们就去喊兄弟,然后我們也去喊兄弟,然后,就打成群架了。”
他抬眼望着成蕙,“沒了,大小姐。”
成蕙吐血三斗。
蔡襄已经忍不住了,扶着腰抿着嘴,哧哧哧笑。
霍安的表情很莫测,但也并不因此不悦。
他只是很佩服那個纵欲,其实就是分赃不均引发的群体性斗殴事件,一句话就能說清楚,纵欲居然眉飞色舞說了這么久。人才。
成蕙黑着脸,“蔡教头,很好笑嗎?”
蔡襄咳了一声,装成一本正经。
成蕙沉重地站起身来宣布,“从今天起,无论一队二队,谁不服他们的总教头,出来单挑,打得過的,分堂子第一把交椅,我成蕙指给他去坐,一言九鼎,决无戏言。”
她缓缓扫视全场,目光冷森森,声音凉飕飕,“還有,谁再乱嚼舌根子,說哑巴哑巴,我割了他舌头泡茅厕。相信我,青帮割几條舌头,還是不费力的。”
夜风吹過,有人抖了一下。
一夜骚乱就這么過去了,处理好一切,天已微明,成蕙打着呵欠,又恢复了女儿娇态,“困死了困死了,我要回庄子睡觉。你们……”
她看看霍安又瞅瞅蔡襄,咬牙道,“给我放开手脚训!”
說完,转身上马,带了一众青帮弟子去了。
于是這一日,两队人都活生生脱了一层皮。
蔡襄揪不出他们那队的始作俑者,于是罚全队跑山五圈,下山后歇半柱香,然后开始耍长枪,哪個耍不动,蔡教头就亲自提了红缨枪去,陪他耍。
众人口吐白沫,觉得入青帮,就是人生的幻灭。
见到一队的惨状,二队人人自危,想他们那丧尽天良的霍教头,指不定怎么摧残他们。
不想,霍教头一脸平静地将他们带到飞瀑下,十人一组,两组人面对面,站在飞瀑下对打格斗。
巨大无比的瀑流从头上直泻而下,哗啦哗啦,冲得一群人东倒西歪,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站稳,又要互相对打,沒折腾几下,就全成了要淹死的瘟鸡。
到黄昏时,二队人马全身湿透有气无力地回来吃晚饭,猛发现這晚吃杂菜稀饭,顿时一股酸水涌出,跑树林子裡狂吐,喝了一肚子瀑布啊,看到水就想吐啊神仙!
仲玉一边吐一边泪流,神仙你下凡收了這哑巴吧!他一個小混混想讨口饭吃,怎么就這样心酸啊。
自然也不能往死裡折腾,两個变态总教头折腾他们两日后,忽然发了善心,說第十日不武训,上午休息,下午入山打猎,猎多者青帮有赏,真金白银。
被折腾得萎靡的众人,顿时精神一振。真金白银這四個字,腾地给他们注入了一股新鲜鸡血。
于是第九日黄昏时,霍安骑了马回城去,想瞅瞅几日不见的苏姑娘,有沒有在家闹妖蛾子。
成蕙看他离开,转身问蔡襄,“蔡教头,你不回家看看么?”
蔡襄一笑,“我可沒霍教头那么多牵挂。”
成蕙笑了一笑。
蔡襄說,“有個游戏你玩過沒有?”
成蕙果然眸子一亮,好奇道,“什么游戏?”
蔡襄說,“蒙眼射果子呀。”
回到保宁城,天已黑尽。霍安直奔蔡襄家,敲开门,卯伯却告诉他,前几日四姑娘带着非燕,白日在家不知捣鼓什么,但夜裡都来蔡宅歇的,偏今日沒来,只让非燕来传话,說今晚就歇在自己家。
霍安觉得好奇,不是让她们住蔡襄家嗎?跑回去干嘛?于是将马匹寄放在蔡襄家裡,快步走了回去。
走到自家门口,从门缝看去漆黑一片,正犹豫要不要敲门,院子裡已响起达达小二的叫声,他急忙将食指含进嘴裡,打個呼哨。
达达小二听得這熟悉的呼哨,激动得满院子乱蹿,主人好久都沒理会它们了,好伤心好伤心。
這时屋裡窸窸窣窣一阵,亮起灯来,响起苏姑娘睡意朦朦的声音,“非燕,出去瞧瞧达达小二……”
紧接着有门开的声音,有人提了豆灯,小步跑出来,“达达小二,不要乱叫,吵着别人,你们会变狗肉汤的。”
霍安莞尔。
非燕小女侠的声音。
于是轻轻叩门,非燕警惕道,“谁?”
