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魏弦之春 二
带個小孩骑马,也不算有逾军规,于是他带着冯高骑马,兴奋得冯高哇哇乱叫。
阳光明丽,冯高揪住马鬃毛,在马儿小跑過马车时,冲着一辆马车大叫,“阿姐阿姐,你看看我,你快看看我,我威风不威风?”
马车帘子微掀,魏弦看過去,果然见小黄鹂露出半张面容,笑得梨涡浅浅,真是好看。
他一时就有些走神,手裡缰绳松了松,不察马儿跑得欢,身后传来手下的大喊声,“校尉,校尉,你跑偏道了!”
魏弦哦了一声,急忙扯住缰绳,手忙脚乱地低下头,窘极了。
小黄鹂說,“阿高,抓稳了,当心跌下来。”
說完放下了帘子。
魏弦咳咳,抬手揉揉身前小孩儿的头发,思忖自己這是在发春么?
冯高仰起头来瞧他,响亮地說,“魏大哥,你要是我大哥就好了,就可以教我骑马射箭。我只有個阿姐,阿姐不行,說话都细细的。”
魏弦无耻地想,我要是你姐夫就好了。
当然,這无耻的念头只是闪了闪,很快被冯高天真的童言童语打击得粉碎。
冯高和他熟络后,唧唧呱呱很多话。于是他贼兮兮地套取了很多情报。
比如說小黄鹂芳龄十七,喜甜不吃辣,夏天爱吃凉瓜,冬日喜歡玩雪,還爱在后院荡秋千。
比如說小黄鹂女红很好,常常给家人绣香囊,从来不重样。
又比如說小黄鹂還未许配人家……
魏弦顿时全神贯注,笑嘻嘻說,“那你爹爹定是要给你阿姐寻個好人家。”
冯高一本正经地点头,老成地說,“那是。爹爹說,這番去京城,便是要让姑姑给阿姐寻個好人家。”
魏弦說,“京城那么远,你会想你阿姐的。”
冯高愁恼地叹口气,“自然是這样。爹爹也不舍得,可姑姑說,我阿姐生得好,不愁嫁,女孩子要嫁得好,才過得好,京城可比夏河好多了,大官也多。所以往日来提亲的人,都被我爹给回了。”
魏弦的心拔凉,镇定镇定,收起了自己的一颗发春心。
行了几日,到了一個小城,劳累多日,冯四海委婉地提出,能不能歇一日。
這种行程远远不比急行军来得辛苦,军裡汉子都轻松得紧,可魏弦想着小黄鹂那個小模样,就担心走急了,她骨头都抖散了,于是点了头。
冯四海大喜,豪气地要請大家喝酒吃肉。
魏弦虽然暗自在发春,但在公务上還是清醒的,婉拒了冯四海,只說外出执行军务,不得沾酒,這是军规,军规如山。
冯四海赞道,“难怪刘奉最是赏识你。”
酒喝不成,肉是可以吃的。
魏弦因是带人马护送贡品入京,有文牒在身,除开野外扎营,沿途遇城,便住驿站,是不得擅自进住客栈的。可冯四海不過是与他们同行,自然是要住客栈的。
魏弦想起临行前刘奉的叮嘱,便支出四個兵卫,护送冯四海一家子住在客栈,冯四海大喜,觉得這花钱都請不到的保镖太靠谱了,于是請了魏弦和他手下几個亲兵,去吃香喝辣。
吃喝一通后,魏弦觉得尿急,便匆匆离了席去后院。
冯四海投住的這客栈,前是酒楼后是栈院,魏弦转了一阵转得头晕,也沒找着茅厕,拐過一條回廊,回廊上的灯笼破了一盏,光线黯淡,见着一條人影匆匆在前走,他忙大声问,“喂,茅厕在哪裡?”
那人影一滞,竟小跑起来。
魏弦不高兴了,你這個小厮,客人问你话呢,跑什么跑,太不敬业了。
于是三两步走過去,从后面一把按住那人影肩头,怒道,“问你话呢?快說,老子憋不住了……”
他了字出口,就傻眼了。
是個姑娘。
還是他认识的姑娘。
小黄鹂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嘣地跳开,抖抖索索细声细气說,“我不知道。”
魏弦恨不能抽死自己。
生平第一次和小黄鹂說话,居然开口就是:喂,茅厕在哪裡?
好想死好想死。
顿时豪气全无,他磕磕巴巴问,“冯……冯小姐,你怎么在這裡?”
冯绾這时也认出他来,知不是登徒子,稳定了些许,抬头看他一眼,扭着手指低低道,“魏校尉,我……迷路了,找不到采丫。”
魏弦按捺住内心激动,想和小黄鹂多說两句话,又问,“找采丫干嘛?你爹让人送吃的去你房间的。”
冯绾半垂面,回廊上光影稀疏,魏弦低头,只看见一簇光点落在她唇上,朱红润润。
那唇微微撅起,似有些闷闷不乐,“阿高那皮孩儿,又不知跑哪裡去了。我让采丫去找,不想她也沒回来,我……我就自己出来找,结果……”
魏弦吞了一口口水,全忘了自己尿急,殷勤地說,“啊這样啊,那我帮你找找。”
冯绾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劳驾魏校尉告知爹爹一声,我先回房去。”
魏弦說,“你不是迷路了么?”
冯绾啊了一声,愣愣看着他。
魏弦柔声說,“我知道路,我送你回去。你一個姑娘家乱走,遇上坏人可不妙。”
冯绾想了想,似觉得魏弦是信得過的,于是乖乖巧巧点点头。
魏弦乐得要开花,小心翼翼地离她两步远,陪她回后院去。
這时正当吃饭时,栈院裡人不多,偶见小厮走過,到处都很安静,魏弦在后面偷偷看女孩子的背影,再一次想,她那腰肢真是细,一捏就会碎吧?
正无耻地想东想西,冯绾忽然站住了,羞答答伸手指指一处,“在前面。”
魏弦啊了一声,茫然又失落道,“到了?”
冯绾声音更低了,“不是。是有……茅厕……”
魏弦正气凛然道,“我不急。我先送你回房去。”
冯绾又瞟他一眼,红着脸颊說,“你說要憋……憋……”
她实在沒好意思說完。
魏弦狼狈无比,“那你等等我。别乱走。”
說完一头冲进茅厕裡,只想撞墙。
手忙脚乱解决完,跑出来看见冯绾在回廊上等他,歪着头用指甲在廊柱子上轻轻划痕,模样乖巧极了,看得魏弦心裡怦怦跳,正想說话,一個声音急急传来,“小姐,小姐……”
冯绾惊喜地回身,“采丫?”
魏弦又想撞墙,那個什么采丫,你怎么不去死!
于是,好端端一场英雄遇佳人,就活生生以佳人陪英雄出恭结束,真是說书人都想不到的桥段,懊恼得魏弦這晚回去失眠一宿,自责一宿,吐血一宿。
------题外话------
今晚又很空虚。三缺一总是令人好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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