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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請问,我毁容了嗎?

作者:咬咬
苏换睁开眼时,耳边听得一声雄赳赳的狗叫。

  她全身都抖了一下,觉得睁眼很费力,脑袋裡挤满了糨糊,看东西晕晕乎乎,到处昏黄一片。她想动一下,却发觉手脚好像变成了化石,一动不能动。

  于是她只好认命地挺尸,合上眼,开始从满脑袋糨糊裡去寻找自己的前世今生。

  耳边又传来狗叫,汪汪两声,中气十足。

  苏换猛然睁开眼,诈尸一般坐起来,对了,她在跑路,她在玩命地跑路,怎么能睡觉怎么能偷懒,這太不负责太不敬业了!

  倏然想起一双散发出淫邪之光的桃花眼,她顿时毛骨悚然,巴不得全身都长满腿,跑跑跑……

  這么一想,全身鸡血沸腾,化石腿瞬间解冻,奇迹般地被她挪下了床,只可惜落地刚迈开一步就软了,天旋地转中她悲催地无声地以锐不可挡之势直扑地面,右脸触地,啪的一声。

  嗷呜!

  她无声地干嚎。如果死,她是痛死的。

  霍安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时,正好看见這惨烈的一幕狗吃屎。

  他有些不解,墨黑的眼珠子安静地闪着光,打量着地上那個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呈现出大字型的姑娘。

  那姑娘埋着头颤巍巍地蠕动,两手在地上扒拉几下,右手抬起来抓住了他穿着黑色布鞋的左脚。

  苏换觉得手裡抓到一個怪东西,她捏了捏,颤巍巍抬脸看去。

  這這這……

  一只穿着黑色布鞋的男人脚!

  “啊——”

  狗吃屎姑娘顿时发出一声冲天嚎叫,惊得院子裡两只大狗火烧屁股一样跳起来,汪汪狂叫。

  好吵啊。

  霍安皱皱眉,很不高兴地转過头去,弯起左手食指伸进嘴裡,打了一個呼哨,狗叫声顿时悻悻地萎靡。

  当他很不高兴地转過头来时,发现地上那狗吃屎姑娘正抬头呆呆看着他。

  他端详她一眼。這姑娘昨晚跌下山坡,摔肿了左脸,现在右脸也摔肿了。嗯,不错,对称了。

  其实苏换在叫的同时就醒悟了,這虽然是男人脚,但绝不会是徐家二世祖的脚,徐家二世祖有各种鹿皮羊皮牛皮或红或绿或绣花或不绣花的靴子,但绝沒有這般粗糙结实的千层底宽口黑布鞋。

  穿這黑布鞋的男人她不认识。从下往上看,他高得吓人,身体笔直,灰布衣黑麻裤,裤腿挽起来,右手端一只大土碗,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珠黑漆漆像两颗黑葡萄,看来不過二十出头,茂盛的头发随意捆在脑后,胡乱垂了几缕下来。

  又高又黑。好吧,只要不是那只白白净净无时无刻不散发淫邪之光的二世祖就行。

  苏换松口气,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抬手擦擦额上的水珠,“這位壮士,麻烦你挪挪贵手,碗裡的水倒我头上了。”

  霍安低头一看,哦,碗斜了,药洒了。

  于是他将碗放在桌上,想了想,弯腰去扶狗吃屎姑娘。

  但坚贞的姑娘很嫌弃,皱眉往后一躲,自己摇摇晃晃地爬起来,顺便环顾了一下四周。

  這是一個极普通的农家小屋,陈设极简,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只衣箱,四條长凳,窗户半开,窗棂纸倒是雪白干净,暖风从外面吹进来,带进几片翠绿树叶,落在坚实平整且年深月久的大青石地面上。

  哦,天已经亮了。

  苏换一只手覆在额头上,仰面又倒回床上,长长吐一口气,全身骨头都好痛呐。

  她开始回想昨晚的混乱。

  她夜半翻墙,溜出苏府,慌慌张张刚跑了一截就听见一個淫荡而熟悉的笑声:“苏换,就晓得你要跑!”