霍安這才猛然想起,自己不会說话,灵光一闪,抽出自己常用的木牌,从门缝裡递了进去。
果然,不片刻,非燕小女侠就欣喜地凑到门缝边瞅了瞅,见真是霍安,于是欢天喜地开了门。
這时苏姑娘在屋裡喊,“非燕,非燕?”
非燕欢快道,“四姐姐,是……”
霍安忙弯腰捂住她嘴。
非燕眼珠子一转,点点头,表示她明白。
霍安拿开手,人小鬼大的非燕小女侠就說,“四姐姐,是打更的人从巷子裡過,惊了达达小二,沒事沒事。”
苏换嘀咕,“哦哦,那你快回来睡觉。”
非燕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苏换房裡跑。
不想被人一把揪住后衣领,她抬头瞅瞅,安哥揪着她,往她自己房间指指。
于是她骨朵着嘴,委屈地跑回自己房间裡去睡了。好烦好烦,半夜深更還让人家换地方睡。
霍安提了豆灯,轻手轻脚走进房裡,关上门,进了裡间,只见淡淡光晕裡,身着白色中衣的苏姑娘,正背对他,抱着薄被睡得迷糊,乌发堆在枕上,看得他心痒痒。
听见关门的声音,苏换闭着眼拍拍床裡边,含含糊糊道,“非燕,快過来睡。”
霍安笑眯眯地放下灯,毫不犹豫地脱了衫裤,我過来睡了。
苏换睡得正香,全身软绵绵,半睡半醒间觉得有股热气贴到后背,她于是扭了扭,“非燕,你睡裡边。”
可非燕不动。
非燕不仅不动,爪子還不老实了。
先摸摸她的腰,掐了一把,然后伸进她中衣裡去,顺着她后背一路抚摸上去。
苏换一惊,倏然睁开眼,猛地一翻身,“谁?”
她话刚出口,就被滚热的唇堵住了,吓得她奋力挣扎,又踢又抓又掐,瞬间从熟睡美人变彪悍泼妇,让霍安好生郁闷,只好抓住她两只手腕,禁锢在头顶上,抬起头来,让苏姑娘看清楚。
苏换于激动惊恐中定睛一看,顿时又发飙了,挣脱霍安的禁锢,抱着他脖子张口就咬,“霍安你這混蛋混蛋,吓死老娘了!我還以为家裡进坏人了……呜呜呜……”
霍安含笑,压過去就啃。
苏姑娘美梦被惊不說,還活生生吓出一身冷汗,火气正大,啃就啃,老娘和你对啃,于是二人裹着薄被,滚過去又滚過来,真真是传說中的被翻红浪啊。
霍爷从来走实用路线,翻滚时自然不会光翻滚,才翻了几翻,苏姑娘就郁闷地发现,她全身衣衫都翻到地上去了,已入秋,她觉得微有凉意,猛然想起非燕,生怕她闯进来,急忙问,“非燕……嗯呀……”
她掐着霍安肩头不說话了,看着头顶上那张舒坦的面容,真是咬牙切齿。
霍爷你最近真的太衣冠禽兽了。
太衣冠禽兽的霍爷,已急吼吼地把她就地正法了。
最近都和一群寡男人打打打,好久沒和软绵绵的苏姑娘打,果断還是和苏姑娘打架更舒服啊。
苏换很不满霍爷的禽兽行为,哭丧着脸去挠他,蹬着雪白的腿抗议。
霍安觉得她面色不好,赶紧把持,不想低头一看,真是好销魂,于是又不把持了,锵锵锵铁马金戈……
苏换好无语,抬起一只手臂想抓他,但在半空中挠挠,又落了下去,呜呜呜地要哭不哭,满脸通红。
霍安,老娘猛然从平静睡梦中进入激烈战斗,真心不适应啊。
豆灯要灭不灭,雪白窗纸上摇曳出一颗火焰的影子,跳来跳去。
霍安满身大汗地翻倒在一边,苏姑娘剧烈喘气,定了定神,恨恨地握起粉拳,去捶身边人的胸膛,“霍安,你這些日子沒吃饭啊,這么饿?”
霍爷转過满面汗珠的脸,冲她一笑,张嘴慢慢說:沒吃肉。
苏换凝神读了他唇形好几遍,终于读明白,嗷嗷地叫一声,扑過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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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示很忧桑~孩纸们,群裡来找姐谈人生谈节操~[本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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