  好吧,她从谏如流,二话不說,跑。

  跑過长兴街,跑過十字门,跑過陈记糖水铺,跑出西正门,一路躲一路跑,溜滑得像泥鳅一样的姑娘,最终壮烈地跑到城郊跑进了山裡。

  然后呢……

  然后的事情她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脚下一空,她一头滚进黑暗,滚啊滚啊滚,耳边风声阵阵,還夹杂着徐家二世祖遥远的呼唤:“苏换,我休了她们成不成?成不成?”

  看着狗吃屎姑娘這么专注地闭目想心事,霍安觉得自己杵在那裡很无聊,他想起院子裡還有一堆柴沒劈水缸也空了,于是转身出去了。

  在院子翻滚玩闹的达达和小二一见他出来,顿时兴奋地扑過来,围着他跳来跳去。霍安轻轻踢了达达一脚,看也不看它,径直走去劈柴。

  感觉到主人的冷漠,达达很是伤心委屈。昨晚它立了大功,找到那么大一個猎物,为什么主人不表扬它?

  苏换又迷迷糊糊睡了一阵,才被鼻子旁的痒意挠醒過来。她伸手抓下一片小树叶,瞪了半晌,忽然彻底清醒過来。

  昨晚夜黑风高,她果断地跑路了,她倒霉地滚下山了,她幸运地被救了,重点,重点是,救她的是一個又高又黑的陌生男人,而她居然好整以暇高枕无忧地摊在别人床上睡了一觉又一觉!

  她坐起来,严肃地检查自己周身。

  衣裙是破烂了些,但都還穿得妥贴。手脚是酸疼了些,但都還动得。她松了一口气,想来沒被劫色也沒有骨折,万事大吉。

  抬手去摸脸,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又一眼瞥见自己右臂上紫红靛蓝的一大块瘀青加擦伤,顿时慌裡慌张扑下床,挪到半开的窗边,虚弱地喊一声,“喂……”

  院子裡春光明媚,耀得她微微眯起眼。刚才那個男人正在劈柴,光着上身,肌肉紧实,汗流浃背,身边堆了小山似的柴禾,劈得很漂亮,码得很整齐。

  但苏换无心鉴赏這些,她又喊一声,“喂……”

  “汪汪汪!”

  不想话音落,立马传来一串暴烈狗吠,她惊恐地看着两只黑色大狗从院子角落裡跳起来,狂叫着直冲窗下。

  苏换吓得手脚发软,退后两步,跌坐在长凳上。

  好恐怖好恐怖!

  那两只巨大无比的黑狗竟然站立起来,两双前爪搭在窗台上,同时伸了两颗狗头进来,冲着她一阵猛吠,十分抓狂。

  霍安听到响动,转過身来,打了個呼哨。达达和小二顿时温柔,喉咙裡呜呜两声,转身放下爪子,齐齐端坐在窗外,冲着走過来的霍安拼命摇尾巴。

  由于惊吓太過突然和巨大,以至于霍安站在窗口好一阵,苏换還软绵绵靠着桌子发抖。

  霍安终于不耐烦要转身,苏换才细声细气问道,“敢问壮士,哦不,大侠,可有镜子?”

  霍安狐疑地盯着她。她要镜子干什么?

  他摇了摇头。

  苏换摸摸脸,哭丧着說,“那請问,我是不是毁容了?”

  霍安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眨了眨,不知道该点头還是摇头。一张猪脸,青青红红,這算不算毁容?

  ------题外话------

  5月6日,咬姐觉得是個黄道吉日,某天打麻将赢了钱,某天做春梦又戳中了萌点,身心都很愉悦呐,于是就在這一天,又开了個不扭曲的小白坑。

  姑娘们不要怕坑,咬姐要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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